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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初次约会 ...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沈宴房间的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个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的铁盒。盒子不大,暗灰色金属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识,只在边缘处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显示它需要某种特殊方式才能打开。

      顾淮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宴专注地研究着那个盒子,手指在金属表面轻轻摩挲,像在寻找什么隐藏的开关。

      “怎么样?”顾淮问,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宴抬头,眼中有明显的疲惫,显然昨晚没睡好。“没有锁孔,没有密码盘,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启机制。”他将盒子递给顾淮,“但边缘这里...摸起来有轻微的磁性波动。”

      顾淮接过盒子。确实,手掌接触盒子的瞬间,能感觉到皮肤下传来的微弱震动,不是机械震动,更像某种能量场。他手腕上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七彩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

      “它在对你的符号产生反应。”沈宴说,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顾淮将手腕贴近盒子边缘。∞符号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盒子表面的金属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光滑的表面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电路板的走线图,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需要两个人的生物识别。”沈宴推测,“就像婚书里的加密数据一样。”

      他将自己的手腕也贴上去,那个圆环符号同样开始发光。两人的光芒在盒子表面交汇,纹路变得更加清晰,然后盒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盒盖弹开了。

      里面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文件或物品,只有一张薄薄的存储卡,和一张折叠的纸条。存储卡是几十年前的型号,现在几乎找不到能读取的设备。纸条则是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了这段信息,说明系统已经出现了无法修复的异常。带着这张卡去老城区梧桐巷17号,找一个叫‘老钟表’的人。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母亲。父亲留。”

      字迹工整有力,但笔画间有不自然的停顿,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某种痛苦或紧张的状态。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母亲’。”顾淮重复这句话,“为什么特别提到你母亲?”

      沈宴的表情变得复杂:“在我的记忆里,我父母关系很好,是系统的模范夫妻。但如果我父亲留下这样的信息...”

      “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顾淮接话,“老城区梧桐巷17号。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沈宴摇头:“在我的记忆里,我父亲从未提过这个地方,我们家的社交圈也都在精英区,很少去老城区。”他停顿了一下,“但我有种感觉...我好像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这一世的记忆,是更早的...”

      他没有说完,但顾淮明白了。可能是前世的记忆残留。

      “今天下午便利店有班吗?”顾淮问。

      “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沈宴说。

      顾淮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那我们上午去一趟老城区。现在系统崩溃,红线局的监视可能放松了,趁这个机会。”

      沈宴犹豫了一下:“但如果这是个陷阱呢?如果这是我父亲——或者系统——留下的诱饵呢?”

      “也有可能。”顾淮承认,“但如果我们不去,就永远不知道真相。而且,”他看向沈宴手腕上的圆环符号,“我们有这个。如果遇到危险,至少有能力自保。”

      沈宴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好。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去,需要伪装。”

      一小时后,两人站在公寓楼下的公交站台,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休闲装——牛仔裤、T恤、运动鞋,戴着帽子和口罩。沈宴还特意戴了一副平光眼镜,彻底改变了面部轮廓。

      “像两个普通的大学生。”顾淮评价道,“除了你走路的姿势还是太...精英。”

      沈宴挑眉:“走路姿势也有精英和非精英之分?”

      “有。”顾淮笑了,“普通人走路会稍微有点松散,肩膀不会这么紧绷,步伐也不会这么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沈宴尝试放松肩膀,调整步伐,但看起来反而更不自然了。顾淮忍不住笑出声:“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戴口罩,别人也看不清。”

      公交车来了,是开往老城区的线路。车上人不多,大多是早起买菜的老人。顾淮和沈宴在最后一排坐下,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逐渐变化——从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到中产阶级的住宅区,再到老城区的低矮建筑和狭窄街道。

      梧桐巷在老城区深处,是一条只有两米宽的小巷,两旁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17号是一栋三层小楼,底层开着一家钟表维修店,褪色的招牌上写着“老钟表修理”,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老式钟表,有些还在走动,发出此起彼伏的滴答声。

      店门上方挂着一个铜铃,推门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至少七十岁以上,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听到铃声,老人抬起头,目光在顾淮和沈宴身上扫过,没有任何特别反应。“修表?左边柜台有价格表。”

      “我们找老钟表。”沈宴说,声音压得很低。

      老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放下镊子,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着两人。“我就是。有什么事?”

      沈宴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存储卡,放在柜台上。老人的眼睛在看到存储卡的瞬间瞪大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谁给你们的?”他问,声音突然变得警觉。

      “我父亲。”沈宴说,“他说如果系统出现无法修复的异常,就带着这张卡来找你。”

      老人盯着沈宴看了很久,久到顾淮开始感到不安。然后老人站起身,走到店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下卷帘门。店内顿时陷入昏暗,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

      “跟我来。”老人说,推开柜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老人打开灯,地下室里的景象让顾淮和沈宴都愣住了——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工作间,墙上挂满了各种钟表零件和工具,中央的工作台上有一台老式电脑,旁边连接着几台顾淮从未见过的设备。

      “坐。”老人指了指工作台前的两把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下,“我叫钟文山,是你父亲——沈建国——的老朋友。或者说,曾经的朋友。”

      沈宴的表情变了。“沈建国”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是他父亲的全名。但老人提到这个名字时的语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怀念、愤怒、悲伤,全都混杂在一起。

      “你认识我父亲?”沈宴问。

      “认识?”钟文山苦笑,“何止认识。我们曾经是同事,是战友,是...最终成为敌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两人面前。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门口。其中一个是年轻版的钟文山,另一个男人眉宇间与沈宴有七分相似——那是沈宴的父亲,沈建国。

      “这是系统开发初期的照片。”钟文山说,“你父亲和我,都是周文渊团队的核心成员。我是硬件工程师,负责设计倒计时装置的原型机;你父亲是心理学家,负责研究情感数据的采集和分析。”

      顾淮和沈宴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沈宴的父亲参与过系统开发,但没想到是核心成员。

      “最初,我们真的相信自己在创造美好的东西。”钟文山的声音变得遥远,“一个能让人找到真爱的系统,一个能消除孤独和遗憾的系统。我们工作了整整五年,没日没夜,像一群狂热的信徒。”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黯淡:“但后来,我们发现了问题。系统在测试中显示出一种...副作用。它会修改测试者的记忆,优化他们的情感反应,甚至改变他们的性格,以使其更符合算法预测的‘理想状态’。我和你父亲都提出了质疑,但周文渊说这是‘必要的调整’。”

      “然后呢?”沈宴问,声音紧绷。

      “然后我们分道扬镳了。”钟文山说,“我选择离开项目组,你父亲选择留下。他说要从内部改变系统,要找到证据证明系统的危害。我们大吵了一架,从此再没联系。”

      他看向沈宴:“直到几年前,他突然找到我,给了我那张存储卡。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或者系统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异常,就让我等待一个拿着这张卡来找我的人。他说那个人会需要我的帮助。”

      “我父亲出了什么事?”沈宴追问,“在我的记忆里,他三年前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钟文山摇头:“那不是真相。你父亲是被系统‘处理’的。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系统本质的秘密,然后他试图揭露它。系统没有直接杀死他,那样太明显了。它修改了他的医疗数据,让他‘自然’死亡。”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沈宴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

      “什么秘密?”顾淮问,打破了沉默。

      钟文山深吸一口气:“系统不是一个匹配工具,它是一个能量收集器。它收集的‘情感能量’,不是副产品,而是主要产品。而收集能量的方式...”他看向沈宴,“是通过制造和维持痛苦。”

      顾淮想起在数据空间中看到的那些画面——无数“高能量配对”被迫分离,重复着相遇与分离的悲剧。原来那不仅仅是系统的副作用,而是系统的核心机制。

      “你父亲发现了这一点。”钟文山继续说,“他还发现,系统最稳定、最高效的能量源,是一对特殊的测试者——第零号异常。系统让他们在每一世相遇,然后以各种方式分离,从他们的痛苦中获取能量。你父亲想阻止这一切,但他失败了。”

      沈宴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变得异常冷静:“那张存储卡里有什么?”

      “你父亲收集的证据。”钟文山说,“包括系统的原始设计文档、早期试验数据、以及...关于第零号异常的完整档案。他说如果有一天系统崩溃,这些信息可能会帮助那些被系统伤害的人。”

      他走到工作台前,将存储卡插入一台老式读卡器。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加密文件的列表。钟文山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文件一个接一个地打开。

      顾淮和沈宴凑到屏幕前。文件的内容令人震惊:系统的设计蓝图显示,情感能量收集模块从一开始就是核心组件;试验数据显示,早期测试者的记忆被系统大规模修改;而关于第零号异常的档案...

      档案里有数百份记录,跨越了从民国到现代的每一世轮回。每一份记录都详细描述了沈清之和顾晚声(以及他们后来的转世)如何相遇,系统如何干预,他们如何被迫分离。记录的最后,总是有一行简单的总结:

      能量收获:高

      稳定性:优

      建议:继续当前策略

      翻到最后几份记录时,沈宴的手开始颤抖。那是关于他这一世的记录——从他出生开始,系统就在监控他的成长轨迹,规划他的人生路径,确保他与顾淮的转世能在预定时间相遇。

      但记录中有一段用红色字体标注的异常:

      第零号A个体(沈宴)出现数据波动,倒计时故障原因不明。第零号B个体(顾淮)出现未知符号(∞),系统无法解析。建议:加强监控,必要时采取强制干预。

      日期是系统崩溃前一周。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沈宴低声说,“从出生开始。”

      “不止监视。”钟文山指着另一份文件,“他们还修改了你们的记忆。看看这个。”

      文件显示的是沈宴的“记忆优化记录”。从五岁开始,系统就开始定期对他的记忆进行“调整”:删除与那只叫“缺口”的猫相关的真实记忆,替换为符合“精英儿童模板”的标准记忆;修改他与父母互动的细节,使其更符合系统期望的情感模式;甚至植入了一些完全虚假的记忆,比如那个“精英生日派对”。

      顾淮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系统可以如此彻底地修改一个人的记忆,那什么是真实的?如果连最私密的记忆都可以被篡改,人还能相信什么?

      “我的记忆呢?”顾淮问,“系统也修改了我的记忆吗?”

      钟文山调出另一份文件。顾淮的记录比沈宴简单得多,因为作为一个“低潜力个体”,系统对他的关注相对较少。但依然有一些修改:删除了一些他奶奶讲的故事中“反系统”的内容,弱化了他对系统质疑的态度,强化了他对“普通生活”的接受度。

      “但你的∞符号是个意外。”钟文山说,“系统记录显示,这个符号的出现完全在计算之外。它似乎与某种...深层的、系统无法触及的东西有关。”

      他调出一段视频记录,是系统崩溃前最后时刻的数据流分析。画面显示,顾淮手腕上的∞符号与系统核心产生了强烈的数据共振,那种共振的模式非常特殊——它不是破坏性的,而是...创造性的。像是在系统严密的逻辑结构中,强行打开了一个“可能性”的缺口。

      “系统无法理解这个符号。”钟文山说,“因为它代表的是‘无限可能’,是算法永远无法完全计算的东西。在系统的世界观里,一切都是可预测、可计算的。但∞符号打破了这种确定性。”

      沈宴突然开口:“所以当我的倒计时与顾淮的符号产生共振时,系统开始崩溃。因为它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东西——真正的自由意志。”

      钟文山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你们两个人的联结,产生了系统算法无法建模的数据。就像在完美的数学公式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约分的无理数。”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电脑屏幕的光在三人脸上投下冷硬的光影。墙上的钟表依然在滴答作响,像时间本身的心跳。

      “这些信息,”沈宴最终说,“应该公之于众。让人们知道系统的真相。”

      “我同意。”顾淮说,“但不能通过常规渠道。红线局虽然重组了,但内部还有很多人是系统的既得利益者。如果这些信息落入他们手中,可能会被销毁或篡改。”

      钟文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这是一个加密传输器,可以直接将信息发送到全球主要的新闻机构和网络平台,绕过所有防火墙和监控系统。你父亲留给我的,说在必要时使用。”

      他看向沈宴:“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但一旦按下这个按钮,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些信息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世界会看到系统的真面目。但你们——信息的提供者——也会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中。”

      沈宴没有犹豫。他接过传输器,看向顾淮:“我们一起决定。”

      顾淮想起数据空间中那些被系统困住的灵魂,想起新闻里那些因为失去倒计时而迷茫哭泣的人们,想起自己手腕上那个代表无限可能的符号。

      “按下它。”他说,“让人们知道真相。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痛苦不是偶然,他们的记忆不是完全可信,他们的生活被一个以痛苦为食的系统操控了二十二年。”

      沈宴点头,手指悬在传输器的按钮上。但在按下的前一刻,他停顿了。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我父亲...他在哪里?真的死了吗?”

      钟文山的表情变得痛苦。“我不知道。系统记录显示他死了,但...你父亲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如果他预见到了系统的监控,如果他真的想揭露真相,他可能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沈建国可能还活着,可能以某种方式隐藏了起来。

      “存储卡里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钟文山操作电脑,调出一个需要双重生物识别的文件,“你父亲说,只有当第零号异常的两个个体同时在场时,才能打开这个文件夹。也许答案在这里。”

      沈宴和顾淮对视一眼,同时将手腕贴在电脑旁边的扫描仪上。∞符号和圆环符号同时发光,扫描仪发出柔和的嗡鸣声。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和一个坐标地址。

      沈宴点击播放。一个熟悉但更加疲惫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宴儿,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钟叔,也看到了系统的真相。首先,我要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在系统的控制下长大,对不起没能保护你,对不起可能永远无法亲口告诉你这些。”

      是沈建国的声音。沈宴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握成拳。

      “我没有死,至少现在还没有。但我不能见你,不能联系你,因为系统还在监视。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研究如何彻底摧毁系统。我发现了系统的另一个秘密——它的核心服务器不止一个,有一个备份服务器深埋在地下,即使主系统崩溃,备份服务器也可以重新启动系统。”

      录音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说话的人在奔跑或处于紧张状态。

      “坐标地址是一个安全屋的位置,那里有我收集的所有资料,以及一个可以永久关闭备份服务器的程序。但需要你们两个——第零号异常的两个个体——同时在场才能激活。因为那个程序需要验证你们的生物数据,确认你们是真正的自由意志选择者。”

      停顿,然后是更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宴儿,我知道你可能恨我,可能不理解我为什么离开。但我必须这么做。系统不仅控制着现在,它还试图控制未来。它在设计下一代的情感算法,想要将控制延伸到基因层面。我必须阻止它,即使这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你。”

      声音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去找那个安全屋,完成最后的程序。然后...然后好好生活。和你选择的人,以你选择的方式。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录音到此结束。最后几秒钟只有电流的杂音,然后彻底静默。

      沈宴睁开眼睛,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坐标地址,看了很久很久。

      “去吗?”顾淮问,声音很轻。

      沈宴点头:“但先处理这些信息。”他看向手中的传输器,“让人们知道真相,然后我们去找那个安全屋。”

      他按下按钮。传输器上的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显示数据正在以加密方式发送到全球数百个节点。这个过程无法停止,无法逆转。

      钟文山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老式挂钟前,转动了分针。挂钟后面打开了一个隐藏的保险箱,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

      “这些是□□、现金和一些必需品。”他说,“如果你们要去那个坐标地址,需要这些东西。系统虽然崩溃了,但红线局和一些激进团体还在找你们。要小心。”

      他看向沈宴,眼神里有长辈的担忧:“你父亲是个好人,也是个固执的人。他选择了最难的路,但他相信那是正确的。你...你很像他。”

      沈宴接过小包,低声说:“谢谢您,钟叔。”

      离开钟表店时,已经是中午。阳光刺眼,老城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生活如常。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关于系统的所有秘密已经像种子一样撒向了整个世界。

      回程的公交车上,沈宴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顾淮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直到公交车驶入市区,沈宴才突然开口:

      “我今天本该去便利店上班的。”

      顾淮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沈宴是在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下午三点有班,但现在显然去不了了。

      “张姐会理解的。”顾淮说,“或者我们可以打电话请假。”

      沈宴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在系统的规划里,我今天下午应该站在便利店里,整理货架,收银,和顾客说‘欢迎光临’。一个普通店员普通的一天。但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顾淮:“现在我要去找我可能还活着的父亲,去一个未知的安全屋,完成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程序。这一切,系统都没有计算到。”

      顾淮明白了沈宴的意思。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脱离系统的剧本,做出完全属于自己的选择——不是反抗系统的选择,而是追求真相的选择。

      “你觉得害怕吗?”顾淮问。

      沈宴想了想:“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第一次真正呼吸的感觉。”

      公交车到站了。他们下车,走向公寓楼。路上经过一家快餐店,沈宴突然停下脚步。

      “我饿了。”他说,“我们吃饭吧。普通的午餐,在普通的快餐店,像普通人一样。”

      顾淮笑了:“好。”

      他们点了汉堡和薯条,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繁忙的街道,人们匆匆而过,手腕上没有了倒计时,但生活还在继续。

      沈宴咬了一口汉堡,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在快餐店吃饭。系统认为这种食物‘营养价值不达标’,在我的饮食计划中是严格禁止的。”

      “味道怎么样?”顾淮问。

      沈宴认真品尝:“油腻,不健康,但...好吃。有一种自由的味道。”

      他们吃完午餐,慢慢走回公寓。路上,顾淮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新闻推送。他打开一看,标题醒目:

      独家揭秘:灵魂伴侣系统真相——情感能量收集、记忆修改、人为悲剧制造...

      新闻已经开始传播了。下面的评论数以千计地增长,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拒绝相信,有人恍然大悟。

      系统的真相,正在被世界看见。

      回到公寓,沈宴打开电脑,调出坐标地址。那是一个偏远的山区,距离城市两百公里。

      “我们需要准备。”他说,“食物、水、保暖衣物、医疗用品。还有交通工具。”

      “我有个朋友。”顾淮突然说,“以前在福利院认识的,后来做了二手车贩子。他应该能帮我们弄到一辆车,不会留下记录。”

      沈宴点头:“好。我们今晚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们开始列清单,分头准备。在这个过程中,顾淮注意到沈宴的变化——他不再那么紧绷,不再那么精确,动作中多了一些随性和果断。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或者终于找到了方向。

      傍晚时分,林小满突然来访。她看起来很着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你们看新闻了吗?”她一进门就问,“系统的真相被曝光了,全球都在讨论!红线局内部已经乱套了,周教授被紧急召去问话...”

      她突然停住,看着客厅里打包到一半的行李:“你们要去哪里?”

      沈宴和顾淮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顾淮决定说实话:“我们找到了一个坐标地址,可能和沈宴的父亲有关。我们要去那里。”

      林小满的眼睛瞪大了:“沈教授?他不是...”

      “可能还活着。”沈宴简单地说,“至少,有一个他留下的程序需要我们去完成。”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沈宴立刻拒绝,“太危险了,而且这是我们的...”

      “这是我的责任。”林小满打断他,“我参与了系统,我背叛过你们,我至少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而且,”她举起平板电脑,“我擅长这个。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可以帮你们避开监控,可以做你们的后援。”

      顾淮看向沈宴。后者沉思了一会儿,最终点头:“但你要明白,一旦踏上这条路,可能就回不来了。”

      林小满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叛逆的笑容:“我早就回不去了。从系统崩溃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准备行装。林小满带来了专业的通讯设备和反侦察装备,沈宴整理了所有需要的文件和资料,顾淮联系了那个二手车贩子朋友,约定明早交车。

      深夜,一切准备就绪。顾淮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明天,他们将离开这里,前往未知的山区,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安全屋,完成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程序。

      手腕上的∞符号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辰。

      沈宴走到他身边,同样看向窗外。“紧张吗?”他问。

      “有点。”顾淮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像是终于要开始真正属于我们的故事。”

      沈宴点头:“这一次,我们自己写剧本。”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像无数个等待被讲述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过序章。

      明天,新的旅程即将开始。在一个没有倒计时的世界里,两个灵魂将踏上寻找真相的最后旅途。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迫逃亡,而是主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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