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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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处于间歇性沮丧抑郁之中，而这种状态非常不好受。因此，当有人叫了你一声，哪怕是传教的，你也很乐意把注意力转移过去。
叫你的是坐在对面的女士。她向你抛来一个并不复杂的问题，但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这列车驶向何方？”
？坐了十分钟才问去哪儿吗？说走就走的旅行都没有这么草率吧！
怎么会有人迷糊成这样？明明长相很正经严肃来着。
“终点站是……”你发现自己也没看路线就上车了，被无形的回旋镖扎得一顿，“呃，稍等。”
在你一个人感受到的尴尬中，你快速地询问了乘务员，又噔噔噔小跑回来。
你有点崩溃，你发现目的地是一个很眼熟的城市。
事实上，可能有点太眼熟了，这分明就是原著第三卷发生的所在地。
严格来说，这不是运气差。你随手指了排车表最上面，是常见线路的概率就很大；而第二卷末主角和你几乎是从同一个起点出发。
但你还是觉得自己好倒霉。
你焉嗒嗒地走回座位，不情不愿地告诉那位女士：“是塔林西。”
“为什么会去那里？”
“呃，这要问列车长，或者铁路公司的人吧……？”你不确定地接道，“您是买错票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想躲着‘剧情’走吗？”
你尖叫出声。
“我吓到你了？”
“别过来！”你猛地站起身来，哐当一声撞上行李架，后半句尖叫转为吃痛的哀嚎。
你被迫止住了话头，因为列车员看到你们这边的骚动，走了过来，问你们“怎么了？”。
“没事，”对面的女士……女友酱微笑着，“她坐久了想活动一下，却忘了头上有行李架。”
不要把你说得像个傻子一样啊！
但你站起来的时候确实是忘了头上有巨大的金属架子这回事……“对，对，”你强颜欢笑，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不好意思啊。”
再三保证地送走了列车员后，氛围诡异地缓和下来了一点。
“你……你……”你惊恐地抱着头，动作与前世看过的一个猫meme重合了，“你怎么找过来的！”
女友酱轻轻叹了口气，又好笑又无奈似的。
“我是目光，是视线，是世间一切认知手段。真要躲我的话，你应该去一个没有任何生物的地方。”
“说得好渗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还有更恐怖的吗……你屏息凝神地等待后半段话。
“我把给你买的热可可喝掉了。”女友酱神色和之前并无变化，“谁让你跑了。”
巧克力——
你好难过……不对，现在好像不是惋惜美味饮料的时机。
“出于好奇，我想问一下，”女友酱语气很真诚，“你真的觉得我找不到你？”
“万一呢……”你悲伤地呜咽道，随即意识到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语气硬了起来，“我跑又怎么了，谁让你伤害了我！”
“我？”她很不解似的，“你向我表白，和我同居，对我求婚，然后在我答应时扭头就跑。”
“不要说得像我对你始乱终弃了一样啊！”你惨叫道，“你把我当傻子骗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崩溃吗！原来的邻居小姐去哪里了啊……我明明是对她表白吧。”
“这就是气话了。”女友酱似乎完全看穿了你，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自己心里也知道当时是谁。”
……你确实知道。
初见邻居小姐，你就被她身上那种自在又温和的气质吸引住了。不论你说什么，她都认真倾听；你第一次感到被看见、被在乎。
现在回想起来，那完全就是女友酱吧……
“从一开始，就全部都是我。和你相处的时候，用的也是我本来的……性格？”她顿了顿，好像不太确定用词，“所以你爱上的就是我。至少在感情这方面，不能说谁骗了谁吧？”
话又说回来了，挺有道理的啊。
“好像也是噢……”你点了点头。
女友酱对你伸出了手。
“不对啊！”搭上去的前一秒，你反应过来，“在地下墓穴你是想把我断舍离吧！”
“不是，我是想把你留在那里。”
“这就是断舍离的意思啊！”
“我没有办法，你在污染我。”
“谁？我吗？”
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手从最底部一路抬到最高，用生动的动作表达了二者之间的差异，“您说笑了吧。”
“因为你，我会产生非效益最大化的冲动。尤其我还能感觉到……”女友酱看上去不太开心，“这种侵蚀在与日俱深。”
等等，什么？仔细思考一下，这不就是委婉的情话吗？
虽然不愿承认，但你有点被感动到了，遂大度地表示：“我原谅荷科斯的事了。现在我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十分之一。”
“我还是看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她疑惑地发问，“为什么试图离开我呢？”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
“遇见你之前，我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瓶子里。虽然有人打开瓶子，但她会不会再把盖子塞上？这个可能性如此吓人，以至于我宁愿带着我的瓶子离开，不去尝试她是不是真心……想打开瓶子。”
说完才发现措辞乱七八糟。你恨不得像网络聊天一样把这段话撤回去。
“亲爱的，”女友酱叹了口气，“这个状态我没法看到你的想法了，所以你需要说得再清楚一些。”
酸涩比后怕先席卷了你的内心。你最害怕的事成真了：过去那种契合的舒适感，果然只是读心造成的，而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你眼眶发肿，好像下一秒就会涌出泪花。
“不过，我确实能理解你在说什么……啊，应该说是明白。我明白你在说什么，虽然不能理解这种情感就是了。这叫什么？逃避型人格？”
想哭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你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来掩饰情绪波动：“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实话？就你那出色演技……刚上车的时候我完全以为对面是个普通乘客来着。”
“她确实是呀。直到我们对话开始的前一秒，我才找到你，然后神降过来。”女友酱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一位盘发的中年女士来做非常违和。
“……什么过来？”
“神降。”她语气稀松平常地叙述道，“有视线者就可以成为我的容器，使我借由这载体降临；我走之后，她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那不就是鬼上身吗！
“感觉你脑子里出现了很伤人的词。”一直专心盯着你的女友酱指出。
“别人家的正神说说神降也就算了，你天天行走于地上算什么降临啊！”
女友酱语气委屈了几分，或者说，她往语气里掺杂了一些明显是刻意为之的委屈：“呜呜。”
你打了个寒颤：“别搞好吗，太惊悚了。”
“所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觉得自己应该立场坚定地表明态度，免得她以后接着诓骗你。所以即使心里已经基本接受了，你还是毫不松口地咬住答案：“那肯定的。”
女友酱沉思了片刻，提议道：“我把你过去一周的记忆都抹掉会不会好一些？”
“你不要过来啊！”你惊慌失措地往后缩，背抵住了玻璃窗，“我没生气了没生气了没生气了。”
“所以都说开了？太好了。”她露出愉快的微笑，“长时间降临在同一个躯体上其实有隐患，尤其这还是个凡人。”
副作用都和鬼上身一样吗！
“快放过她啊！”你惊恐地催促道。
“别太担心，顶多就是我离开之后，她身上会留下一些我的印记。”
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倒是别附人家的身了啊！”你小声地从牙缝里挤道，“快点！”
“好吧。”就像海水退潮一样，那种轻松自在的似笑非笑消融了，露出了躯体主人本来严肃的模样。
“啊？你走了吗？”你对着这位女士晃了晃手。
她显得很警惕似的，抓紧了怀里的皮箱：“您在说什么？”
你正要尴尬地找借口，一道陌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这儿呢。”
你扭过头，看到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年轻女性，眼睛因笑意微微弯曲，嘴角勾着。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和我换个位置吗？”穿风衣的女生很自然地揽过你的肩，对那位女士发问，“我想和我朋友坐一起……拜托啦，我可以帮您把行李搬过去。”
你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直到女友酱（女大学生ver）在你对面轻巧地落了座，你还有点没缓过来。
“好……好亲民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以这两个人都纵裂开来、血流满地结局……没想到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画面吧。”女友酱不满道，“有百分之三十的我在认真过普通人生活的哦。”
“那真是对不起……”
“当然，这么一会儿换个容器也挺麻烦的。如果可以的话，把整辆车上的人都变成我会更方便。”
就不该夸她：“那种事情不要啊！”
“听我说完嘛，我不打算这么做。”
你长出一口气。
“次要原因是，这样太引人瞩目了，太阳会来烦我的。”
“什么？……天气预报吗？”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太阳呀。天穹之下的耀芒，无有阴影的光辉，一切生灵的——”她破有深意地停顿了一下，“还是不念完了，否则祂可能会顺着尊名找过来。”
原来指的是诚日之神吗！不要对着正神取外号啊！
你迫切地想把这个话题换走：“主要原因呢？”
“我觉得你会不开心？”女友酱若有所思，“我暂时还没有动惠特兰·赫尔辛，也是因此。”
就算你本来还有气，听到这几句话也消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