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杭》栀摩

32、江川的婚礼 十年后，江

　　十年后，江川。

　　五月的江川，梧桐树又绿了。

　　周浩和林晓薇的婚礼定在五月二十日，地点是江川一中——他们相识的地方。请柬设计得很特别，封面是高中时的班级合影，背面是两人的婚纱照。

　　陆星辰收到请柬时，正在巴黎准备自己的国际巡展。他立刻给楚杭打电话：“我们得回去。”

　　“我知道。”楚杭在电话那头说，背景有实验室仪器的声音，“我已经请好假了。你那边展览什么时候结束？”

　　“下周五。来得及。”

　　“好，机场见。”

　　十年了。从高中毕业到现在，整整十年。陆星辰三十三岁，已经是国际知名的青年艺术家，作品在纽约、伦敦、巴黎展出。楚杭三十二岁，博士毕业后在清华任教，同时参与国际暗物质探测项目，是领域内备受瞩目的新星。

　　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闪闪发光，但始终是彼此世界里最亮的那颗星。

　　巴黎飞北京的航班上，陆星辰画了一路的速写——周浩和林晓薇的肖像，准备作为婚礼礼物。空乘小姐认出了他，礼貌地询问能否合影，他微笑着拒绝：“抱歉，私人行程。”

　　下飞机时，楚杭已经在出口等他了。十年时间，楚杭变化不大，还是那副细边眼镜，还是那种沉静的气质，只是眼角有了细纹，那是长时间看文献和屏幕留下的痕迹。

　　“累吗？”楚杭接过他的行李箱。

　　“还好。”陆星辰看着他，“你瘦了。”

　　“最近项目忙。”楚杭推了推眼镜，“走吧，回江川的高铁还有一个小时。”

　　高铁上，两人并肩坐着。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华北平原，和十年前他们去北京参加保送面试时看到的景色一样，但又不一样。

　　“时间真快。”陆星辰轻声说，“周浩都要结婚了。”

　　“晓薇等了他八年。”楚杭说，“从大学到工作，终于修成正果。”

　　“我们呢？”陆星辰转头看他，“我们认识...十三年了。”

　　“十三年零七个月。”楚杭准确地报出数字，“从2016年9月1日到现在。”

　　陆星辰笑了：“你总是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重要。”楚杭握住他的手，“每一个和你有关的日子，都重要。”

　　高铁到江川时，天已经黑了。两人打车到预订的酒店——还是十年前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旁边的酒店，现在装修过了，但名字没变。

　　放下行李，陆星辰说：“去学校看看吧？”

　　“好。”

　　夜晚的江川一中很安静。门卫换了人，不让他们进。陆星辰正要解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星辰？楚杭？”

　　是李老师。她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李老师！”两人惊喜。

　　“真是你们！”李老师快步走过来，跟门卫说，“这是我学生，让他们进来。”

　　走进校园，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教学楼翻新了，操场扩建了，但梧桐树还是那些梧桐树，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你们怎么回来了？”李老师问。

　　“周浩和林晓薇的婚礼，在咱们学校办。”陆星辰说。

　　“我知道，我也收到请柬了。”李老师笑，“那孩子，终于定下来了。你们呢？听说星辰在巴黎办画展？楚杭在清华当教授了？”

　　“嗯。”两人点头。

　　“真好。”李老师眼睛有些湿润，“看到你们都有出息，老师真高兴。走，去看看咱们班教室。”

　　教室还在一楼，但门牌换成了“高一（1）班”。透过窗户看进去，桌椅换了新的，黑板换成智能的，但格局没变。陆星辰仿佛能看到十六岁的自己和楚杭，坐在窗边的位置，一个在画画，一个在做题。

　　“你们那时候，”李老师轻声说，“我就觉得不一般。两个那么优秀的孩子，互相帮助，互相促进...真好。”

　　“谢谢老师。”楚杭说，“那时候您和王老师给了我们很多支持。”

　　“应该的。”李老师拍拍他们的肩，“明天婚礼见。王老师也会来。”

　　送走李老师，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走到那个老地方——图书馆窗边的位置，现在建了个亭子，但视野一样好。

　　“还记得吗？”陆星辰说，“我们在这里画第一张画。”

　　“记得。”楚杭点头，“你画我，我假装看书，其实紧张得手心出汗。”

　　“我看出来了。”陆星辰笑，“你书都拿反了。”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下，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十多年前一样。

　　第二天婚礼，阳光很好。

　　婚礼场地设在操场——周浩的主意，说要还原高中运动会的感觉。宾客席是操场看台，主席台改成婚礼舞台，背景板上是巨大的班级毕业照。

　　陆星辰和楚杭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老同学们从全国各地赶回来，十年未见，变化都很大，但一见面，还是熟悉的感觉。

　　“星辰！楚杭！”周浩穿着西装跑过来，胖了点，但很精神，“你们真来了！”

　　“当然要来。”陆星辰拥抱他，“恭喜。”

　　“谢谢。”周浩眼睛红了，“我以为你们忙，来不了...”

　　“再忙也要来。”楚杭说，“你一辈子就结一次婚。”

　　林晓薇也过来了，穿着简单的白色礼服，很美。“星辰，楚杭，谢谢你们能来。”

　　“晓薇，恭喜。”陆星辰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上——两幅肖像画，装在精致的画框里。

　　“哇...”林晓薇打开，感动得说不出话，“画得真好...”

　　“挂在你们新家。”陆星辰笑。

　　婚礼开始了。司仪是当年的班长，现在成了主持人。流程很简单，但很温馨——交换誓言，交换戒指，然后是最特别的环节：全班合唱校歌。

　　“江川之水，悠悠东流...”五十多个人，有些跑调，有些忘词，但唱得很用力，唱得很多人哭了。

　　李老师和王老师坐在第一排，也在抹眼泪。

　　唱歌结束，周浩拿起话筒：“今天，我想特别感谢两个人。高中时，我是班里的吊车尾，是他们俩，不嫌弃我，帮我补课，陪我复习。没有他们，我考不上大学，也不会有今天。”

　　他看向陆星辰和楚杭：“星辰，楚杭，谢谢你们。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

　　掌声响起。陆星辰和楚杭站起来，向大家挥手，眼睛也有些湿润。

　　婚礼后是晚宴，在学校的食堂——现在改成了宴会厅。大家喝酒，聊天，回忆青春。

　　“还记得高二运动会吗？星辰跑一千五，楚杭在场边记时...”
　　“记得高三那次停电，我们在教室点蜡烛复习...”
　　“记得毕业旅行，在海边看日出...”

　　每一个回忆，都像珍珠，串起了他们的青春。十年过去，珍珠依然闪亮。

　　深夜，宴会结束。同学们陆续离开，约好了下次再聚。陆星辰和楚杭最后走，陪着周浩和林晓薇送完所有宾客。

　　“你们明天走？”周浩问。
　　“嗯，下午的飞机。”楚杭说。
　　“这么快？不多待几天？”
　　“星辰还有巡展，我也有项目。”楚杭抱歉地说，“下次，下次一定多待。”
　　“行。”周浩用力抱了抱他们，“保重。常联系。”

　　回到酒店，陆星辰有些醉了。他靠在楚杭肩上，轻声说：“真好啊...看到大家都幸福。”
　　“嗯。”楚杭揽着他，“我们也很幸福。”
　　“楚杭。”
　　“嗯？”
　　“我们会结婚吗？”
　　楚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想，我们就结。”
　　“在哪里结？”
　　“江川，或者北京，或者...随便哪里。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那...就在江川吧。”陆星辰说，“在我们开始的地方。”
　　“好。”楚杭吻了吻他的额头，“那就定在明年五月，和周浩他们一样。”
　　“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江川的夜景很美。这座小城，承载了他们最珍贵的青春，最纯真的爱情，最坚定的梦想。

　　而现在，他们要在这里，许下一生的承诺。

　　像周浩和林晓薇一样，像所有相爱的人一样。

　　在爱中成长，在成长中相爱，然后携手，走完这一生。

　　而他们的故事，从江川开始，也会在江川，写下最温暖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