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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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压环境下，人的精神状态往往会往两种极端发展。
第一种是坚定、沉稳，以心境的强韧去面对外界的打击，用愈挫愈勇去对抗世上的困难，即使遭受磨炼，仍然对未来抱有希望。
第二种则不太一样。正如同痛苦疲惫多了就习以为常了一样，这类人的精神和外在的负面渐渐融为一体，往冷漠、异质的方向远去了。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都是潜意识为了让人坚持下去采取的保护措施。就你的观点来看，这二者是没有优劣之分的：能活下去就很了不起了。
你眼前就有两个活生生的例证。
比如说，这个探险小队的队长很明显是第一种。她高大健壮，背着一柄阔剑，步态之间沉着稳重。看到你时，明明戒备的举止仍在，却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似的。
那张肃穆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虽然一闪而过，却很亲和，像水面晃过去了半片云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士。
她没有率先开口，只是谨慎地打量着你，好像在确定事态可控与否；就这样沉吟片刻，右手始终牢牢攥着明灯提手，左手推了推眼镜。
像是用灵视检视了你和周围后，她才转过身去设立屏障，把后背露给了你。
好典型的两类啊。
你的生活要是一本小说的话，简直像前面那些理论都只是为了展现她们的人物性格而写出来的一样嘛。
与此同时，你惊讶地发现第三个人也活了下来。
娃娃脸男生依旧是那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行步间牢牢踩在前人走过的那狭狭一条上，时而惴惴不安地用手拨弄着腰间的数个小布袋。
“埃、埃莉诺？”他细声细气地说，唯恐惊扰了什么潜在的捕食者似的，“是你吧？”
看上去确实很弱，不能怪你在心里预设他死了嘛……
是不是因为越怂的人越时刻留神，导致躲过了凶险之处？就像没带伞的人有时候反而淋的雨少？
心里的刻薄揣度先不谈，你和颜悦色地回答了他：“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水平。不是我的话，也不会告诉你啊？”
娃娃脸吓得缩瑟了一下。
「悠着点玩，」你脑子里响起了女友酱悠闲的提醒，「戴眼镜的那位小姐觉得奇怪了。」
「你怎么能……啊！你能看到他们的想法吗！」
「嗯哼。」
破解版……！
你在玩异世界探险破解版！
「那他们叫什么名字啊？」你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现在都不好主动搭话。」
「正在心里疑惑你为什么要恐吓队友的小姐，昵称好像是维尔。这是别人的念头里对她的指代。」
女友酱慢悠悠地说着，你则假装和大家一起设立屏障，一边分心去听。
「至于背着剑的那个，名字是梅根，不过大家在心里都队长队长地叫，你沿用这个称呼就好了。最后一个挺无人在意的，刚刚半分钟完全没人想到他。」
所有人都很刻薄啊！
「还有什么我要注意的吗？」
「人际交往方面嘛，算是没有了。不过，说没有值得注意了的东西，也不准确……」她慢条斯理地严谨措辞道，「比如说，有一只鸟飞过来了。」
？
你猛地抬头，看见一个黑压压的影子从远方的天空逼近。那距离确实太远了，乍一看，或许还会把它误以为一片云。
但是随即你意识到，云的边缘不该是污浊的暗红，不会有摇晃的触端，也不会有血正淋淋淌下。
除了你之外，那个娃娃脸好像也反应过来不对了。他面色一白，下意识松开了手里洒到一半的药粉，抬腿就想跑。
从刚刚众人寥寥数语的交谈中，你得知找到安全区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设立暂时屏障，而后才会轮班休息。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第一个步骤尚未完成，你们就被发现了……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个前置条件应该很快的吧？
可惜的是，你刚刚在发呆，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屏障没设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怪物来得很快，在你苦思原因的几秒钟功夫里，已经迫近了。你当然是用不着离开的，至于剩下的人，好像意识到逃跑无用。
“我们比不过它的速度……”队长当机立断，拔剑应战，“攻击！”
你跃跃欲试地高举起弓。
一个队伍里有像你这样的热心分子，当然也有拖后腿的。那个娃娃脸已经逃开几步，快要离队了。
你不禁想起那个在荒野遇到熊只要跑过同伴就可以了的笑话来，然后在脑子里分享给了女友酱。
就个人而言，你觉得会把队友丢给熊的人，也没什么拦得住他了，你们直接默认接下来只有三个人打得了。但是队伍里的智囊好像有不同观点。
“滚回来！”维尔冷声呵道，“否则我先动手杀了你！”
……太有道理了！
就他逃跑的决心来看，很明显不在意同伴死活。也就是说，维尔确实很聪明，竟然精准采取了这种情况下唯一有效的办法。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娃娃脸脚步凝滞，默不作声地退了半步，回到了队伍的阵势之间。
太棒了，你和在玩全息战斗游戏有什么区别。
你兴致勃勃地抬起头，观察起来袭的鸟。
你第一眼就僵住了。
它——或者说它们，个体的界限在肉块交融间模糊了——有数米到十数米的翼展，半臂到全臂长的正羽。在其下带着成片肉皮晃荡的，是多人份的肢体。残肢上依稀能看出五指构造，断腿如同僵死昆虫般内拢。
诸多尸体的人头聚拢在一起，毛发像椰子上的棕榈，隐约有暗红色的血污。它们不是凭空凝聚的。一簇一簇或粗或细的触腕自眼耳口鼻伸出又钻回，穿针引线似的，把受害者挂成怪物的甲衣。
触腕的鞘中还流淌着黏液，四溢出来，在已生尸斑的皮肤上留下褐色痕迹，反着暗哑的光。
那尸果累累的怪物调转方向，把人头聚簇转向你们，发出嘶鸣的叫声。肢体羽翼扇动，卷起一阵血腥气弥漫的浊风。
它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鬼东西是一只鸟？！」
残存的战斗反应比你的心念更快，你的身躯与暗影融为一体，瞬息之间退出几截。
在飞速后撤中，你没忍住骂了句爆破音，一手架箭，一边在心里尖叫着吐槽道：「女友酱你是不是有认知障碍啊！」
「脊椎动物，体表被覆羽毛、前肢特化为翼、骨骼中空且胸骨具龙骨突……这哪里不是鸟类了？」她听上去怪不平的，「歧视人家干嘛？」
精神病啊！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养宠物的为好……」
现在后悔之前的话可能太晚了，不过你宁愿世界突然变成2D的。
好想两眼一闭就此晕过去啊。
心里想想得了，难道还能真抛下他们走吗——倒不是说你很有道德底线，但是都忙活这么久了，现在放弃也太亏了。
树木投下的阴影崎岖阴森，被你用作攀登轨迹时，却顺滑如丝质一般。你轻巧地一跃而起，在枝桠节干处支住身体，拉弓瞄准。
飞射而出的暗芒扎上怪物的左翼。箭头埋进了那尸山肉海层层叠叠的皱褶间，如液体般无孔不入、扎根纵深。
紧接着，一根一根锋锐的金属尖刺成型长出，像长钉般，发力去翘那扭曲到不能被称作翅膀的部位。
确实有东西重重落下，在地上一砸，激起一阵小型风暴般的尘土。但是却不是你们望眼欲穿的双翼，而是其上穿着的一具尸身。
“射手”的能力应当是加强了视力，因为你远远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某根触腕被你的箭割裂了，断口处暗沉沉地泛着黏液。
虽然效果不太理想，也算是有进展了——
这个念头还没聚拢，就被现实挤碎了。
你眼睁睁看着那根触腕扭动着、扎进怪物所背着的另一具尸体里，随着后者迅速干瘪枯死下去，伤处也飞速愈合着，最后光洁如新了。
紧接着，它故技重施，穿进背后某个死人的眼眶里，把储备挪到了损失了一块翅膀上。
它恢复了！
？？
「这能玩？」
不太礼貌的话还没骂出口，你就看见恢复如初的怪物头与身体连接处的肉块动了，仿佛伴有关节咔咔响动的声音，它缓缓转向。
人头聚簇直直朝向了你。
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它的受害者面皮上狰狞惊恐的神情。你头皮发麻，恨不得锤自己一下让视力退化回去。
“小心！”
冷厉的女声响起。你眼睛一睁一闭，好像凭空踩进一个传送门一样，空间在你身后跃迁。霎时间，坚实的地面触感拥上了你的脚底。
刚刚待的那棵树早已在一阵腥风下被怪物的翅膀扇断了。但在波及到你之前，你就被转移到了维尔身后。
分出手来救了你一把的人面无表情。只有紧闭的双唇之间难以自制流出的急促喘息，能让你感到她的神经紧绷——情势越危急，她好像越能凝聚起一股雪白冷静的专注力。
“别走神。”维尔指尖跃动着银蓝色的光点，像某种符文消散的尾迹；她教训了你一句，冷冷地回过头。
你们站在一起，仰头看着半空中毫发无损的敌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现实生活确实不是游戏哈。
不然你已经找到投降键果断按下然后等待队友同意投降了。
就在你迷茫到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里的震颤出声了。
女友酱温和的嗓音打在你的神经末梢，带起一股含笑的痒意。
「要我帮忙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