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公测日》松风雪月

2、全息降临 我想为这个

　　“你是怎么进来的？”青年重新对上黎衍的眼睛，还没等黎衍回答，他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它消失前，跟你说了什么？”
　　黎衍抬头越过他，看向门口，此刻已经被四五个人堵住入口。跑是跑不掉了，解释更是解释不清的，只能试着糊弄一下了。
　　黎衍：“我就是一直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今天趁机看看，刚进来就看见一个小孩。”
　　“然后呢？”
　　黎衍假装有些犹豫道。
　　“我没时间在这和你浪费，你可以选择隐瞒下去，但是闯入这里的后果，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向前一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黎衍。“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劝退？”
　　黎衍作出投降的手势，说道：“我真的不是想故意隐瞒，我进来那会就看见小孩跪在地上，身体都处于半透明状态，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场景。”
　　“后面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黎衍说完微微撇了一眼青年，观察着他的神情。
　　站在门外的佩迩缓缓走上前，在青年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随即他抬起头又认真的审视了黎衍一遍。“直接通知校方处理吧。”说完没再多给黎衍目光，便转身离开。

　　黎衍在心里松了口气，校方处理总比圣庭要好，至于好在哪个点，不用说肯定是——全部。
　　黎衍从门中走出后，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带上门，反而是拆掉了门上生锈的锁。
　　黎衍将拆下的锁随手扔向一边，转身离开。

　　大厅内人头攒动，全息扫描设备一字排开，淡蓝色的光束在穹顶下交织成网。黎衍站在队伍末端。一副百无聊赖得姿态拨弄着胸前那枚已经褪成灰色的“S”。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仅剩消失的“自己”。
　　“幡科”——这两个字像是某种密钥，卡在黎衍的记忆缝隙里，怎么都推不进去。
　　如今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两个字，让他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队伍缓慢前移。黎衍抬眼看向检测区，全息扫描仪正对一名学生进行全方位评估，光束从头顶扫描至脚底，数据流在显示屏上飞速跳动。最终，一个金色的“A”浮现在半空，那名学生松了口气，显然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下一个，黎衍。”
　　广播叫到他的名字。黎衍迈步上前，站上检测台。
　　光束落下的瞬间，他感到胸口微微发烫。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全息扫描仪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紊乱地跳动。

　　检测员皱了皱眉，操作了几下控制面板，数据依然不稳定。

　　“怎么回事？”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黎衍偏头看去，桑珞叶正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桑老师，这个学生的基因数据……”检测员指着屏幕，上面的等级评估在F和S之间反复跳跃，最终定格在一个灰色的问号上。
　　检测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这种情况也是闻所未闻，转念一想，全息刚出有些故障也说的过去，他轻轻拍了拍显示屏的后背。
　　没变化。
　　桑珞叶走到检测台前，没有看屏幕，而是盯着黎衍的眼睛。

　　“黎衍，检测暂停一下。”
　　她的语气平静，但黎衍听出了其中暗藏的东西，不是对数据异常的疑惑，而是某种已经知晓答案的笃定。

　　“校长找你，现在。”桑珞叶侧身让开通道，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有些事情，需要你当面解释清楚。”
　　黎衍心里一沉。

　　他知道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黎衍跟着桑珞叶穿过走廊，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
　　“你去了禁地。”桑珞叶走在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出来的。
　　黎衍没说话。
　　“第三次了。”桑珞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你知道第三次的后果是什么吗？”
　　“退学。”他说。
　　“不止。”桑珞叶的声音放低了些，“圣庭的人今天来学校，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黎衍摇头。但他又猜到了答案，不过他还无法下定论。
　　“全息开放。”桑珞叶吐出这四个字时，表情变得复杂，“全球所有学校都要接入全息系统，□□统一上传，包括基因等级、行为记录、甚至是思维波动。”

　　她看着黎衍，目光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
　　“你的基因数据不稳定，是无法进入全息系统的，相当于你会变成比F还低的废物，彻底脱离整个社会，这是圣庭亲自监督，我动不了手脚。”

　　黎衍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所以？”

　　“我不知道你在禁地里藏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桑珞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怕被谁听见，“全息系统一旦运行，就不会再有秘密。”
　　他忽然想起那个消失的小孩说过的话：“如果全息真的占据这个世界……你要活下去。”

　　原来那句话不是预言，是倒计时。
　　“逃吧。”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桑珞叶却又重复了一遍。
　　“逃吧，离开这里，现在就走，不要再往前去了。一旦发现机器没问题，一定会上报系统。”你觉得一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是立即摧毁还是要留着他继续成长？”
　　黎衍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检测大厅的蓝色光束还在不断升起又熄灭，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逃了，就能活下去了吗？”黎衍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世界上这么多人，你敢说我只会是唯一特殊的？他们有没有逃？”
　　桑珞叶愣住。

　　“我想为这个时代，谋一条新的出路。”
　　她看着黎衍的背影，那件蓝色领口的白色校服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她想说点什么，但黎衍已经转过身来。

　　那双褐色的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学生。

　　“桑老师。”

　　他的语气和上课被罚站时一样随意，“你之前帮我压了两次禁地的事，是因为觉得我特殊，还是因为别的？”

　　桑珞叶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次是觉得你总是一个人，很孤独，但更多的理由是……我查不到。”

　　“查不到什么？”
　　“你的入学记录。”桑珞叶靠上墙壁，像是突然有些疲惫，“三年前你被送进这所学校，档案齐全，家长签字、体检报告、基因初筛，一样都不少。但我后来去调原始数据的时候，发现那些文件……没有来源。”
　　她看向黎衍。

　　“签字人的身份编号查不到，体检医院的地址不存在，基因初筛的检测机构在三年前根本没有注册信息。你的档案就像被人凭空放进去的，除了你的名字和照片，其他全是……”

　　“假的。”黎衍替她说完。
　　桑珞叶点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检测大厅的广播声，叫到了下一个班级。
　　“桑老师。”黎衍很认真的看向他“不要继续查下去了。能在档案上动手脚的，你应该清楚是谁。”
　　桑珞叶一时间愣了神。
　　“尽管是这样，圣庭在的情况下他也没法保你全身而退。”
　　“这不重要。不失去机会，这才是我想要的。”黎衍缓缓开口说道。
　　“就算你握住机会，那又有什么用？你连评级都没有。”她话音刚落，黎衍衣服上那枚褪色的徽章闪了一下，浮现出一个大大的“F”
　　桑珞叶不可置信的看向黎衍他的精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一见这情形，黎衍也很惊讶，但转念一想，多多少少也猜了一些。
　　桑珞叶恢复了以往的神情，面无表情得让开了位置，”既然你有把握，又有了固定的等级，校长还在等你，快去吧。”
　　黎衍从桑珞叶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片刻。

　　“桑老师。”

　　“嗯？”

　　“那两次禁地的事，谢了。”

　　他没回头，说完便继续往前走。桑珞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平日慵懒的少年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年来第一次从这人嘴里听到谢谢，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黎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去，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校长挪动着椅子转过身来。

　　“我记得门上贴了很多黄条吧，哦，还有牌子，这些你都没看到吗？”

　　黎衍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现在回答就是往火坑里跳。虽然不回答也没看出来有多大的效果。
　　他将黎衍一顿训，从他进来这个屋到现在已经半小时了，黎衍的腿都站麻了。
　　“行了行了，说你也不听，随随便便闯入禁地这事平时没少干吧。”
　　黎衍：“没有”
　　校长朝他翻了个白眼：“在这个节骨点上惹出这种事，就算不退学，也必须扣分，记大过。里面有什么能让你付出这种代价？”
　　校长没追问，低头在抽屉里翻找什么。黎衍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文件上
　　那是他的个人资料，尾处还留着一个处罚结果，不过目前是空白的。
　　“你刚来那会儿，才到我腰这么高。”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房卡，在指尖转了一圈，“现在倒好，净给我惹事。”
　　黎衍盯着桌角那张资料单，没接话。
　　校长把房卡推到桌面中央，指尖按着，没有立刻松手：“全息系统随时可能载入，你先出去待几天，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去哪？”
　　“臭小子，我都给你房卡了，你自己去不知道去哪啊？”校长松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找不到住处就暂时住着就行”
　　黎衍向他道了谢。
　　他攥着房卡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余光扫见他正看着窗外，背影比进来时好像矮了一点。

　　他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房卡边缘硌着掌心。
　　他把房卡揣进口袋，向着楼下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天，他转身进了那个熟悉的教室。
　　嘈杂的吵闹声接而不断，但在他走进门口的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转换成每人聚焦的对象。
　　“哎，黎衍，你不是S的吗，怎么今天成了F？”嘲讽的声音逐渐增多，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毕竟自己人缘不怎么好，也懒的和这些人掰扯。
　　收拾好东西后黎衍离开了校园，基本上是处于一个常年呆着学校的人，突然离开还有些不适应。
　　之前桑老师还经常劝他周未多多出去转转，和同学打成一片，别总一个人待着，劝的次数多了，黎衍也没能听进去一句。
　　在打了车后，黎衍便一直呆在原地等待，终于等到司机到他面前时，胸口的徽章闪了一下，本以为他看出来，却在半个脚迈入车上时，黎衍被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场景切换突然，他周围还有很多和他相同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明显的疑惑。
　　黎衍很快就缓了过来，多多少少已经在心底有了数。

　　全息系统启动了。

　　他没想到的是全息竟能直接影响现实，本来以为只是一个脑域系统，现在看来它的存在不单单是表面这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