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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居然被人摆了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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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八区与鬼游街的距离稍远,但一人一鬼的脚程极快,不过5分钟就到了。
云槐站在居民楼下,长身而立,两指夹住一张符纸,一挥手,咒符纸瞬间燃烧,纸灰落地时,云槐已经跳上了阳台,动作极轻。却不想,扑了个空。
大概是刚离开不久,桌子上的一杯牛奶刚刚热好,氤氲的雾气“大漠孤烟直”般直直向上飘。
地上原本杂乱的法器,如今被刻意堆积在客厅的角落,十分突兀,明晃晃说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槐于是踢开了这堆半真半假、奇形怪状的法器——地上俨然是一个传送法阵。
这坑也太明显了,谁会傻到跳进去。
云槐沉思片刻,转头拉住万壹跳了进去。来都来了,万一这坑底有宝藏呢?
……
两人随即被传送到了距离8区十万八千里的一片阴林里,是三鬼王之一,莫拥的地盘。
茂密的树叶几乎遮蔽月光,仿若着了一层白霜的藤蔓轻微蠕动着,攀附在树干上,隐藏在灌丛间,发出微弱的荧光。
一双双眼睛在阴影里穿梭着,哭泣的,厮杀的,或是漫无目的的。他们厮杀,吼叫,吞噬着同伴的魂魄,以为更强大的力量。
此刻约莫是凌晨3点,恶鬼最为猖獗的时候,林子里多乱葬岗,还有鬼王阴气庇护,是个抓鬼人也不会来的鬼地方。
如果普通人不小心误入,那只能祝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而那女人不是鬼,大半夜引他们来这里,可能是想来个同归于尽。她一定不会跑太远,否则可能云槐还没有来,自己就先命丧鬼口了。
恰巧不远处有一潭常年不化的冰湖,是这片林子里为数不多的没有鬼的地方,女人只可能在那儿。
云槐在传送时就提前开了阴阳眼,淡绿色的眼珠转动几圈,抬脚就走,似乎没有把林子里的鬼放在眼里。
他毫无阻拦地几步便到了冰湖边,抬起左手,片刻后立即放下,又抬起右手。指尖符纸燃烧,一脚踏上冰湖的边缘,一时间寒冰飞舞,白浪翻滚,随即他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脚,然而直到湖面再度平静,也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终于是耐心告罄,云槐冷着脸丢出一张符纸,在湖水与其接触的瞬间,烫人的热气滚滚而升,火山喷发似的跳出一片片水浪。
万壹这个死掉的鬼都被热气蒸的后退几步,罪魁祸首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苍白的脸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甚至舒服的眯起了眼,那不近人情的冷淡都被热气蒸掉不少。
不多时,原先满满当当的湖水尽数蒸发,只留下湖底粘稠的黑泥。
“死了,被你烫死了吗?大人?”万壹作为鬼,非常清晰地看见淤泥里新生的魂魄,但是很奇怪,有……三只?
云槐摇头,再次丢出一张符纸,在空中便燃为灰烬,随后轻飘飘的裹住三个魂魄,云槐虚空拍了一下手,三缕黑烟一齐飘进了漆黑的玉石中。
“我没这么残忍。”云槐打了个哈欠,一语道破,“她在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自己把自己憋死在湖里了。”
他将玉石中的小鬼恶狠狠的揪了出来,这小鬼看起来十分心虚,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垂着头沉默不语,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我们被骗了啊。这小鬼的话漏洞百出,女人也是生怕我们找不到她,就差直接告诉我们她在哪里了。两个东西都蠢的可以,骗人也不认真点。把我们引来这里,肯定是有人指使,否则这种智商和实力也不会敢来招惹我的。”
“什么百年恩怨,返老还童,真俗套。”
万壹问:“那么第3只鬼是?”
“女人的老公,后来估计是被控制或者胁迫了,这很难想到吗?”云槐随后又看向了手里的小鬼,轻笑了一声,说“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才好,小骗子。”
两人谈话间,原本被符纸蒸发的一丝水也不剩的湖底,诡异的缓缓溢出水来,悄无声息的瞬间延伸到两人脚下,随即变成了不见深渊的黑洞,连脚不着地的万壹也被迫体验了地心引力。
掉下去的瞬间,他下意识看向云槐。此人面色如常,似乎早预料会有意外发生,甚至在掉下去的前几秒就将小鬼收回项链里了。
难怪一直不走,明明是一副马上要困死的样子。
……
万壹完美落地,结果刚站稳就被云槐又砸回地上去。明明两人站位不同,云槐还更先落下,最后居然是万壹当了肉垫,只是一点不肯委屈自己。
他无奈起身,用力推了推紧闭双眼的云槐,后者却毫无反应。
难道是晕过去了?不应该啊。万壹这样想着,又更用力的推了一下,云槐才慢慢的睁开眼……又缓缓闭上了。似乎只是回光返照。
直到万壹试图更用力的推他,云槐才猛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半死不活的起身,一脸的苦大仇深。
“晃得我头晕,困……”
万壹:……原来是睡着了吗。
“这就是幕后黑手的老巢?”云槐环顾一圈后,便慢悠悠的朝这里唯一的洞口走去。
此处空旷寂静,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至于那个洞口,则像是人工后期挖掘的,方方正正,有棱有角。不过这个幕后黑手大概很穷吧,也不舍得搞大点,又窄又低,真可谓是“初极狭,才通人”。
云槐至少微微低头就能走,而万壹这个阿飘却只能像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般,弯腰前行,十分憋屈。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了三分钟,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隧道,云槐此刻有些后悔。干嘛非要追过来,还不如在家睡觉。
“怎么还没到头,走得我头晕,有种做梦的感觉,说不定你掐我一下,我就醒了。”
本来是句随口的抱怨,没想到万壹还真就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见云槐痛的“哎”了一声,他才无情的说道:“不好了,大人,美梦到头了。说不定你走快点,还能赶在天亮之前回家睡觉。”
云槐:……
约莫是又走了10分钟才终于走到头,出来的时候云槐感觉脖子酸酸的,有种落枕的错觉。
尽头是又是一个天然洞穴,怪石林立,其中还有许多和林子里一样的藤本植物,但它们更粗,更密,纠缠在一起,隐匿在浓重的雾气中。
一只鬼突然张大嘴,一口吞掉了身旁的同伴,随即恢复原状,几秒钟后是咀嚼声。
地上的藤蔓缓慢蠕动,伸长,聚集,随即猛地缠上这只不守规矩的鬼,蟒蛇缠绕般不留缝隙,最后“砰”的一声,是魂魄破裂的声音。
这里真是个做鬼屋的好料,而且还有真鬼。
云槐的眼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绿光,不停扫视着这个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洞穴。他几乎是走几步便甩出几张符纸,将扑过来的鬼进入绞杀,统统收到魂链中。安排这么弱的鬼,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一人一鬼直冲恶鬼最多的地方,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万壹却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毕竟有云槐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旁边,不会有鬼会对同类感兴趣了,全都一板一眼的冲云槐咬。
而越往前走,地上和石头上的藤蔓就越多,鬼自然也越来越多,不过人……鬼海战术对云槐并没用,全杀了就好了。
忽然一个明显快于其他鬼的影子朝云槐飞来,后者闪身躲开,围巾却被那人影扯飞。
云槐一言不发,转身三张符纸齐发,却被尽数躲开,钉在了石壁上,发出三声巨响。
“好久不见,一上来就这么凶?”那人声音温和,几步走到云槐面前。
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温驯地躺在胸口,发尾微微结冰。却看不清脸,像是电视上给犯人打的马赛克,还在眼上欲盖弥彰的覆了物,如海浪般荡漾,起伏,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黑布。
云槐一脸莫名其妙,以纸当刀,劈向男人心口,蒙眼男后撤几步,掌心生冰,与飞来的符纸相撞而碎。
云槐接下来的数发符纸都被躲开或与冰块相撞而碎,于是他只能放弃远攻,再次近身。
“你真是不能改改脾气。”蒙眼男手握冰刀,接下云槐的下劈,寒气瞬间冻住符纸,缓缓向上蔓延,云槐见状,及时松手,再想掏出新的符纸,却被一条藤蔓缠住了手腕。
云槐手腕一抖,一张符纸从袖口里飘到藤蔓上,瞬间燃烧,这才摆脱束缚。
万壹看着面前逐渐白热化的战斗,冰凉的心居然有些燥热,但他还是决定不要乱插手,专心寻找出口。
云槐眉头一皱,捏着符纸退出十多步,蹬墙借力,蒙眼男再次用冰刀挡住攻击,云槐的另一只手却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符纸开始燃烧,烤肉味一下钻入两人的鼻腔。
男人却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手臂上的火焰,手狠狠向下一甩,挣脱后,反手抓住云槐,云槐被他的手冻的眼睛都眯起来,旋即被重重甩飞出去。
等他把自己从墙上抠下来时,蒙眼男已经站在他面前。
“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呢,真不给面子。”蒙眼男的声音依旧温柔,一只手却掐住了云怀的脖子。
“我愿意来……见你……怎么不……谢主隆恩啊……咳……”云槐四肢被藤蔓束缚,脖子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却反而呛起人来了。他对恶鬼和坏蛋一向没什么好话可说。
“说话还是这么难听。”蒙眼男轻笑一声,手上加劲,看着云槐微微发紫的脸,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反派……死于话多……”云槐也笑了,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接着,他突然吹了一口气,一张符纸竟然从嘴里吐出来,飞到男人的额头。
“兵……不厌诈。”
万壹找到了一处比来时更小更窄的隧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出口,但也总归是个好消息。于是折返回去找云槐。
“你定住我了又能怎样?还不是……”蒙眼男话音未落,便被鬼气打中,声音戛然而止,倒向一边。
云槐脖子一松,脸色很快恢复如常,藤蔓则是懦弱的松开了他,朝地上的男人聚拢。
“虽然我很想问你是谁,但我没那么闲,所以还是不问了。”云槐说着,指尖用力,符纸瞬间切进了蒙面男的脖子里。
蒙眼男随即化作一团雾气,爆发式的冲向云槐,尽管云槐迅速划起保护罩,却还是有一丝雾气擦着他的眼睛过去,消失不见。
云槐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大人,你没事吧?”万壹问。
以正常人的体温,现在身上有冰也应该已经开始融化,而云槐脖子上的冰却毫无融化的迹象,铠甲般附在脖子上。
云槐闻言,摇了摇头,随手拍掉脖子上的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万壹心领神会,立即道:“我刚才找到了一个洞口,很有可能是出口。”
云槐点头,一人一鬼,很快便找到了万壹说的洞口。
云槐蹙眉,看着面前的窄小的洞穴,不假思索的甩出符纸,直接把原本的狗洞炸成了宽敞的大道。
他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左手轻轻垂在身侧,落了一地的血。
两人一路无话。看起来就心情很差的云槐回家便一头扎到了懒人沙发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