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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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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有很多种表现形式。
有人会更加慌乱，有人强装镇定，有人主动出击。但对你来说，心虚意味着你的话变多了。
“既然之前的问题解决了，是时候来进行一场一周前就该有的对话了！”你一鼓作气，“女友酱到底打算做什么？”
女友酱半靠半躺在床上，正拿着一本书在翻。听到你的话，她合上书，回答声隔着半个房间——这么远是因为，你确实一鼓作气了，但是气里面一半是心虚和紧张——遥遥传来。
“和你共度余生？”
这么说话太作弊了。
“……我不是指这方面！剧情呢？”
“哦，你指那个啊，按照原样来吧？结局反转一下就好了。说起来，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书里到底是怎么写的呢。”
因为你求婚半小时后就跑了……你并不为此感到特别骄傲：“因为我怕你对主角哥做出可怕的事！”
“你不配合我，”她真情实感地疑惑道，“我就不能做可怕的事了吗？”
“你赢了。”
你从口袋里拿出了字迹略显潦草的手写大纲，团成一个报纸球，丢了过去：“给你，原著剧情。反正你真要知道的话总有办法。”
“所以这就是你过去一周随身保管的东西？”
你在第一个单词上卡了两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次换衣服都遮遮掩掩、动作加快，而且坚决不穿没口袋的衣服。很难想不出来吧？”
你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你就这么默默看了我一周笑话吗！以前不是很坦率的吗！”
“感觉我指出来的话你又会提心吊胆好久，所以就没说。”
怪体贴的啊！
但是这个作风一如既往地渗人啊……但是对女友酱来说已经很体贴了……但是很渗人啊……
你的恋爱脑和求生意识左右互搏了好几秒，被女友酱出声叫回神来。
“我看不懂。”
“哦哦，对不起，我给你翻译一遍——”
“字符这么复杂，信息密度应该很高吧。”她撑着脑袋，“你真的要站在那从头念到尾？”
你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在衣柜旁边杵了五分钟了。别说衣服早就换好了，把你刚刚傻站着的时间用来熨一遍换下来的衬衫都来得及。
女友酱微微起身，把靠在脑后的枕头往中间移了半截，又靠回去，拍了拍那半边空枕头：“喏。”
你死机了。
“怎么了，以前不都这么睡的吗？”
好像是硬件问题，重启了也没用。
“你……我……你……我”
对的，你和女友酱是躺一张床上的关系。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你们最亲密的行为止步于接吻，因为你感觉她并没有这方面意向——双唇相接的时候，以及分着吃一块蛋糕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同等地好。
以前你以为这是因为你们还没结婚，她比较保守，现在发现原来因为她不是人。
哈哈，你的生活真是太幽默了。
“为了减轻你的心理负担，我们可以接着不进行亲密行为。”
你下意识追问：“为什么不啊！”
女友酱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你到底是害怕离我太近，还是离我太远？”
你要是说得上来就好了。
总之，你们依偎在一起，阅读你的潦草手写。为了面子，你告诉女友酱这门语言就是这样书写的，她疑惑为什么弯曲的笔画比横平竖直多，你默默转移话题。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拿起床头柜的杯子，喝了口水，结束了剧情梳理，感觉自己像一个做小说解析的视频博主，“两年后会有巨大的灾变降临。”
女友酱的表情像在畅想未来，语气都带上了点愉快和期盼：“人类死了一大半之后，这里会宜居很多吧……真好啊。”
“不要啊！搞错角度了吧！”
她又露出那种不解的神情：“管他们做什么？反正你不会有事——说好了要共度余生的。”
“等等，女友酱的余生吗！”你不知道该崩溃还是该大笑，“我也是靠吃软饭永生不死了啊！”
“不一定不死哦，原剧情里我不是被吃掉了吗？”
“别说得这么变态啊……原文明明描写很正常的……”
“力量被吸收了不就是被吞噬了吗？我是道途活化产物，没有道途，我就一无所有、不复存在。”她凑在你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希望我消失吗？”
“绝对不要！”
女友酱轻轻笑了一声，“我们的目标一致了呢。”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啊……你好像被忽悠得顺着女友酱的思路走下去了。
“异议！你说得像不是人类死就是你死一样。”你震声指出，“你明明可以赢了主角哥然后承担他的任务！他不会死，你不会死，大家也不会死！”
女友酱拍了拍手，看上去像在给你鼓掌一样。
“对哦，我确实可以。”
“问题解决了，”你开开心心地抱住枕头，“我们睡觉吧。”
“——但是我不想这么做。”
你绝望地把枕头放了回去，一头靠上去：“为什么啊！”
“我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我可以搜集玉米和谷物，把全世界的鸽子都喂一遍；我可以把能见到的猫眼石买走，让它稀缺到成为一种奢侈品；我也可以如你所说，在两年后的灾厄里花力气保护人类。”
完了，你大概理解她在说什么了。
“但是有什么必要？我没做这项清单里的其他事，为什么我要选择这个？”
可能是逻辑太绕，也可能是睡前哲学讨论不利于熬夜，你开始困了。
为什么故事的结局要压在你的思辨能力上啊！你就不能只是提着虚假的拉杆路过电车轨道吗！
“但是你提到的其他事和这个不一样。”你坚持道，“没有什么损失，却能避免很多人的悲惨命运。”
女友酱顿了一瞬，好像真的在试着从你提供的角度思考。正因如此，她接下来这段话不似刻意反驳你，倒像发自内心深处：
“你看到真皮沙发会觉得恐怖吗？猫看到人类骸骨成山会畏惧吗？本质上，你们都无法共情族类之外的生物，即使在我眼里你们何其相似。”
出大问题……
你要被说服了！
你放弃理论了。你要用丢脸的手段了。
“给人类一个机会吧，求求你了！”你伸出双臂去抱她，“看在我的份上嘛。”
女友酱“欸”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你会这样。她拥着你，下巴搁在你的头上，哑然失笑。
“我的决定暂时不变。”
你“啊”的一声倒在床上。
即使根本不需要呼吸，她还是刻意花了半秒换气，欣赏你欲哭无泪的样子：“……但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可以用一个开放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
你支棱起来了。
最后靠这种方式说服了吗？“那前面一大段对话有什么必要啊！”
“这样很好，”女友酱笑意盈盈地感叹道，“感觉你更了解我了呢。”
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好像又很有道理。
“但是，只是开放的心态而已。”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人类会给我惊喜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语气雀跃起来，“我们……你，你去搞点信徒。”
“我觉得结果很明显，他们不会真心信仰我，而是渴求一种愿望成真的媒介；我也不会在乎他们，只是被新的认知轻度异化。”她淡淡地叙述，“同样的事以前发生过，这次也不会有变化。”
“这次有我，”你自信地接道，“事情会好起来的！我们可以在哪里开展这个试验计划？”
“嗯……大概隔了一片海洋的地方，有个聚集地。由于某些远古黑暗的残留，那里环境严酷，人类挣扎求生，每况愈下。大概再过十年，那群人就要死光了。”
书里好像提过一句，但是最后也没开那张地图。你严重怀疑这是作者想写第二部的预兆，但你还没来得及看到就走了……可恶的穿越。
“正神就不管吗？”你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对某样话题一无所知，“怎么会轮到我们去伸出援手？”
“祂们约定好，只要谁都不去，就不用费力争夺信仰了。等着那块地慢慢烂掉，大家都省心。”
这群人怎么这样啊！主角哥在原著结局里成神了会因为心地善良被排挤吧！
仔细一想，这个世界观设定确实是升得越高越没人性，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怕女友酱……
你觉得再想下去要出现你想逃避的话题了，干脆主动开口：“我们从那里开始吧！”
女友酱笑了一声，嗓音依旧是一种百无聊赖的平静：“要是事情违你所愿的话，也不要太失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信誓旦旦，“要是没有好起来，我们得不到幸福，就说明错误的人在幸福；那这个世界就有问题，毁掉也没关系。”
“你有点太极端了。”
女友酱评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