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公测日》松风雪月

3、夜莺与玫瑰 迷失中的旅

　　黎衍站稳脚跟，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他站在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上，两侧是低矮的砖房，墙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天色昏暗，像是黄昏与黑夜之间的某个时刻，既没有落日余晖，也没有星光月色。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花香，浓得有些发腻。
　　周围的人群正在散去，黎衍扫了一眼，粗略估计有二十来个人，穿着各不相同，有校服有便装还有一个穿着睡衣的男生。

　　“欢迎来到全息游戏。”

　　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源头，……像是天空本身在说话。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本次游戏为选拔赛，通关者可获得限量基因提升资格。”
　　“本轮为团队赛，不得相互残杀，违规将扣除阅历度，默认初始五十，清零将无法再次进入游戏。”
　　“副本介绍：洛萨王国北端的玫瑰庄园，三年前因一种能在月光下发出微光的白玫瑰而繁荣，如今庄园衰败，已与外界断了联系。
　　玩家身份：旅客
　　“主线任务将在玩家进入庄园后自行探索触发。”

　　声音消失了，空气里那阵花香变得更浓。

　　黎衍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徽章，灰色的“F”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金属表面时，有一瞬间的温热。

　　“这什么鬼地方？”穿睡衣的男生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还在睡觉呢，突然就被弄到这里来了。”

　　“全息游戏，刚不是说了吗。”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接话，语气倒是平静，她穿着隔壁学校的校服，袖口别着一枚“A”级徽章，“你没参加过模拟测试？”

　　“没有……”男生的声音更小了。

　　黎衍没参与对话，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小路尽头。
　　那是一座庄园。
　　铁锈的大门半敞着，门柱上的石雕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原本的形状。庄园主楼是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建筑，红砖外墙，尖顶阁楼，窗户大多是黑的，只有底层几扇透出昏黄的光。主楼两侧延伸出低矮的配楼，右侧更远处能看到一座独立的石头建筑，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整座庄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空气都是沉的。

　　“走吧。”马尾女生率先迈步，朝庄园方向走去，“站在这里也等不到线索。”

　　其他人迟疑了几秒，陆续跟上。
　　黎衍走的步伐不快，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石板路两侧的砖房应该是曾经的工人住所，现在全都空了，有些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枯萎的藤蔓不是自然枯死的。它们的根部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表面的纹理扭曲得不正常，像是……血管。

　　黎衍收回视线，加快了几步，跟上前面队伍。
　　庄园的大门比远看更高，铁艺栏杆顶端是玫瑰花的造型，但锈迹已经覆盖了大部分细节。马尾女生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敞开。

　　院子里铺着碎石路，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碎石缝隙里长出杂草，有些已经到膝盖高。院子中央有一座喷泉，但早就干涸了，池底堆着枯叶和灰白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不像自然凋谢的，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主楼的门开着，门框上方的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是整座庄园唯一明亮的地方。一个老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管家服，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系统：洛萨王国北端的玫瑰庄园，三年前因一种能在月光下发出微光的白玫瑰而繁荣，如今庄园衰败，已与外界断了联系。】
　　【玩家身份为旅客，前来打卡旅游，路遇意外众人迷失方向，误打误撞走入庄园。】
　　【副本时间：7天】
　　众人的脚步声引起在花园浇水的老人，他微微抬头，扫了一眼。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站在最前面的女生很冷静得开口道：“老先生，我们是来附近度假来着，但是这里地形特殊，我们也是没找到地方就迷路了，您看这边能让我们先住下吗，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可以帮忙干活抵住宿费。”
　　老人停下手里的活，“自从主人去世后，这里就冷清了下来，突然来这么多人为这里热闹热闹也好。”
　　“随我来吧。”
　　管家转身往屋里走，步子很稳，不像他的年纪该有的样子。

　　玩家们互相对视了几眼，跟了上去。

　　黎衍走进门厅的瞬间，那股花香突然变浓了好几倍，浓到几乎让人反胃。他皱了皱眉，抬手掩住口鼻，余光瞥见马尾女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门厅不算大，左手边是一条走廊，右手边是客厅，正前方是楼梯，通往二楼。墙上的壁纸已经起翘，露出下面发黑的墙面。壁灯每隔几步一盏，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路。

　　管家在楼梯口停下来，转过身。

　　“诸位先安顿行李，稍后可以在庄园里随意走动。晚饭会在七点准备，届时请到餐厅用餐。”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黎衍身上停了一瞬，“庄园有些地方年久失修，不太安全，请诸位不要随意进入上锁的房间。”

　　说完，他继续往楼上走。
　　黎衍没跟上去，站在门厅里没动。

　　等其他人差不多都上楼了，他才转身走向右手边的客厅。

　　客厅比门厅宽敞，壁炉里烧着火，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

　　玫瑰被画得很仔细，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黎衍凑近看了看。

　　“萨默斯·维克多，第三代庄园主，玫瑰培育者。”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愿夜莺的歌声永不熄灭。”

　　“这话应该是个关键线索。”
　　声音从身后传来，黎衍转头，马尾女生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已经翻开了一页。
　　黎衍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数了一下，加上我们两个，一共十九个人。”马尾女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十九个玩家进一个副本，要么是任务量很大，要么是……”

　　她顿了顿，看着画像上那朵白玫瑰。

　　“死亡率很高。”

　　黎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散：“这不是第一次全球公测吗，你还知道这么多？”
　　“我们学校有仿全息副本实践训练啊”马尾女生合上笔记本，“我还以为就开头前面那一个男生没有经历过这种训练，原来你们都没有吗？”她伸出手，“我叫纪菱，临安七中，A级。”
　　黎衍看了看她的手，没握。
　　纪菱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她有些尴尬表现得傲娇起来，“你这人没礼貌，你到底怎么上的学？”
　　她重新打量了黎衍一遍，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灰色徽章上。
　　她微微愣住“F级和A级共同一个副本？”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疑惑。
　　“系统分的。”黎衍说。
　　纪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往客厅更深处走，临走时还不忘挥挥手告别。壁炉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黎衍没跟过去，站在原地又看了那幅画像一眼。
　　楼上传来脚步声，其他玩家陆续下来了。穿睡衣的男生走在最前面，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灰色的旧衬衫，袖子长出一截，被他卷了几道。

　　“房间都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旧。”他走到客厅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画像。”纪菱从客厅深处走回来，“还有一幅，在那边墙上，画的是一个女人，手里也拿着白玫瑰，背面写着‘献给永远的夜莺’。”

　　“夜莺？”另一个玩家走进来，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校服上的徽章是B级，“副本名字就叫‘夜莺与玫瑰’，我之前在书上读到过一个故事就叫这个名字，系统会不会将这俩结合了？”
　　纪菱摇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我觉得应该不会，我也读过那本书，除了名字外，其余相似的东西很少。
　　男生叹了叹气，吐槽了几句副本线索稀少。
　　人群渐渐聚拢到客厅，壁炉的火烧得更旺了些，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黎衍退到角落，靠墙站着，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十九个人，年龄都在十五到十八之间，大部分穿着校服，少数几个是便装。等级从F到A都有，但A级只有三四个，剩下的多是B和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