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万成为伯父：机动都市阿尔法里的别样亲情故事》》双龙凤战队

13、《夕阳下的龙神梦：伊龙画笔寄思念，机甲藏童真》

　　夕阳的金辉如同融化的蜜糖，浓稠地泼洒在机甲维护车间的每一个角落。金属支架投下交错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除锈剂和金属加热后的混合气味，带着一种属于工业时代的厚重感。角落里，临时搭起的小桌旁，伊龙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夕阳完全包裹，专注得像一尊被镀上金边的雕像。

　　他额角的汗珠越聚越多，顺着饱满的太阳穴缓缓滑落，在靠近鬓角的地方挂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滴落在画纸上。那滴晶莹的汗珠砸在“龙神”机甲的躯干线条旁，晕开了一小片淡淡的水渍，将蜡笔的颜色微微浸染开来。伊龙像是这时才感觉到热，下意识地抬起手背蹭了蹭额头，结果非但没擦去汗珠，反而把手上沾染的绿色蜡笔粉末蹭到了额头上，添了一道滑稽的绿痕。

　　但他完全没在意这些。握着蜡笔的右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指节已经有些僵硬，换蜡笔时，左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右手的手腕，可眼睛依旧紧紧盯着画纸，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画纸上的“龙神”早已不是最初那几笔简单的轮廓，在无数次的添补、修改甚至偶尔的涂擦中，渐渐显露出一种独属于孩童想象的生命力。

　　机甲的躯干被涂成了深邃的蓝色，那是伊龙能找到的最深的颜色，他觉得这样才够“坚固”。躯干两侧，他用黄色蜡笔笨拙地画出了几排方形的凸起，说是“能量块”，是从之前伊万给他看的机甲图鉴上看来的，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却一丝不苟。最开始画的那对尖角，被他用红色反复涂抹了好几层，颜色厚重得几乎要从纸上凸起来，尖角顶端还特意用白色点了两点，他说那是“反光，像星星一样亮”。

　　刚才添上的腿部线条，比身体其他部位要粗上一圈，伊龙觉得“腿粗才有力气”。他看着那两条腿，总觉得缺点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拿起黑色蜡笔在腿肚子的位置画了几道弧线，说是“肌肉”，就像伊万叔叔胳膊上的那样。画完腿部，他又盯着机甲的脚看了半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忽然拿起棕色蜡笔，在原本画成方块的脚部添了几个尖尖的凸起，变成了类似猛兽爪子的形状。

　　“这样就能抓住地面了，跑再快也不会滑倒。”他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跟画里的“龙神”对话。说完，他还不满意，又在爪子下方画了几道倾斜的短线，线条急促而有力，仿佛下一秒，这台机甲就会踩着这些线条，轰隆隆地向前冲出去。

　　驾驶舱的位置，被他留成了空白，只在边缘用银色蜡笔描了一圈。刚才画的那个小小的笑脸，被他用黄色蜡笔涂成了向日葵的颜色，笑脸旁边，他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向盘，其实更像是个圆圈里画了几道辐射线，他说那是“控制的东西，像爸爸以前开的车一样”。

　　“快好了……就差眼睛了。”伊龙喃喃自语，小手捏着一支黑色的细头蜡笔，悬在驾驶舱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歪着头，小脸上满是郑重，仿佛这一笔将决定整个“龙神”的灵魂。夕阳的光恰好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认真。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驾驶舱两侧各画了一个椭圆形的黑点，画完之后，又用白色蜡笔在黑点上方点了个更小的白点。“这样就有光了，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就能找到姐姐了。”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两颗小小的门牙。

　　就在这时，车间另一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回响，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伊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

　　那是伊万。他刚刚结束与“热钢”的无声对话，转身时，夕阳恰好从车间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几乎触及墙壁的影子。他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腿上沾着不少油污，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袖，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他的步伐比来时要慢了些，大概是不想打扰到那个专注的小家伙。

　　走到离小桌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伊万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伊龙和他面前的画纸上。他看到那孩子额头上的绿痕，看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看到画纸上那台色彩斑斓、比例夸张却充满力量感的“龙神”。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画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对用力过猛的红色尖角，那几道代表“肌肉”的弧线，那像爪子一样的脚，还有那个被涂成黄色的小小笑脸。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伊龙的姐姐伊芙，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姑娘，以前也总爱拿着画笔涂涂画画，说要给弟弟设计一台全世界最厉害的机甲。

　　一阵风吹过，车间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哐当”声，伊龙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伊万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举起手里的画纸，兴奋地晃了晃：“伊万叔叔！你看！”

　　伊万这才走上前，在他身边缓缓蹲下。他的膝盖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声，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他没有立刻去看画，而是先用自己粗糙的拇指，轻轻擦掉了伊龙额头上的绿色蜡笔印。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画得怎么样了？”伊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沙哑，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他的目光落在画纸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看孩子的画，但这一幅，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这台“龙神”，没有遵循任何机甲设计的规则，没有考虑重心、动力分配、武器搭载，它只是凭着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愿望——要威风，要有力气，要跑得快，要能找到姐姐——被一笔一划地创造出来。可偏偏是这样毫无章法的线条和色彩，却比任何精密的设计图都更能打动人心。

　　伊龙把画纸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小手指着画，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伯父，你看！这是龙神的大角，我涂了好多红色，是不是很厉害？它能撞开石头！”他又指向机甲粗壮的胳膊，“这个胳膊，我画得特别粗，能举起卡车那么重的东西，要是遇到坏人，一拳头就能打飞！”

　　他的手指移动到驾驶舱旁边的黄色笑脸：“这个是我！等龙神做好了，我就坐在这儿，像这样笑！”他边说边学着画里的样子，咧开嘴，露出两颗小门牙。然后他又指向机甲的脚：“你看它的脚，像爪子一样，跑起来比风还快！我们就能早点找到姐姐了！”

　　伊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画纸上那台五彩斑斓的“龙神”，更映着一个孩子最纯真的期盼。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底的疲惫和沉重仿佛被这笑容驱散了不少。

　　“原来你想让‘龙神’是人兽形态啊。”伊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伸出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画中机甲那爪子般的脚。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操作机甲留下的粗糙感，触碰到画纸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柔软的东西。

　　“这样既有机甲的坚硬外壳，又有野兽的灵活劲儿，”他看着伊龙，眼神里满是认真，“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很多厉害的机甲，都是从自然里找灵感呢。”

　　伊龙眨巴着眼睛，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听不懂“人兽形态”这个词，就像他听不懂伊万伯父偶尔说的“能量转化率”“装甲厚度系数”一样。他握着蜡笔的手不自觉地又蹭了蹭脸颊，结果在刚才那道绿痕旁边，又添了一道蓝色的印子，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什么是人兽形态呀？”他凑近画纸，又看了看自己画的“龙神”，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困惑。那台机甲明明是他照着心里想的样子画的，怎么就有了这么复杂的名字呢？

　　他伸出小手指着画里的“龙神”，认真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它要有角才够威风，坏人看到就会害怕。脚要像爪子一样，跑起来才快，这样才能早点找到姐姐呀。还有它的胳膊，要能打架，保护我们。”

　　他说完，又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睛望着伊万，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夕阳的光穿过他的发丝，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盛着一汪清泉。

　　伊万被他这副懵懂又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温和，在空旷的车间里轻轻回荡。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伊龙脸颊上的蓝色蜡笔印，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人兽形态啊，”伊万耐心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讲故事般的温柔，“就是像你画的这样，既有咱们见过的机甲那样结实的身子，能挡住子弹，能扛住撞击，又带着野兽的样子——比如这对尖尖的角，能用来攻击，还有像爪子似的脚，能跑得又快又稳，能在不好走的地方站稳。”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画纸上的角，又点了点那些爪子：“就像把两种厉害的本事合在一起了，这样的‘龙神’，既有机甲的强壮，又有野兽的灵活，自然就更厉害了。”

　　伊万看着伊龙专注的小脸，继续说道：“你这想法可比伯父想的妙多了。伯父以前想的，就是把机甲做得更结实，更有力量，却没想过还能这么灵活，这么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这么有生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画纸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鼓励：“这样的‘龙神’，肯定能跑得又快又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冲过去，早点帮你找到姐姐。”

　　伊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画的“龙神”，小手又握紧了蜡笔，仿佛已经看到这台机甲在战场上奔跑、战斗的样子。夕阳的光依旧温暖地笼罩着他，也笼罩着那张画纸，仿佛在为这台充满希望的“龙神”，镀上一层永不褪色的光芒。车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伊龙轻轻的呼吸声，还有那幅画，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孩子的梦想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