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杭》栀摩

18、夏日的距离 楚杭去北京

　　楚杭去北京那天，天空下着细雨。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列车信息。楚杭的父母已经在北京等他，这次他独自一人坐高铁前往。

　　“东西都带齐了吗？”陆星辰帮他检查背包，“身份证，车票，手机，充电宝...”

　　“都带了。”楚杭点头，推了推眼镜。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背着那个深色背包，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楚杭看着他，“你...暑假有什么计划？”

　　“画画，预习高三的课程，还有...”陆星辰顿了顿，“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楚杭的生日在八月，暑假期间。这是他们认识后，楚杭的第一个生日。

　　“不用准备什么贵重的。”楚杭说，“你能记得，我就很高兴了。”

　　“那怎么行。”陆星辰笑，“十八岁生日，很重要的。”

　　广播里开始播报楚杭那趟车的检票通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舍。

　　“该走了。”楚杭说。

　　“嗯。”陆星辰点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像羽毛拂过。

　　“一路平安。”他在楚杭耳边说。

　　“你也是。”楚杭轻声回应，“等我回来。”

　　楚杭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走到一半回头，陆星辰还站在原地，向他挥手。

　　他也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陆星辰在火车站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趟车发车的时间过去，才转身离开。外面的雨停了，空气清新，但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分开。

　　回到家，房间里安静得有些不习惯。楚杭的房间门关着，但陆星辰还是习惯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意识到里面没人。

　　他推开门。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床铺得平平整整，书桌上的书按大小排列，那台天文望远镜静静立在窗边。一切都和楚杭在时一样，但又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是楚杭发来的照片——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配文：“出发了。”

　　陆星辰回复：“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星辰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他尝试画画，但画出来的线条总是不对；尝试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最后他放弃了，坐在楚杭房间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下午三点，楚杭的消息又来了：“到北京了。父母在出站口等我。”

　　“好。好好陪他们。”

　　“嗯。你在做什么？”

　　“想你。”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也是。”

　　陆星辰笑了。他把手机放在心口，感受着那份跨越千里的思念。

　　楚杭到北京的第一天，发了很多照片——天安门的夜景，故宫的红墙，颐和园的湖光山色。每张照片下面都有详细的解说，像是在给陆星辰当导游。

　　“这里就是天安门，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壮观。”

　　“故宫太大了，走了三个小时才看完一半。”

　　“颐和园的荷花开了，很漂亮。”

　　陆星辰一一回复，也分享自己的日常：“今天画了一幅画，不太满意，撕了重画。”

　　“我妈做了红烧肉，很好吃，可惜你不在。”

　　“周浩约我去打球，我拒绝了，想在家看书。”

　　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成了惯例。九点整，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两人都会准时接通视频。

　　“今天去哪儿了？”陆星辰问。

　　“去了国家图书馆。”楚杭说，背景是酒店房间，“很大，藏书很多。我在天文区待了一下午。”

　　“看到什么好书了？”

　　“有一本哈勃望远镜三十年精选图册，特别厚，特别重，也特别贵。”楚杭的声音里带着遗憾，“只能看看，买不起。”

　　陆星辰记下了：“多少钱？”

　　“八百多。”楚杭说，“太贵了，看看就好。”

　　“嗯。”陆星辰点头，心里却有了主意。

　　第二周，楚杭去了北京天文馆。那是他期待已久的地方。

　　“我看到了真正的天文望远镜！”视频里，楚杭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口径比我那台大十倍！工作人员说，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仙女座星云！”

　　“真好啊。”陆星辰由衷地说，“以后我们一起去。”

　　“嗯！”楚杭用力点头，“我还买了一个纪念品。”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微缩的太阳系模型。八大行星按照比例缩小，悬浮在透明的球体中，缓缓旋转。

　　“送给你的。”楚杭说，“等我回去带给你。”

　　“谢谢。”陆星辰笑，“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视频挂断后，陆星辰打开购物网站，搜索那本图册。果然找到了，价格确实是八百多。他看了看自己的储蓄——那是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和画画赚的外快，本来想用来买一套更好的画材。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购买。

　　“就当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他对自己说。

　　楚杭在北京的第三周，开始有些想家了——不是想父母的家，而是想江川的家，想那个有陆星辰的家。

　　“我爸妈工作还是很忙。”视频里，楚杭有些落寞，“白天我都是自己出去逛，晚上他们才回来一起吃个饭。”

　　“想回来了吗？”陆星辰问。

　　“嗯。”楚杭点头，“想回去了。想和你一起学习，一起做饭，一起...生活。”

　　陆星辰的心轻轻一颤：“还有一周，坚持一下。”

　　“我知道。”楚杭推了推眼镜，“对了，我在潘家园旧货市场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

　　“一套老式的星空投影仪。”楚杭说，“还能用，可以把星空投影在天花板上。虽然不如现在的高科技，但很有感觉。”

　　“买了？”

　　“嗯。”楚杭笑，“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看投影的星空。”

　　陆星辰也笑了：“好。”

　　挂断视频，陆星辰拿出那本已经到货的图册。厚厚的一大本，封面是深邃的星空。他翻开，里面是哈勃望远镜拍摄的无数惊艳的宇宙图像——星云，星系，超新星遗迹，每一张都美得让人屏息。

　　他在扉页上写下：“给楚杭：愿这些星辰，照亮你前行的路。十八岁生日快乐。——陆星辰”

　　然后他把图册仔细包好，藏在了衣柜最深处。

　　楚杭回来的那天，陆星辰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七月的江川热得像蒸笼，火车站里空调开得很足，但陆星辰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他不断看时间，看列车信息，看出口方向。

　　终于，那趟从北京开来的高铁到站了。

　　陆星辰踮起脚，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然后他看到了——楚杭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正四处张望。

　　“楚杭！”他挥手。

　　楚杭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两人在出站口相遇，都顿了顿，然后笑了。

　　“欢迎回来。”陆星辰说。

　　“我回来了。”楚杭说，声音里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

　　陆星辰接过他的行李箱：“累吗？”

　　“有点。”楚杭说，“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两人坐地铁回家。地铁上，楚杭靠着陆星辰的肩膀，睡着了。陆星辰侧头看他——晒黑了一点，瘦了一点，但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上扬。

　　到家时，陆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楚杭回来啦！”陆妈妈热情地招呼，“快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谢谢阿姨。”楚杭说，“我从北京带了点特产。”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稻香村的点心，全聚德的烤鸭，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陆妈妈笑，“快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儿吃饭。”

　　晚饭时，楚杭讲了很多北京的见闻。陆星辰和陆妈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北京的夏天比江川干爽，但太阳很晒。”

　　“天文馆比江川的大很多，展览也很丰富。”

　　“我还去了北大和清华，校园很美，学习氛围很浓。”

　　说到最后，楚杭轻声说：“但是...还是家里好。”

　　陆妈妈拍拍他的手：“这儿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晚饭后，两人回到房间。楚杭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这个给你。”他拿出那个太阳系模型，“潘家园淘的，虽然旧了，但还能转。”

　　陆星辰接过，小心地放在书桌上。八大行星在透明的球体中缓缓旋转，在台灯下闪着微光。

　　“真漂亮。”他由衷地说。

　　“还有这个。”楚杭又拿出那个星空投影仪，“虽然不如现在的先进，但我试过了，还能用。”

　　那是一个老式的铁皮盒子，上面有旋钮和镜头。楚杭插上电，打开开关，天花板立刻出现了一片星空——不是很清晰，有些模糊，但确实有星星在闪烁。

　　“哇。”陆星辰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真美。”

　　楚杭也躺下来，两人并肩看着那片投影的星空。虽然不如真正的星空震撼，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夏夜，这片星空有着特别的意义。

　　“在北京的时候，”楚杭轻声说，“我每天晚上都看着这个投影仪，想着，如果你也在看就好了。”

　　“我现在在了。”陆星辰说，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一起看。”

　　“嗯。”楚杭点头，握紧他的手。

　　夜深了，投影仪的星星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分开三周，思念三周，现在终于又在一起了。

　　而这三周的分离，没有让他们的感情变淡，反而让思念发酵，让重逢更加珍贵。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欢迎回家。”陆星辰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楚杭转头看他，在投影星空的微光中，他的眼睛很亮：“嗯，我回家了。”

　　窗外，真正的星空在夜空中闪烁。房间里，投影的星空在天花板上旋转。

　　而在这两个星空之间，有两个少年，紧握着彼此的手，许下了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关于彼此的诺言。

　　暑假还有一个月，高三即将到来，未来还有很多挑战。

　　但此刻，在这个夏夜，在这个有彼此的房间里，他们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有些距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有些思念，是为了更深的珍惜。

　　而这个夏天，这段距离，这次重逢，将会成为他们青春记忆中，最温暖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