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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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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鬼爪从黑暗中刺出,好在云槐在祁念祁野的劝说下,带了一把匕首以防意外,没想到真的就用上了,否则用胳膊接,就是个血淋淋的下场。
云槐手腕一挑,尖刀划开漆黑的水,把鬼爪拍到一边,接着转身一脚踹在水鬼头上,水鬼“砰”的一声撞了回去,他不甘心的再伸出鬼爪,云槐侧身躲开却被勾住了衣角。
云槐面无表情,顺势一刀刺进水鬼的脖子,用力将头割下。
水鬼登时化作一团冰雾,冻上了云槐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
万壹在反方向寻找阵眼,时而有水鬼前来纠缠,未来得及近身便被鬼气绞杀了。
这水的冷不是单纯的冷,而是那种浸入骨髓的冷,之前在船上云槐就感受到了,这回整个人泡进来,他几乎要被冻僵了。
可恶的水鬼,又层出不穷,没有几步便窜出一个,好在云槐已经迅速适应了水下作战,并没有受到太大阻碍。
然而不久云槐就被冰块包围了,连带着水温都下降了几度,几乎要冻上了。
此处地形复杂,完全是迷宫的样子,还漆黑不见五指。真真是为难他们了。
云槐憋的这口气也快到极限了,他额头青筋爆起,心里也憋了口气,真是很少有人能把他搞成这样了。
忽然一股鬼气绕着他的腰,将他拉入黑暗。
云槐抬手遇刺,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瞬间握住他的手腕,他微微向后望,原来是万壹。
可又不等他松口气儿,一条绸缎毫不犹豫的缠住云槐,另一个手腕猛地往回拉,云踝被两股力拉的快裂开了,转头看了一眼万一。
淡绿的瞳孔无波无澜,散发着幽幽的光,仿若密林深处无人侵扰的深湖,那股冷淡却让人不能自已。万壹愣住,松开了手。
云槐被那绸缎拉入另一处黑暗,他抬手击,戒指充当先锋,击碎了迎面而来的冰块。
这绸缎也不知究竟有多长,他堪堪躲过尖锐的拐角,随后乱七八糟的几个转身竟被拉着掉到地上。
约莫二十步之外,一个容貌艳丽、黑发拖地的高挑女人,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云槐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绸缎,有点恶心。
“你……离开。”女人冷冷地开口,随后长发分成数股,凌厉地飞来。
云槐:……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他后翻两步,头发打了个空,又被符纸钉在了地上。女人尖叫一声,抬眼却见云槐已经踩着她的头发,刀尖近在眼前。
她勉强抽出一缕头发撑住,云槐冷笑一声,刀锋一转,精准地扎进她的天灵盖。
睁眼是她,但究竟是打哪儿才会死?
云槐只用了0.1秒就下了决心,全扎一遍不就知道了。
女人暴怒,用力挣开地上的符纸,黑发以包围之势袭来。
这女人好眼熟,似乎是阎王的新妾,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槐将匕首抛起,脚踢刀柄,刀尖扎入女人的掌心,随后他将符纸丢到脚下,风墙将女人的攻击隔开。女人的长发将完全裹住风墙时,云槐又破“墙”而出,直冲女人心口而来。
刚才在起风墙时,他听见在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但这里唯一的金属除了匕首就是他的戒指,于是他朝女人看去。
在头发的缝隙中,他确确实实看到了金属的反光。
他一把扯下女人胸口的项链,一脚蹬开她数米。
这项链做工精致化变金属包裹着一颗祖母绿,很奇怪的工艺,一看就是阎王爷的审美。
阵眼破除一般是杀死毁掉“阵眼”或其珍视之物,但这幻境里人均复活甲,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后者。
云槐手指收紧,将项链捏了个死无全尸。
……
再睁眼,他已经在鬼市的客栈里了。大衣和围巾不见踪迹,身上只有干燥的毛衣和长裤,原本在幻境里几乎冻僵的手指现在也恢复到正常温度,还是凉的,不过他的手从来也没有热过。
一个清瘦的鬼从门口走进来,长发垂落,侧着时遮住大半张脸,只看得见优越的鼻子和冷硬的下巴,旋即转身,眉眼间似乎带着些忧虑。
他手上拿着云槐的衣服和围巾,迎面走来,带着凉丝丝的鬼气。一醒来就见着这么张美脸,真是惬意。
“醒了?大人,你的衣服。” 万壹将衣服递到他手中,似乎有些恋恋不舍。云槐不经意间碰到万壹的手,竟被冻得有些痛,于是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的手原来有这么冰吗?”
万壹闻言,随手拿起一个烛台,只见这挂台上的火焰极其不稳定地闪动几下,下一秒瞬间结冰,整个烛台都成了货真价实的冰块,冰块内的氧气很快燃烧殆尽,火焰彻底熄灭。
他掀开眼皮,放下烛台,冷冰冰道:“一醒来就成这样了。”
云槐伸出手指点在他的掌心,寒气裹住指尖,薄冰缓慢攀升,直到半个手掌都结了冰,云槐才缩回手,随意甩了甩,一脸严肃道:“这寒气居然和你融合得这么好,简直像你本来就有的。”随即他眯起眼,“你遇到他了?”
万壹缓慢地眨了下眼,摇了摇头。
云槐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两人就这么对视到祁念和祁野进来。
祁念端着一大碗鬼拉面,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祁野则一脸的“我不高兴”,对比下来,竟有种莫名的喜感。
“云哥,你管管他啊!”祁野气愤愤地指着万壹,说:“第一个醒,对我们两个旱鸭子视若无睹,光顾着救你,好不容易看到我们,我以为要得救了呢,结果他反手把河冻上了!要不是我姐从你那儿顺了几个火符,你就再也见不到你亲爱的队友了!他也太……”
祁野一张嘴就闭不上,听得云槐头疼,于是他随手摸出一张符,丢到他嘴上,禁了言。
祁野憋的脸通红,急得上窜下跳,拉着他姐的衣服哭。
祁念白眼一翻,双手抱胸,无情开口:“滚。”
“你俩只买了碗面?”云槐问。
“还去了趟阎罗殿,结果守门小鬼说阎王爷有事外出,归期未定。”
“而且是刚走的。”
云槐左手拿筷,那戒指存在感极强,似乎束缚了云槐的行动,他拿筷子的姿势都有些别扭。
看来是在拖延时间,难道阎王爷真的
是知道些什么吗?如果不想见他,直接关门就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挖个坑,还搭进来了个摆渡人,没必要啊。
还是说,阎王爷真的只是恰好有事外出?
“嗯,下次再说吧。”云槐认真吃面,“万壹,你除了记得去过鬼市,还有啊”
“我从那石室去,迎面撞上一个男人,我们关系……很好……总之最后去了一座山,在一棵树下埋了个盒子……”万壶语速放轻,像是砍去了无关紧要的枝丫,但云槐直觉,他们一定极其重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沆瀣一气了。
云槐觉得万壹把他当傻子,但是万壹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
于是云槐低头,开口问道:“在哪座山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那山有什么很明显的特征吗?”
“不记得了。”
“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不记得了。”
云槐:“……”他果然是在逗我吧。为什么这个对话这么耳熟?
他头痛地按着太阳穴,这种敌在暗我在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很难受,现在这还有个不明立场的鬼。
他们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他愈发觉得万壹记忆里的人绝对就是蒙眼男,刚才在水里也和蒙眼男碰面了,不然万壹突然会用了和蒙眼男一样的寒气没法解释。
但为什么万壹要瞒着自己?究竟是有苦衷还是来当卧底的?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蒙眼男凭空出现,还那么执着地想杀他。
虽然他总感觉万壹在利用他,但他还是更想搞清楚,蒙眼男究竟是何神圣,又究竟有什么目的置他于死地,却每次都点到为止,是不想杀,还是不能杀?
看着沉默不语、一动不动的两人,又看着傲霜斗雪般和禁言符斗智斗勇的祁野,她一翻白眼,伸手将他弟嘴上的符撕了”
“我……”祁野刚要骂出口,就被祁念伸手捂住,生生将他拖了出去:“吃饭去,别添乱了。”
“我们也走吧,去看看我的魂链,和那只小鬼。”云槐紧了紧衣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万壹看着他有些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
“不好意思,店主有事外出,但云大人托付的事,已经解决了一些。”那个名为小尚的纸人冲两人一躬身,画上去的五官十分勉强得动了动,有些惊恐,他说:“所有魂魄均安全送往轮回路,但很遗憾,云大人说的那只小鬼,我们并未找到。”
他十分恭敬地双手递上灵魂链,原本漆黑不透光的石头如今真称得上是美玉,洁白光亮,犹如鱼肚般的颜色与纹路,可见先前这玉石中承载了多少冤魂与仇怨。
云槐并未为难她,戴上魂链,十分善解人意地往小尚的掌心放了几枚金粒,温声道:“不碍事,感谢贵店在百忙之中伸手相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先生以后帮忙,多多留意那小鬼的踪迹了。”
小尚收起金粒,那一抹就没的笑容又更明显了些:“会的。”
……
小船伴着草地般的湖面,一点点驶离喧嚣的鬼市,那绿得发黑的湖水一如往的平静般,不见“黑鬼”的踪影。
云槐望着由大到小,再到变为极小的一点,最后彻底看不见的鬼市,彻底转过头,趴在船边,手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水,戒指碰到水面便会生出一片薄冰,却又被水波撞碎,散回水中。
云槐眼睛半阖着,似乎又要睡着了,几乎没到水里的魂链“嗡嗡”地振动起来,将他吓了一跳。
可能是半睡半醒的缘故,导致他操作失误,一道熟悉的女声从灵魂链中传来,颇有些震耳欲聋:“小云!你又不等我们!……”
云槐手忙脚乱地敲了几下玉石,没了声后,才又彻底闭上眼。
“到了喊我……”云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说完便没了动静。
万壹撑着脸看他。有时候感觉,他们俩真像,都冷冰冰的,虽然一个是天生如此,一个是物理意义上的……
万壹抱着这样的想法,也俯下身学着云槐那样划水,划着划着,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
但飘了半天,作为一只失忆的鬼,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想的,于是他只能想想云槐……或者那个蒙眼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