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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霸总有话说: 需要需要需 ...

  •   面罩在磨蹭中扯了下来,露出贺闯青肿的脸颊和惹眼的金发。

      “你扯到我头发了,知不知道?”

      厉观澜吐掉面罩,冷声道:“再废话,等着他们扯掉你的脑袋吧。”

      “……”

      贺闯瞪他一眼,没再说话,身子一动腹部犹如再次被人重踢一脚,痛的他冷汗潸潸。

      之后,他用同样的方法把厉观澜的面罩揭下来。

      二人果然是在一间废弃的工厂中,窗户很高,四四方方,上方是钢筋铁皮搭建的屋顶,绑匪就躺在不远处,一盏黄色灯泡照亮小小一片区域,可以看见周边的昏暗轮廓,一边墙壁堆放了些潮湿的木头。

      厉观澜尝试俯身去咬开捆绑两人双腿的绳结,但腰身不够柔韧,折到一半已经大汗淋漓,试了几次,除了酸痛难当,什么也没做成。

      微微摇动的灯泡下,绑匪的呼噜声像打不着火的摩托车,每当平缓安静下来,两人的心脏就怦怦直跳。

      “我来。”贺闯甩了甩头,收紧小腹,任由疼痛贯穿四肢百骸,弯下腰去够小腿的绳结。

      厉观澜歪过脸擦了擦鬓边的汗珠,看着他使劲折腰,后面的椅子翘了起来,他额头暴起青筋,绑在腰间的尼龙绳因为下面隆起的肌肉,绷得更紧,似乎听见凝结的纤维在铮铮作响。

      费了二十多分钟,贺闯用牙齿一点一点咬开了绳结。

      雨滴像玻璃珠砸在屋顶上,周遭即暴烈又静谧。

      绑匪的呼噜声停了下来。

      贺闯和厉观澜转过脸看向亮灯的方向,只有两名绑匪,睡在折叠的行军床上,身上披了一件黑糊糊的外套,看不清脸,也许他们正睁着眼,恶趣味地凝视挣扎的猎物。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之久,跑调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雷雨交加的天昏地暗中,彼此幽黑发亮的瞳孔中,两颗心脏慢慢归落原地。

      “把身子扭过来,我先咬开你的绳子。”贺闯用脚尖踢了踢厉观澜。

      厉观澜看在他解开绳扣的份上,不计较他的无礼,警惕地转过椅子,背对着贺闯,感觉炙热的呼吸洒在手腕肌肤上,是贺闯俯身在用嘴解开绳子,他的唇瓣、牙齿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

      厉观澜手心随着身后触碰不由自主攥起。

      “快点!”他不耐催促。

      “艹,真想咬死你丫的。”贺闯在歇气时还嘴。

      绑匪还在睡着,雷雨声仍旧狂暴不休。

      过了许久,厉观澜感觉绑缚住的手腕,有了松动,双手使劲往外抽,不一会,绳子脱落在地。

      “好了,”贺闯直起身,仰靠在椅背上,缓口气,“快给我解开。”

      厉观澜看一眼绑匪,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两手撑着椅子,没有起身,慢慢蹲坐在地上,移到贺闯身后,忽然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

      贺闯:“你什么意思?”

      “在泳池那,你想杀了我。”

      “现在不想。”贺闯眉骨高耸,不笑时透出一股野兽的戾气,“厉总,你现在是要和我算旧账?”

      他逃不了,厉观澜也得死这。

      厉观澜伸手给他解开绳子,慢条斯理道:“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动其他心思,我保证,有的是办法让你也走不了。”

      “我没你那么卑鄙。”贺闯讽刺道。

      行军床发出一声嘎吱声,两人话语顿消,屏声静气看了过去,是一个绑匪翻过身,衣服掉落在地上,他嘴里咕哝一声,没有醒过来。

      两人不再吵架,轻手轻脚挪到铁门前,厉观澜缓慢推拉两下,发现大门从外面锁住了,此路不通,而厂里的窗户极高,没有梯子,根本爬不出去。

      贺闯推了推他,示意他看堆放木材的方向,悄声道:“从那边的窗户爬出去。”

      转到木材边,厉观澜脱下西服,铺在木材上,踩上去声音会小一些,爬到上面,距离窗户还有六十多公分,他伸长胳膊堪堪摸到窗框。

      对下面的贺闯摇了摇头。

      贺闯似乎低声骂了一句,敏捷无声地爬了上来,“我送你上去。”蹲下身抱住他的腿,厉观澜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贺闯身上又有伤,这事不太容易。

      他咬紧牙关,脖颈青筋交错,慢慢将人举了起来。厉观澜现在相信,这人真的当过兵,手够到窗户,他掰开窗锁,小心翼翼往外推,推到一半,狂风卷着大雨,一拥而入。

      厉观澜被大雨淋得睁不开眼,双手扒住窗框,使力钻了出去,一落地,脚踝感到一阵碎骨的痛,暴雨劈头盖脸落下,浑身往外冒水。

      这时,他抬起头,忽然听见响起的铃声,接着是大吵大骂声,之后“砰”一声,惊心动魄的枪响穿透雨夜。

      厉观澜心下一沉,被绑匪发现了,贺闯八成逃不出来,甚至因为惹怒绑匪,挨了一枪,生死莫测。

      正要转身自己逃跑时,窗框上一双大手伸了出来,贺闯的金发跃了上来,他看见厉观澜,急声道:“快跑!”说着,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跳下来后,贺闯眉头紧皱,脸色白的吓人,一下子单膝跪倒在地,厉观澜这才看见他小腿中了一枪,流出汩汩的鲜血,混着雨水,淌落在地面,黑幽幽分不清是水是血。

      两人一个崴脚,一个小腿中弹,一起逃出去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如果丢下贺闯,拖延一会绑匪的时间,自己一个人跑,机会应该更大一些。

      厉观澜迅疾之间,思绪百转。

      这时,一直隐身的系统686突然出声:“检测到厉先生有生命危险,将为您开启最佳逃生通道,是否需要提供语音指示,逃离荒废的木材厂?”

      “需要!”

      如果有这个按键,厉观澜一定狂点。

      “这个时候,你楞什么神,还不快跑!”贺闯在雨中冲他暴喝,站起身,抓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木材厂反方向奔逃。

      厉观澜没想到他小腿中了一枪,还能跑起来!

      “砰——”

      那扇打开的窗户里发出一声枪响,从厉观澜身侧擦肩而过,他似乎闻见雨水无法浇灭的硝烟味道。

      与此同时,脑海响起四平八稳的导航音:“注意,据您左手十米远,有一道约六十三度的斜坡,可用来躲避枪弹。”

      厉观澜转头看一眼工厂窗户,一个绑匪露出黑黑的脑袋,正举着枪,往外爬,马上就要出来,等他跳到外面,手中的枪便能射的更准。

      “走这边!”厉观澜反手抓住贺闯的手腕,跟随导航的指示,跑的太急,双双从斜坡滚了下去。

      “你会不会带路!”贺闯一张嘴,吃了一嘴的雨水和泥土。

      这他妈没被绑匪打死,先让厉观澜害死。

      “闭嘴!听我的!”厉观澜爬起身,听见绑匪叫骂声越来越近,他拉起瘸了的贺闯,顺着导航,头也不回的狂跑。

      剧烈的喘息充塞二人的双耳,贺闯不再吭声,也许是疼得,也许是听天由命了。

      拐进一片黑黢黢的树林中,绑匪的叫骂和开枪声被抛得越来越远。厉观澜停下脚步,感觉五脏六腑在灼灼燃烧,一股气血涌上喉头。

      他回头看向贺闯,贺闯脸色白的像鬼,嘴唇也白,眼神变得涣散,一头金发都黯淡无光了。

      流了那么血,又拖着受伤的腿,忍受剧痛奔逃,能撑这么长时间,贺闯实在毅力非凡。

      “你感觉怎么样?”

      他刚说完,贺闯身子一晃,后脑朝下,扑通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子弹没有穿透小腿,应该是卡在骨头里了,厉观澜本想扒了贺闯的衣服,包扎止血,不过他受伤再加失温,如果今晚逃不出去,性命垂危。

      想了想,最后只好脱下自己的衬衣,拧干水,包住贺闯血流不止的小腿。

      雨势渐小,雷声走远,似在天边,落下隐约的轰隆声。

      厉观澜背着昏迷不醒的贺闯,还在心中思考,要不要直接把人扔下,就算死了,也不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导航将他指引到最近的国道,这种荒僻的郊外,又是深夜,大雨过后,怎么会有车经过?

      走了大约半小时,导航忽然发出提示:“一辆红色本田,车牌号:xxxx,女性车主,在十分钟后即将经过。”

      厉观澜精神一振,他体力将近极限,听到有车经过,再也走不动了,放下贺闯,自己瘫坐在路旁,计划等车经过时,如何能引起注意,让车停下后,又该如何说服车主载他们一程。

      这时,贺闯醒了过来,他在昏沉中感觉有人背着他,走了一段路,朦胧的视野里,看见坐在身旁的厉观澜,赤着上身,皮肤白皙健硕,被雨淋的闪闪发光。

      “这是哪?”他虚弱开口。

      “不知道。”厉观澜没好气。

      “为什么不走了?”

      “等车。”

      “车?”贺闯转动脑袋,看着空荡寂静的宽阔道路,两边有树林和低矮的山丘,远处看不见城市的灯光,只有从乌云中探出头来的荒凉月光。

      “厉总,”他虽然虚弱,语气仍饱含讥讽,“您是走出海市蜃楼了?”

      “这种地方……鬼才会半夜经过。”

      厉观澜余光撇向他:“是,等你成鬼,让我搭个便车。”

      “……”贺闯忍不住气笑了,他原先刷白的脸,又因枪伤发起高烧,殷红一片,看起来像个艳鬼。

      贺闯收起笑容,严肃起来,断断续续道:“如果……这里真有车,更可能……是……来找我们的……绑匪。”

      闻言,厉观澜脸色微变,伸展的长腿渐渐屈起,一面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面辩驳道:“如果是个女车主呢,错过这个机会,你可能会死在这。”

      贺闯牵起一抹虚弱的讥笑:“女的……深更半夜开车……来这,还有……比这更鬼的吗?”

      一个念头猛然闪过厉观澜脑海,贺闯别墅中,那个与绑匪里应外合的内鬼!

      这群绑匪不止三人,他们分工合作,从踩点到动手再到赎人形成一道粗中有细的链条。人质逃跑后,难保这群人不狗急跳墙,全员出动,从所有可能离开的道路中追寻他们!

      这时,黑夜尽头亮起两束车灯,像野兽瞪大眼睛,动作轻盈奔向二人。

      厉观澜拖着贺闯,跌进路旁茂盛的草丛中,草里的雨珠哗啦啦洒下来,不到一分钟,一辆红车疾驰而过。

      贺闯压在厉观澜身上,脑袋搭在他脸侧,昏了过去,呼吸几乎快要感觉不到,厉观澜仰躺着,看见微弱的曦光从暗夜中横跨群山,浮在东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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