《诚影之隙：我是第二人格的遗物》汐汉

21、第20章 咖啡馆的倒影

　　放学后，余辰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她翻到最新一页，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
　　9月14日，周四。收到赵雨薇的课题邀请。填写问卷时被问到“是否感觉不是自己”。收到第二条神秘短信：“小心提问者”。在教室收到匿名纸条：“镜子不会说谎，但人会”。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有人在观察我。不是普通的关注，而是有目的的观察。赵雨薇？神秘短信发送者？还是另有其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想确认慕晃的存在？还是想证明慕晃不存在？
　　余辰放下笔，看向咖啡馆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突然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那种只有你知道一个秘密，而全世界都在试图否定这个秘密的孤独。
　　手机震动了一下。余辰拿出来，是母亲发来的短信：
　　辰辰，晚上妈妈加班，爸爸出差了，你自己吃饭。冰箱里有菜，热一下就可以吃。记得九点前要回家。
　　余辰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咖啡馆里开始播放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飘散着咖啡豆的香气。这一切都很美好，很平静，但余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隔着玻璃观察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突然想起慕晃消失前的最后一段对话。那时她十三岁，刚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的“记忆断层”——她“丢失”了整整一个周末的记忆，只知道醒来时发现自己完成了所有作业，还读完了两本很难的心理学专著。
　　“是我做的。”慕晃当时坦白，“你需要休息，所以我帮你处理了那些事情。”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余辰问。
　　“因为你在害怕。”慕晃的声音很平静，“你在害怕我，害怕你自己，害怕这一切。所以我决定，是时候开始淡出了。”
　　“淡出？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会越来越少出现，直到完全消失。”慕晃说，“但这不是结束，辰辰。这只是另一种开始。我会变成你的一部分，变成你的力量，你的直觉，你的本能。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的。”
　　“不要。”当时的余辰哭了，“我不要你消失。我不要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慕晃的声音变得温柔，“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从来就不是两个人，只是一个人的两面。”
　　那是慕晃最后一次长时间的出现。之后几个月，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完全消失。
　　余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迅速擦掉眼泪，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咖啡馆。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那家宠物店。橱窗里的金毛幼犬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几只小猫。其中一只橘色的小猫正试图抓住自己的尾巴，笨拙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笑。
　　余辰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突然，她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睛的颜色，又变成了深褐色。
　　这一次她没有惊慌。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然后，她轻声说：
　　“是你吗，晃姐姐？”
　　镜中的倒影没有回答。但余辰看到，倒影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
　　那是慕晃的笑容。确定无疑。
　　余辰也笑了。她伸出手，触碰玻璃。镜中的倒影也伸出手，两人的指尖隔着玻璃相对。
　　“我等你回来。”余辰轻声说，“不管要等多久。”
　　然后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而从容。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跟在她身后，沉默而忠诚。
　　她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