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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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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的赛程紧凑。
小组赛第一场失利后,顾令驰的状态经历了一场断崖式的下跌,然后又奇迹般地回升。回升的原因很简单:那天晚上之后,我不再躲了。
我开始明白,那个噩梦之所以反复纠缠,不是因为我怕失去顾令驰,而是因为我从没真正相信过,自己值得被他这样坚定地选择。
我像个守财奴,把他对我的好一点点积攒起来,藏在心底最深处,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些好会不会像沙子一样,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可现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哥爱你”,说“我的前程由你定义”,说“见我比赢比赛重要”。
小组赛第二场,我们对阵一支实力中等的队伍。
顾令驰上场前,当着全队和教练的面,走到我面前,伸手:“抱一下。”
我脸瞬间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轻轻抱了他一下。
他身上的球衣冰凉,皮肤却滚烫,贴在我耳边说:“赢了,亲你一下。”
“输了怎么办?”
“输了,让你亲我十下。”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噫——”,教练咳嗽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看战术板。
李骁抱着胳膊站在场边,脸色依旧难看,但没再说什么。
那场比赛,顾令驰像换了个人。
他全场拿下三十二分,突破犀利得像刀,投篮准得像装了瞄准镜。
最后一分钟,他一个三分锁定胜局,全场沸腾。
他转身,在几千人的观众席里准确找到我,冲我眨了眨眼,口型分明在说:“等着。”
我捂住脸,耳朵有些红。
赛后,记者围着他采访,问是什么让他状态回升。
他擦着汗,笑得漫不经心:“有人告诉我,我的前程由谁定义。我得证明给他看,他的定义没错。”
摄像机顺着他的目光转向我,我慌乱地往人群里缩。
他却在镜头前大大方方地冲我伸手:“躲什么,过来。”
那一晚的庆功宴,教练特许我带着顾令驰提前离席。
回到酒店,他把我抵在门上,兑现承诺,吻得又凶又急,像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恐慌和不确定全部碾碎。
“许曜彧,”他在我唇边喘着气,“哥今天帅不帅?”
“帅。”
“有没有更喜欢哥一点?”
“嗯。”
“那……”他咬我的下唇,“那个梦,还怕不怕?”
我怔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了。”
“真的?”
“真的,”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因为你比梦真实。”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傻子。”
小组赛后是淘汰赛,一路打到半决赛,我们队势如破竹。
顾令驰成了赛事的得分王,我的名字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所有人记住——“那个让顾令驰不要命打球的男生”。
半决赛的对手是去年的冠军队,实力强劲。
比赛前一天晚上,我窝在被窝里给顾令驰补笔记,他躺在旁边玩手机,忽然说:“彧哥,要是明天输了怎么办?”
我的笔锋一顿:“不会输。”
“这么有信心?”
“嗯,”我点头,“因为你是顾令驰。”
他扔掉手机,翻身过来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那如果输了呢?输了你还会觉得,哥的前程有你定义吗?”
我愣住了。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个噩梦最可怕的部分,不正是他因为我而失去一切吗?如果现在他输了,是不是证明,我的存在真的在拖累他?
“不许胡思乱想,”他察觉到我的僵硬,掐了把我的腰,“哥问这个,不是想听你道歉。”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他,“无论输赢,你都不会再推开我。”
他也在怕。怕我像梦里那样,因为他的一次失利,就缩回壳里,消失不见。
“不会,”我听见自己说,“无论输赢,我都不会再躲了。”
“真的?”
“真的,”我伸手捧住他的脸,动作笨拙却虔诚,“顾令驰,我想过了。那个梦之所以是噩梦,不是因为你娶妻生子,而是因为我没有勇气站在你身边。现在我有勇气了,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逃。”
他看着我,眼神从试探变成柔软,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海。
他低头吻我,这一次没有急迫,没有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在说“我相信你”。
“许曜彧,”他在我唇边呢喃,“哥好像更爱你了。”
半决赛那天,场馆里座无虚席。
对手果然强大,顾令驰被重点盯防,每一次得分都艰难得像在悬崖边走钢丝。第三节结束的时候,我们落后了十五分。
第四节开始,顾令驰的体力明显下降了。
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每一次起跳,我都能看见他脚踝处绷带上渗出的淡红色。
他旧伤复发了。
教练想换下他,他却摆手拒绝。他站在场边,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绝。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为比赛拼命,他是在为我拼命。
他用这种方式,破除我心底最后的恐惧——证明给我看,他的选择没有错,证明给那个梦看,它错得离谱。
“顾令驰!”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站起来,喊了他的名字。
全场都看向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和梦里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眼神扫过观众席没有停留的笑,截然不同。
这个笑,只为我一个人。
他转身,对着队友们喊:“最后一节,打快攻!”
比赛进入白热化。
顾令驰像回光返照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最后三十秒,他抢断成功,一条龙快攻,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全场寂静。
球进了。绝杀。
哨响,比赛结束。我们赢了。
全场沸腾,队友们冲上去把他压在身下。他却在人堆里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指向我,口型分明在说:“你的。”
那一刻我知道,那个噩梦彻底碎了。
决赛在三天后。
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发呆。顾令驰洗完澡出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搭在我肩上:“想什么呢?”
“想你。”
“哥就在这儿,”他咬我的耳垂,“想哥哪了?”
“想你值不值得。”
他动作一顿,声音沉下来:“什么意思?”
我转身,面对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顾令驰,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了。那个梦最大的问题,不是我推开你,而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值得被你这样爱着。”
他眼神软下来。
“我总觉得自己是污点,是累赘,是会影响你前程的不确定因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可你今天让我看见,你的前程里,有我才能发光。”
他喉结滚动,没说话。
“所以,”我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也想学着去相信。相信你的爱,相信我的价值,相信我们……可以改写那个结局。”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将我抱起,我惊叫一声,双腿下意识盘上他的腰。
他把我抵在窗玻璃上,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我吞下去。
“许曜彧,”他在喘息间说,“不要退缩,你值得被爱。”
我听了愣了一下,红着眼嗯了一声。
翌日,决赛的胜利也毫无疑义地被顾令驰他们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