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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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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刻着繁复的、火焰一样的纹路,层层勾纹,愈往外就愈发旺盛,愈发狂放,好像能刺痛仰视者的眼球,叫它们也燃烧起来。这就是数百年前维卡托帝国的徽记。
当然,你不知道这鬼徽记应该长什么样,这是学考古的主角在原文里认出来的。
知识渊博的主角还意识到,这扇门被设计成只希望王室后裔通过;也就是说,必须用与血焰同源的力量才能打开。
然后主角,作为能力包含扭曲和修改规则的天选之子,想方设法钻空子打开了。
然而以上背景故事和废纸的区别在哪里,你却着实想不出来……
这一大段乱七八糟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两个凡人靠什么把这破门打开?靠长得好看?靠真爱?靠相信的心就是魔法?
“事已至此,你会不会是个隐藏的控火人?”你不抱希望地和女友酱苦笑,“这玩意儿要烧了才能打开。”
她好像没理解你在困扰什么:“这两边不都是火炬吗?”
啊?
“应该不能用吧……不然那和在家门口挂串钥匙有什么区别啊?”你不确定地脱下外套,借着墙上的火炬引燃,又把烫手的布条凑到门边。
石碑纹丝不动。在烧到手前,你把外套丢到地上,绝望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隆隆逼近的刃墙。
你认命了,开始说遗言:“女友酱,很高兴认识你,但是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们还是别出门了……”
女友酱绕过你,抬起手搭在石碑上,轻轻一推。
“这不是开了吗?”
你震惊地扭过头,发现这玩意儿还真纵裂开了。
连滚带爬地钻进去之后,你下完长长的台阶,靠在墙边,听着外面的机关归位,长出一口气,感觉腿软得站不起来。
“为什么是火?”女友酱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你耳畔问道,“你怎么知道开门条件呢?”
“呃,”你出师不利地先卡了一下,“我看门口的徽记是维卡托帝国的!然后联想到了公园里据说两百年前的遗迹……”
光看这段话其实挺头头是道的,显得你是一个很会推理的聪明人。因此,虽然话里的逻辑有点牵强,你越说越自信。
“算算年份,再结合有关于这个帝国末代君主自焚而亡的传言,我就这么猜了。”
“维卡托?那个红头发的?”
抛开女友酱很博学不谈,这里的历史书记载也太详细了吧。“可能吧……?反正我只是急中生智,没想到蒙对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女友酱听上去很相信你的样子,“好聪明。”
混过去了!
你当然对异世界的历史一无所知,刚刚编的句子都是抄自原著。
这个遗迹本意是给维卡托王朝的后裔准备的。每个有超凡力量的人都在走一条登神长阶,而最后一个维卡托走得比大多数人都远,也疯得比所有人都重。
自知就算抵达终点也无望存有理智,他干脆封存了部分力量,自焚于高塔。他的后人则隐居起来,等待家族中出现一个有天赋的人,来到遗迹,取回终点的力量。
所以这儿本质上是一种遗产。但很不幸的是,或许是在位时手段太过血腥的报应,这个家族再也没兴盛起来,反而早已绝代了。
然而,之前也说过了,这儿的设立者是位疯癫的暴君。所以在这种家族明显出问题的情况下,就会触发这位精神病人的后备手段。
简单来说就是我家没落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特定时间后,如果封存在遗址里的力量不被吸收,它就会活化、失控,然后把周遭几十公里的人都拖下水。
主角一番调查,从零星的失踪案件,逐渐查到十字街附近,再听说那儿有前朝帝国的遗迹,最后靠着灵视和直觉发现了入口,一路闯关,在荷科斯变成一个大坑前力挽狂澜,默默救了所有人。
是很标准的奇幻小说的一卷!
想到这儿,你气从中来。
作者能不能出来挨打啊!写这种危险的小说干什么!自从这个网文流派出现之后穿书者的生活肯定更不好过了吧!
胡思乱想了好久来缓解紧张,你总算鼓起勇气面对现实。视线重新聚焦的那一刻,你发现女友酱正安静、专注地盯着你看。
“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见你不再发呆,她轻声开口。
大门早已在你们身后沉重地合拢,寂静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几乎望不到头的笔直长廊,深不见底。墙壁上悬着只火把,数百年来仍未熄灭,令人不敢深思柴薪为何。
借着光晕所及,你垂头望去。脚下踩着的是暗沉的金属格栅,缝隙下透出熔炉余烬般的暗红。热气带着铁锈味,丝丝蒸腾上来。
然后,你举着火把向前伸出少许,看到了两侧的东西。
成排竖立的盔甲紧贴着廊壁,沉默地延伸向黑暗深处。
最近的盔甲离你数十米远,你仍然能感受到一股沉闷的热度,正从铁壳内部散发出来,如同尚未完全冷却的引擎。屏住呼吸时,空气里好像传来嗡嗡低吟。
仿佛已经能看到主角过两天来这里被十几个活化盔甲追着砍的英姿了。
你的应对措施很简单:“前面只会更危险,我们待在这里不动。”
“人类几天不吃饭会饿死的吧?”
“呃,我们应该不用等很久吧——”
女友酱突然凑到了你面前。
“为什么?难道你确信短时间内会有人来这个地方?”
问句的最后几个词放轻了。这里没有烛火,她的眼睛好像愈发黯了,黑洞一般深不见底,能吸走所有光线似的。她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你。
“是谁呢?”她指尖划过你的脸,慢条斯理地发问,“谁会来救我们呢?”
……女友酱果然是害怕了吧!
“会有人的。”你迅速安慰她,“我有种预感,不出两天,我们就能出去了!”
“如果来的是普通人呢?不就多一个人困在这里么?”
“别担心,”那可是主角啊,他不行就没人行了,“一定会有靠谱的人来救我们的!”
女友酱一动不动地盯着你,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抽回了手。
再开口时,她吐出的词句和之前毫无关联。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所以,和你相处本来也不算虚掷。再说,这段日子还蛮有意思的。”
不论是伤心,紧张,还是忧虑,都不存于这话语间。她看上去没有丝毫情绪,语气淡淡;像告别似的,轻柔地拍了拍你的头,“不过,也算是结束了。你引我找到了目标,多谢。”
你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友酱是个挺内敛的人,很少表露情绪,也很少告诉你她的感受。
“我也爱你……”你抽噎道,“遇到你也让我很幸福——”
这不就是一段故作轻松的委婉告白吗!
先说本来觉得人生没意义,但是和你在一起找到了意思;然后说不得不以殉情结束,也可以接受;尤其是最后那句话,仔细揣摩就会发现,是在说你给她带来了幸福啊……
你哭着,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
好像没预料到你的反应一样,女友酱怔了片刻。
她伸出手,把你提远了些,似乎不想让你的泪水蹭到身上;但与你目光对上的那个瞬间,又顿住了,用指腹擦了擦你的眼角。
你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她。在被泪光模糊了的视野中,她微微抿着唇,好像在思考什么;随后,一个笑绽开来,消融了方才那种寒凉的平淡。
“我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这样,还是装的。”她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了口气,“算了,别哭了,我会和你出去的。”
明明一无所知但是还在安慰你!你十分感动地拉着她:“我们找块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女友酱垂了垂眼皮,视线扫过沾着血和尘的地面。你拽了她一下,没拽动,导致你也中断了席地而坐:“怎么啦?”
“我觉得不用休息,有人来了。”
“啊?哪里有——”你被未出口的句子呛了一下,因为你发现门后真的有脚步声。
由轻到重的哒哒响动颇为轻快,听上去正有人悠哉地踏过石阶,走近这片常人避之不及的埋骨地。
吱呀一声,门开了。
幽蓝的火光映亮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先前那个给你指路的金发女性,正站在门廊入口,笑盈盈地看着你。
她的姿态还是一派活泼愉快,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她居高临下地遥遥望来,双眼几乎湮没在阴影中。
“好巧啊,又见面了。”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手腕一翻一转,不知从哪取出一只银色耳坠,轻巧地扎进单边耳垂。
那银坠上,简笔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图案,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着。
你吓得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