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如杭》栀摩

16、期中的选择 搬家那天是

　　搬家那天是个晴朗的周六。

　　陆星辰起了个大早，把客房仔细打扫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书桌擦得一尘不染，还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楚杭说过喜欢绿色植物。

　　母亲也早早起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楚杭几点到？”

　　“九点左右。”陆星辰看了眼时间，“他父母送他过来，然后直接去机场。”

　　八点五十，门铃响了。

　　陆星辰几乎是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楚杭和他的父母，楚杭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身后还有一个大箱子。

　　“叔叔阿姨好。”陆星辰礼貌地打招呼。

　　“星辰啊，麻烦你们了。”楚杭的母亲是个优雅的中年女性，戴着眼镜，和楚杭有几分相似。她打量着陆星辰，眼神温和但带着审视。

　　“不麻烦，阿姨。”陆星辰说，“楚杭帮了我很多，这是应该的。”

　　楚杭的父亲是个严肃的男人，话不多，但很有礼貌：“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们照顾小杭了。”

　　“叔叔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楚杭的。”陆星辰的母亲也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吃了早饭再走。”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楚杭的父母问了陆星辰很多问题——学习成绩，未来规划，兴趣爱好。陆星辰一一回答，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听说你画画很好？”楚杭的母亲问。

　　“还行，兴趣爱好。”陆星辰说，“楚杭才是真的厉害，年级第一，还会做饭。”

　　楚杭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耳朵红了。

　　吃完早餐，楚杭的父母该去机场了。临别时，楚杭的母亲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小杭，要听话，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好好学习，每天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楚杭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楚杭的父亲拍拍他的肩：“照顾好自己。”

　　送走父母，楚杭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表情有些落寞。陆星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没事的，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嗯。”楚杭点头，推了推眼镜。

　　两人把楚杭的行李搬进客房。楚杭的东西不多，除了衣服和书，就是那台天文望远镜和一些天文杂志。

　　“望远镜放在窗边吧。”陆星辰说，“这里视野好。”

　　“嗯。”楚杭小心地把望远镜放在窗边，调整了一下角度。

　　收拾完房间，已经中午了。陆星辰的母亲做了午饭，三人一起吃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楚杭，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拘束。”陆妈妈给他夹菜，“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阿姨说。”

　　“谢谢阿姨。”楚杭说，“我会帮忙做家务的。”

　　“不用不用，你好好学习就行。”陆妈妈笑，“不过你们俩可以一起做饭，我晚上经常加班，你们自己解决晚饭。”

　　下午，两人一起写作业。陆星辰的书桌在卧室，楚杭的在客房，但楚杭把作业拿到了陆星辰房间，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楚杭推了推眼镜。

　　“奇怪吗？”陆星辰笑，“我觉得很好。”

　　确实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书桌上，两人安静地写着作业，偶尔讨论问题，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晚上，陆妈妈果然要加班。临走前，她留下一些钱：“你们自己买点菜做饭，或者叫外卖也行。”

　　“我们自己做吧。”陆星辰说，“楚杭教我。”

　　超市里，两人推着购物车，讨论晚饭吃什么。

　　“番茄炒蛋？”陆星辰提议，“我上次做得还可以。”

　　“再加个青菜吧。”楚杭说，“营养要均衡。”

　　买完菜回家，厨房又成了他们的天地。楚杭系上围裙，陆星辰也系上那条浅灰色的旧围裙。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洗菜切菜，一个准备调料。

　　“油热了再下蛋液。”楚杭在旁边指导，“对，就这样...”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偶尔的交谈声。窗外，天色渐暗，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吃饭时，陆星辰说：“这种感觉，真好。”

　　“什么感觉？”楚杭问。

　　“就是...”陆星辰想了想，“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生活的感觉。”

　　楚杭的耳朵红了：“嗯。”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陆星辰洗碗，楚杭擦干，配合默契。

　　“明天周日，你有什么安排？”陆星辰问。

　　“写作业，预习。”楚杭说，“你呢？”

　　“一样。”陆星辰笑，“不过我们可以一起。”

　　晚上九点，陆妈妈回来了。看到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给她留了饭菜，她笑了：“你们俩真懂事。”

　　“楚杭做的。”陆星辰立刻说，“我只负责打下手。”

　　“都很好。”陆妈妈摸摸楚杭的头，“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洗漱完毕，两人互道晚安。楚杭回客房，陆星辰回自己的房间。但陆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轻轻走到客房门口。

　　门缝里透出灯光，楚杭还没睡。

　　陆星辰敲了敲门。

　　“请进。”楚杭的声音传来。

　　陆星辰推开门。楚杭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听到声音，他回头：“怎么了？”

　　“睡不着。”陆星辰走进来，“你呢？”

　　“我也睡不着。”楚杭说，“可能是...换了环境。”

　　陆星辰在他床边坐下：“习惯吗？”

　　“嗯。”楚杭点头，“比想象中习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欢迎来到我家。”陆星辰说，“希望你能把这儿，真的当成自己家。”

　　楚杭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谢谢你，陆星辰。真的。”

　　“不用谢。”陆星辰笑，“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也是。”

　　陆星辰回到自己房间，这次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好像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楚杭轻轻的呼吸声，很安稳，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陆星辰被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起床，准备去洗漱，却在客厅看到了楚杭——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楚杭回头看他，“我做了粥和煎蛋。”

　　陆星辰愣住了：“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楚杭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六点半起床，背半小时英语单词，然后做早餐。”

　　陆星辰看着桌上的早餐——白粥煮得恰到好处，煎蛋金黄完整，还有一小碟榨菜。很简单，但很用心。

　　“谢谢你。”他在餐桌前坐下。

　　“不客气。”楚杭也坐下，“快吃吧，吃完写作业。”

　　就这样，新的生活开始了。

　　每天早上，楚杭会早起做早餐，陆星辰会负责洗碗。然后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做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越来越默契。陆星辰知道楚杭喜欢喝温水而不是冰水，知道楚杭看书时不喜欢被打扰，知道楚杭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推眼镜。楚杭也知道陆星辰画画时最专注，知道陆星辰遇到难题时会咬笔头，知道陆星辰开心时会不自觉地哼歌。

　　周五晚上，陆妈妈难得不用加班。三人一起吃了晚饭，陆妈妈提议：“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有部科幻片好像不错。”

　　“楚杭喜欢科幻。”陆星辰立刻说。

　　“好啊。”楚杭点头，“谢谢阿姨。”

　　电影确实不错，讲的是星际探索的故事。看完电影，三人在商场里逛了逛。路过一家文具店时，楚杭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展示着一套专业绘图工具，从画笔到颜料到画纸，一应俱全。

　　“想进去看看吗？”陆星辰问。

　　楚杭点头。两人走进去，陆星辰才发现，楚杭看的不是绘图工具，而是一套精美的星图绘制工具——有专门画星星的模板，有夜光颜料，还有一套介绍星座和星云的书。

　　“你喜欢这个？”陆星辰问。

　　“嗯。”楚杭拿起一支专门画星星的笔，“这个可以用来画更精确的星图。”

　　陆星辰看了看价格，不便宜。但他想了想，还是说：“我买给你吧。”

　　“不用。”楚杭立刻放下笔，“太贵了。”

　　“就当是...庆祝你搬来的礼物。”陆星辰说，“上次送你的是入门级，这次送专业级的。”

　　楚杭还想拒绝，但陆星辰已经去结账了。陆妈妈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楚杭抱着那套工具，表情很复杂：“太贵了，我真的不需要...”

　　“你需要。”陆星辰说，“因为你想画更精确的星图，因为你想研究星星。既然喜欢，就不要将就。”

　　楚杭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湿润：“谢谢你，陆星辰。”

　　“不用谢。”陆星辰笑，“只要你开心就好。”

　　晚上，楚杭在房间里研究新买的工具。陆星辰敲门进来，看到他正小心翼翼地试用那些模板和颜料。

　　“怎么样？”陆星辰问。

　　“很好。”楚杭说，眼睛亮亮的，“比我之前用的好多了。”

　　“那就好。”陆星辰在他旁边坐下，“对了，下周三你有空吗？”

　　“周三？不是要上课吗？”

　　“放学后。”陆星辰说，“市天文台有公众开放日，可以去看望远镜。”

　　楚杭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我已经预约了。”陆星辰说，“听说可以看到土星环。”

　　楚杭愣住了。他看着陆星辰，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最想看土星环。

　　“你...还记得？”他轻声问。

　　“当然记得。”陆星辰笑，“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楚杭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陆星辰，看着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很想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说：“谢谢。”

　　“不用谢。”陆星辰站起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陆星辰走到门口时，楚杭忽然叫住他：“陆星辰。”

　　“嗯？”

　　“晚安。”楚杭说，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你做的一切。”

　　陆星辰笑了：“晚安，楚杭。”

　　门关上后，楚杭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套新买的工具，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满满的。

　　他想，也许这就是幸福——有人记得你的梦想，有人支持你的爱好，有人愿意陪你去实现那些看似遥远的愿望。

　　而这个人，现在就住在隔壁房间，和他分享着同一个屋檐，同一个家。

　　周三放学后，两人去了天文台。公众开放日人很多，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或者天文爱好者。

　　他们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轮到使用望远镜。那是一台中等口径的天文望远镜，对准的是土星。

　　楚杭先看。他凑近目镜，调整焦距，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样？”陆星辰问。

　　楚杭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位置，示意陆星辰来看。

　　陆星辰凑过去。目镜里，一个淡黄色的星球悬浮在黑暗的背景中，周围环绕着清晰可见的光环——土星和它的环，就在眼前，清晰得让人屏息。

　　“真美。”陆星辰轻声说。

　　“嗯。”楚杭站在他旁边，声音有些颤抖，“比我想象中...更美。”

　　两人轮流看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时间到了。离开望远镜时，楚杭还沉浸在震撼中，久久没有说话。

　　“值得吗？”陆星辰问。

　　“值得。”楚杭点头，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这辈子...都值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楚杭一直看着窗外，但陆星辰知道，他看的不是街景，而是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星空。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楚杭回头看他。

　　“以后，”陆星辰说，“我们会看到更多的星星。木星的大红斑，猎户座星云，仙女座星系...所有你想看的，我们都会去看。”

　　楚杭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模糊：“真的吗？”

　　“真的。”陆星辰握住他的手，“我保证。”

　　楚杭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微微发抖，但很快就稳住了。他反握住陆星辰的手，很用力：“嗯。”

　　车窗外，城市灯火闪烁。但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在两个少年紧握的手中，有比城市灯火更亮的东西——那是梦想，是承诺，是彼此眼中的光。

　　回到家时，陆妈妈已经做好晚饭了。看到两人回来，她笑着问：“怎么样？看到土星环了吗？”

　　“看到了。”楚杭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很清晰，很美。”

　　“那就好。”陆妈妈给他们盛饭，“快吃饭吧，都饿了吧。”

　　吃饭时，楚杭难得地说了很多话——关于土星环的结构，关于土星的卫星，关于卡西尼号探测器的发现。陆星辰和陆妈妈安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楚杭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天文学家。”陆妈妈由衷地说。

　　“我会努力的。”楚杭认真点头。

　　晚饭后，楚杭回到房间，拿出新买的工具，开始画今天看到的土星。他画得很认真，很细致，连土星环上的卡西尼缝都画出来了。

　　陆星辰敲门进来时，楚杭正好画完最后一笔。

　　“画好了？”陆星辰走过去看。

　　画纸上，土星悬浮在星空中，光环清晰可见。虽然只是黑白素描，但能看出画者的用心和热爱。

　　“送给你。”楚杭把画递给他。

　　“给我？”陆星辰惊讶。

　　“嗯。”楚杭点头，“因为你带我去看了真正的土星环。”

　　陆星辰接过画，看着画纸上那个遥远的星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画小心地收好：“我会好好保存的。”

　　“嗯。”楚杭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真实。

　　夜深了，两人互道晚安。陆星辰回到自己房间，把楚杭画的土星贴在墙上——和他自己画的星空并排贴在一起。

　　一边是他眼中的星空，一边是楚杭眼中的土星。

　　但陆星辰觉得，最美的星空不在墙上，不在望远镜里，而在隔壁房间，在那个画星星的少年眼中。

　　而楚杭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今天的土星环，会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不只是因为土星环很美，更是因为，陪他看土星环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人。

　　在这个屋檐下，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春天，他们分享着彼此的梦想，支持着彼此的追求，温暖着彼此的日常。

　　而这，也许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有人陪你追梦，有人陪你成长，有人陪你，看遍这世间所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