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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市有蹊跷 ...

  •   “大人,大人……”万壹是第一个醒来的,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云槐的肉垫。原以为又要叫很久,不料这回只推了一下云槐就诈尸般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祁念祁野也醒了,还给自己搞了个全身发光的效果,原本漆黑的地方登时亮堂不少。
      幽绿的荧光使得云槐原本浅色的绿变得深沉,看起来更符合他的气质,仿佛这本就是他瞳孔的本色。
      “我草,这掉哪儿来了?”祁野凭着一身光,四处乱走,却一无所获,“怎么连个门都没有?”
      船夫此刻也醒了,心不在焉的嘀嘀咕咕起来:“黑鬼……是黑鬼……”
      云槐还没回过神来,倒是万壹听着了,于是他转头问:“什么黑鬼?”
      “黑鬼……是黑鬼……”船夫重复着刚才的话,丝毫不理会万壹,突然又自顾自的站起来,不等其他人问话,便一头撞死在石墙上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祁念看着船夫死不瞑目的模样,真想把他的抓过来问个清楚,可惜魂魄不过头七说不了话,还脆得像玻璃一样,只好将其收进项链。
      “你们怎么不点火,一身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耍杂技。”云槐掏出符纸,然而符纸只是在手中颤动了两下,便再无下文。
      四人八目相对,火符用不了。
      云槐登时脸一黑,这明显是针对他的,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用了一手好火符,一把火便烧出来半个人间。
      这里……是鬼市。”万壹突然开口,随后朝一侧石壁走去,一伸手,不知是按到了什么机关,面前竟凭空出现一道门,随后应声,那股熟悉的,鬼市的味道缓缓弥漫开来。
      门外确实是鬼市,但似乎又有些不同,看起来,灯更暗一些,店铺更少一些,也看不到活人。鬼还都带着些如丧考妣的晦气面具,个个都拉着脸,流着泪,沉默不语。
      这似乎是千年前的鬼市,那时鬼市刚建立不久,并不允许活人入市,各种制度也未完善,风气极差,暴动和死亡是常有的事,所有鬼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惹到不该惹的鬼。
      “你怎么知道,来过?”云槐温声道,随后转头眼神示意祁念这个手快的去偷面具来,多少掩人耳目些。
      “突然想起来了。”万壹随口应着,戴上了面具,温柔的声音一下被面具裹住,瞬间有股不近人情的味道,“看样子我活得挺久的。”
      此处颇为怪异,一行人本想快些离开,免生事端,不想刚走出几步,原本安静的诡异的鬼群,莫名躁动起来,嘴中呜呜咽咽的说着异族语言,动静很大地将四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云槐皱着眉,眼珠飞快转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以纸当刀,接下几轮进攻后,接着符纸一甩,瞬间抹了身边数十只鬼的脖子,随后符纸又如同回旋镖般稳稳的飞回他的指尖。
      其余三人也快速解决不少,然而不过三秒,死去的鬼又一个接一个一个,完好无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是……鬼尸阵?”祁念一甩长鞭,将试图偷袭的鬼绞杀,随后他看向云槐,“出不去,有屏障,找到了吗?”她说的云里雾里,另一位却听懂了。
      云槐偏头朝姐弟俩说了一句,于是祁野长刀一收,劲瘦的手抓住祁念的腰,猛地向上抛起,后者在空中,脚尖一点灯笼,温柔的面庞一下变得犀利,手腕一抖,缠在胳膊上的长鞭长驱直入,精准地勾住一只鬼的脖子,将其从重重保护中拽出,甩到云槐的脚下。
      云槐蹲下身,迅速将符纸贴在此鬼的三火处,瞬间灰飞烟灭。
      “阵眼破了,离圈,别恋战。”云槐捏着符纸,一把拉住万壹,身轻如燕,一下跳到了房顶,很快就不见踪影。
      祁野的长刀被鬼爪撞的“当当”直响。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还在圈里了,他姐幸灾乐祸的看了半天,终于在他彻底被鬼群淹没之前,高抬贵手,长鞭一甩,将他也带上了房顶。
      “姐,你下回快点行不!”祁野心有余悸的摸了摸鼻子。刚才有只鬼的嘴差点咬上他的鼻子。他的脸别的不说,就鼻子最好看,要是鼻子没了他可不活了。
      祁念白眼一翻,长鞭像蛇一样又乖乖的缠上了她的手臂,接着转头朝鬼市出入口跑去,声音也渐行渐远:“你再不走,一会儿骨头都剩不下了。”
      “我草,姐,你等等我啊!”祁野听着身下的嘶吼和脚掌与瓦片碰撞发出的“咚咚”声,竟是有鬼爬上来了,他于是也忙跟着跑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跑到牛头马面接待处,越过店铺间的空隙时,两张黄符鬼魅般出现,轻飘飘的落在两人背上,只听两声“澎澎”两声,祁念祁野两人便直直砸到了地上。
      “哎,我去,我的屁股……”祁野坐在地上一脸痛苦,“云哥你快快快,把这个千斤坠拿走,我站不起来了,屁股好痛啊!”
      云槐撕掉了两人身上的符,又往自己和万壹的身上贴了隐身符。
      “你俩就会打,死脑筋,符纸是拿来吃的?”他颇有些无奈。这俩货明明是法师非要打近战,为此还专门练了长刀和绳鞭,本来就是两个半吊子,一打起来什么术法就都忘了,几乎都没见他们俩用过什么符。
      两人干咳几声,十分听话的掏出隐身符,跟在云槐后面朝阎罗殿的方向走。
      “这地方也太诡异了,怎么会这么冷?”祁野没忍住抖了一下,面有菜色。
      “而且,我刚才在跑的时候,似乎又见到了那个阵眼鬼,可明明已经灰飞烟灭了……”祁念也疑惑起来。
      “我们还没醒,在幻境里,自然杀不死他们。”云槐的语气十分平淡,只不过嘴唇有些发白发青,还在哆嗦,“我们大概还在水上漂着,冻死我了。”
      两人疑惑的看向他。
      “除了一些明显的幻境特有的漏洞。首先是这里用不了火符,其次是现在大家都很冷,其实就是在水里泡太久,开始失温了。”云槐搓了搓自己几乎要结冰的手,试图获取哪怕一点的热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自从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石室里‘醒’来,就再也没有困过了。”
      “确实啊,云哥真是头一回儿这么精神,这一路都没有偷偷睡觉唉。”祁野满脸震惊。
      万壹盯着云槐毫无血色的嘴唇,没忍住开口:“大人,你现在的体温应该比我还低。”
      “我天生体寒,所以穿的最多,还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衣服,早吸饱水了,体温当然比你们都低。我的阵几乎没有可以防水的。”
      大概是因为众人都看破了此处只是幻境,所以原先刻意散发出的各种腐臭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浓重的水汽,黏腻又厚重。
      ……
      通往阎罗殿的路,几千年前还是一条陆路,然而在鬼市建立不到两百年时,环绕着鬼市的忘川河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堆不明生物。每天啥也不干,就专盯着通往阎罗殿的这条路来一个鬼吞一个鬼。
      弱点的小鬼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那东西吞进肚子里,永世不得超生。大鬼还能打个有来有回,但那东西精的要死,自从被几只大鬼打伤,两个后就专挑小鬼下手了。即使阎王爷找人护送也并无大用,数量太多了,防不胜防。
      一时间鬼市上下鬼心惶惶,阎王爷派人抓也抓不到,一怒之下一掌将陆路打碎,后来用专门带有保护的木头造船,再由专人摆船,从此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死鬼的事了。
      因此水中的怪物也安静下来,而由于传说其通体纯黑,便起名为“黑鬼”。
      谁曾想今天四人就被迫认识了。
      ……
      “守门的小鬼哪儿去了?”祁野手握长刀,四下观望却一无所获。这敞开的大门,仿若恐怖片里的凶宅,进去便死无全尸。
      祁念吞下一颗阴阳珠,纯黑的瞳孔逐渐泛起微弱的红光,盯着面前的“凶宅”若有所思:“好眼熟的阵法,好像见过,呃……”这就是上课不好好听讲的下场。
      云槐没有管她,义无反顾的一脚踏了进去,幽幽道:“小心点。”旋即闪身上了屋檐,几乎是在云槐跳出去的瞬间,两只大鬼从天而降出现在刚才云槐站的地方,生生踩出了两个大坑。
      若不是云槐跑的快,即使此刻大概已经被均匀地涂抹在地上了。
      大鬼身高九尺,站在那儿就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味,青面獠牙,皮上带有尖刺,一张嘴更甚,黑洞洞的不见底,还散发出一股臭鱼烂虾,混着捂在臭袜子里放了一周的大便的味道,攻击力甚是恐怖。
      两只大鬼抬眼看向云槐,血红的眼珠泛着诡异的光,一秒后,尖利的指甲朝云槐划去,却只打碎了屋檐,落下碎石。
      云槐在空中丢出两张符纸,两只大鬼被打的后退几步,几乎退到了祁念祁野两人脸上。
      随后他们像是发现了新事物。
      大鬼利爪再次落下,祁野横刀抵住,击退。
      祁念的长鞭束缚住大鬼的两只手,接着猛的一拉,将大鬼甩倒地上。
      云槐却没良心的说:“他们打不死,给你们俩练练手。我先和万壹找阵眼去了。”
      “我去,云哥你怎么这样!?”祁野喊着,纵身一跃,斩下大鬼的脑袋。
      “你们快点。”祁念眉头一拧,长鞭劈开风,凌厉地缠住大鬼的脖子,脑袋,随后是血,绽开的瞬间险些崩到她的衣服上。
      最后,两只鬼再次起身,凝望着两人,口水连带着半透明的细丝坠在地面。
      一人一鬼前脚刚踏进殿门,后脚门便“澎”的一声关上了。居然还是自动门。
      殿内是满满当当的水,这对于云槐这个几乎不会水的旱鸭子,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他十分狼狈的狗刨了几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符纸,但很可惜,黄符随主,同样不会水。
      只能看看能不能在自己被憋死前找到阵眼了。
      他有一瞬间十分羡慕万壹,鬼是不用呼吸的。
      遗憾之际,一只鬼爪从黑暗中刺出,好在云槐在祁念祁野的劝说下带了一把匕首,以防意外,没想到真的就用上了。
      他用匕首挡住攻击,另一只手一拳将鬼爪打到一边,转身一脚踹在水鬼的脑袋上,水鬼“砰”一声撞了回去,而后再伸长爪,云槐侧身躲开,却被勾住了衣角。
      正当水鬼以为自己要得手时,云槐却淡定无比,一刀刺进这鬼的太阳穴,水鬼登时化作一团冰雾,瞬间又变成冰块,冻上了云怀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
      假的,不是鬼。
      万壹在反方向寻找阵眼,时而有饿极了的水鬼前来纠缠,却未来得及近身,便被鬼气绞杀了。
      之前在船上,云槐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水浸入骨髓的冷,如今整个人泡进来,他几乎要被冻僵了。而那可恶的水鬼又层出不穷,没游上几步便窜出一只。但好在云槐已经迅速适应了水下作战,一刀一个 ,毫不费力。
      没过多久,云槐的四周便都是冰块了,连带着附近的水温都下降不少,几乎快要结冰了。
      此处地形复杂,完全是迷宫的样子,有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真真是难为他们了。
      云槐憋得这口气儿也快到极限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心里也憋了口气。真是很少有人能把他搞得这样狼狈了。
      当他再次杀死一只“水鬼”时,一股鬼气忽然绕着他的腰,将他拉入黑暗。
      尖刀刺下,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却握住他的手腕——原来是万壹。他神情微妙,似乎是遇到了什么。
      可不等云槐松口气,一条漆黑的绸缎,毫无征兆的缠住了云槐的另一个手腕。
      云槐转头看了万壹一眼。
      淡绿的瞳孔平淡无波,仿若密林深处无人侵扰的潭水,那股冷淡却让人不能自已,万壹就这么莫名松开了手,任凭那人被绸缎拉入另一片黑暗之中。
      云槐不停地打碎迎面而来的冰块,不断的借力改变姿势,以防撞上尖锐的拐角。直到他的脚重新踏到地面上,抬手斩断了腕上的绸缎。
      约莫二十步之外,一个容貌艳丽的高挑女人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只不过这张脸有点眼熟。
      她的黑发几乎布满了整个地板,云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时有些恶心。
      “你……离开……”女人的声音带着愤怒,随后长发分成数股,当空劈来。
      云槐;……
      他后撤几步,躲开攻击,随后斩断地上缓缓蠕动,意图不轨的长发,将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头发钉在地上。
      女人尖叫一声,抬眼却见云槐已经踩着他的头发朝他袭来,刀尖近在眼前。
      她勉强抽出一缕头发挡住,刀尖翻转,刺进了她的侧脑。
      女人尖叫一声,伸手要去抓住云槐的手。
      最有可能是阵眼的地方居然不是。
      云槐一脚踢开他,转身落在远处。
      女人暴怒,美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用力挣开定住他头发的符纸,黑发以包围之势袭来。
      云槐将符纸丢至脚下,风墙将女人的攻击隔开,正当女人的长发将完全包裹住风墙时,一支匕首从缝隙中穿出,闪着寒光,直冲女人心口而去。
      在起风墙的瞬间,云槐隐约看到金属和玻璃反光,然而这里唯一的金属只有匕首和他的戒指。
      云槐猜测是相盒项链一类的。
      但是他开始却没有看到,明显是被女人藏起来了。
      破阵眼,一般是杀死或毁掉阵眼或其珍视之物,然而这幻境里人均复活甲,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后者。
      最后是一声微弱的哭泣声,轻到仿佛是秋天的枯叶,一碰就能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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