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心锁》朱朱木

12、第 12 章

　　沈清欢和何年离开张家，并肩而行。

　　此时是正午时分，晴光正好，温暖的阳光透过小径两旁郁郁葱葱的婆娑树木撒在身上，从身上到心底都觉得有股暖意。
　　沈清欢双手抱了抱肩，似乎想要抱住这团暖意，让它停留得长些，再长些。

　　“你觉得村长有嫌疑吗？”她伸出手虚触了一把柔和的金辉，然后望向身左侧的何年。

　　“村长对雾隐村的感情真挚感人，我觉得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但是这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他为什么要杀苏婉呢？”

　　“因爱生恨？求而不得？假设村长对云翩一直无法忘情，那村长心理扭曲，因妒嫉而对云翩和长生的女儿痛下杀手，这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天哪，村长这是疯了吧才会这么干！”沈清欢瞪大了眼睛，惊讶何年竟然提出了这么离谱荒唐的假设，“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村长自己都成家立业了，因为没有得到云翩杀了云翩长生的女儿？何年，我对你提出的假设持完完全全的否定态度！”

　　“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性，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可能性，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除非村长是个疯子。”

　　“如果村长是个疯子呢？”

　　沈清欢一时语塞，一脸无语地看向何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如果村长是个疯子，那说不定他就是个变态连环杀人魔，他还杀了苏长生，对了，他可能还杀了他宝贝儿子张齐！”

　　“你别说，这倒也是一种可能性。”何年接口道。

　　何年油盐不进，沈清欢哑口无言，顿觉左边这个人脑回路过于清奇、话不投机、无法沟通。

　　两人出了张又石家后沿着门口的小路一直走啊走，偶经几个岔路，但是都觉得话不投机之后做第一个开口的人不免示弱，于是都固执地保持缄默、不与对方说话，也不管行路的方向是不是正确，一股脑儿地安静并排走啊走。

　　直到何年拉了拉沈清欢的衣袖：“那个……沈清欢，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吗？”

　　沈清欢正觉得心口像堵了一团棉絮，上不上下不下，气顶在喉咙口，话到嘴边又拼命告诉自己咽下去咽下去不理他不理他，听何年主动开口，不由觉得天都敞亮了，正准备顺着杆子往下滑呢，抬头扫视周遭，一颗心却骤然沉了下去。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片群山环绕的空地，周围一点人类的痕迹都没有，只有连绵不绝的绿色植物和高山，空中不时有不知名的鸟飞过，“啊啊啊”的啼声在山谷里留下一串串回声余音。

　　“这是哪儿啊？”沈清欢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语。

　　“不如我们往回走，找找来时的路。”何年建议。

　　两人转身寻觅，却马上大失所望，哪里能找到来时的路。刚才赌气的两个人憋着气赶路，遇到杂草丛生植物繁盛的地方，就闷不做声拨开花花草草往前走，遇到上坡下坡就低着头爬上爬下，根本没有记路。这个山谷周围有太多小路岔路，每条路看上去都似曾相识，每条路看着又都不是正儿八经的路，不知道会通到哪里去。

　　何年弯腰在草丛里捡了根一米来长的树枝：“看，这根树枝多好。”

　　“好在哪里？”沈清欢伸手接过树枝，摸了摸，闻了闻，凑近瞅了瞅，然后还给何年。

　　“好在……你不觉得它很直吗？”何年轻轻地抚摸树枝上白色的纹路，露出欣赏的表情。

　　沈清欢真想把他的树枝抢过来一折二再踩两脚，然后看看他的表情。但是考虑到荒山野岭单打独斗可能不是何年的对手，所以忍住了。

　　“那请问你有主意吗？我们要怎么找到回村子的路。”沈清欢强压住火气问道。

　　“没有。”

　　真是服了。

　　两个人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谷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小一会儿，沈清欢急得要掉眼泪，何年安慰她：“我们离村子应该不远，大家又知道我们是从村长家出发的，苏阿婆苏阿妈阿山看到我们没有回去明天一早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只要不盲目走远，顶多明天就能被他们找到了。”

　　“明天？”沈清欢要昏过去了，“顶多明天？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你还这么镇定？”

　　“我是说顶多明天，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找到路了。”

　　沈清欢觉得有时真是羡慕何年的盲目乐观和自信。

　　“我们离村子应该不远，你说，这里会不会就是阿山说的村子后山？”沈清欢问何年。

　　她忽然想到了阿山说的鬼新娘的故事。

　　阳光已不似刚出村长家那样带着暖意，沈清欢抬头望天，天光的澄澈已开始黯淡，头顶不时飞过的寒鸦的叫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平添了肃寒之气。沈清欢不由感觉到了一丝惧意。

　　“啊啊啊！”一只不知名的大鸟不知被什么惊到了，扯开嗓子叫着从他们头顶掠过，沈清欢浑身一颤，看到何年已经拄着他那根好极了的树枝朝前探路，赶紧小跑几步想挨到何年身边亦步亦趋。

　　还没追上何年，她忽然神色一变，感到一脚踩下去竟然空荡荡的。

　　“何……”刚叫出一个何字，还来不及恐惧，沈清欢的身体就不由自己控制地向下坠去。

　　当何年听到沈清欢的尖叫声回头看的时候，沈清欢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