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将成山，你没亲过吗 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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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九时，珠城桥上。
从湖面上略过的风轻而易举地鼓起衣角，力气十足地仿佛要将眼前脸红的少年推得离他更近些。
【怎么了？】
如果能付诸言语，他一定会拿用最轻挑的语气去调笑自己的男朋友。
可惜可惜。
谢及止注视着那双总是躲闪在镜片之后，直到现在都不敢直视过来的黑色眼眸，微微靠过去了些。
贴上了他的唇。
没关系的吧。
反正，将成山也答应了他的表白。
反正，也就两个月的事。
一个吻没有什么的。
只要……如果……
「如果能让我们的相遇重头来过」
「应该很好吧」
谢及止稍稍向前一步，半阖住眼，夜色下睫毛轻颤。
他曾幻想过将成山的味道，觉得应该是甜的，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摄入糖分，蛋糕，糖果，桃子……好像他的世界就是绕着甜味打转的七色彩虹，永远鲜活明亮，温暖如春。
不过实际尝起来，并没有什么味道，连冰淇凌的味道都不剩。
想想也会明白，人与人的□□成分本来就大差不差，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唾液是酸甜苦辣的。
虽然和小时候那个总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小孩相比，现在的将成山更像是一个早早退场的观众，嵌在人群之中，很难分辨。
但他还是看见了。
像个狂热粉丝，远远地关注着，祈祷着，希望那个人每一天都要过得幸福。
希望将成山永远如回忆里一样。
希望将成山乖乖待在玻璃墙的另一侧，藏好自身所有可能的残缺，不要让他看见。
这样，在这个即使是夏天也孤独得令人难过的世界，就还有一个人能撑起他珍藏于心的美好岁月。
告诉他，其实并不是一切讨厌。
其实……
“等等！”
一股力从肩膀处袭来，将他推了出去。
将成山的声音急促又慌张，就像他的脚步一样，一连退出了五六米。
活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少男。
谢及止眉心一跳，这种脱离掌控范围的走向令他非常不爽。
他仿佛看见那个一直被禁锢在自己回忆里的雕像，从内部砸碎了石膏，马上就要钻出来说一句“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有必要那么慢热吗？
人们总是认为，恋爱是一个循序渐进后才有的结果，是经历了漫长的试探与陪伴后才能达到的一个节点。
但事实是，爱上一个人，百分之八十来自于你看向他的第一眼。
当他进入你的视野中的第一刻，一种奇妙到难以言喻的感觉会随着接下来你的每一次呼吸缓缓融进你的血液里，再运输至心脏，控制你的四肢，直到你的大脑终于发现了行为与逻辑的改变。
于是自那一刻，你彻底爱上了一个人。
而谢及止花五年才意识到这一点。
五年，足够一个人改头换面了。
于是剩下的两年，他总是一边想着靠近，一边想着离开。
即使将成山就在他的隔壁，即使他们站在阳台上的时间总是重合，即使他能制造无数个新的相遇。
他也不敢去戳破，那个装满未知的，色彩斑斓的气泡。
但话又说回来，想将成山这种大半时间都在学习考试的优等生，应该还没有恋爱的经验的才对。
那他为什么要微信要得那么快？
还是在忘记自己的前提下。
谢及止想不通，他平静地抬眼，嘴角一扯，啧了一声。
手指触击屏幕非常用力，板鞋踏在石砖上的声音也过分响了。
他走到将成山面前，无视眼前人惊恐的目光，直接勾住校服领子，把原本高他一截的alpha硬生生拽到需要仰视他的角度，将屏幕怼了过去。
【将成山，你没亲过吗】
“怎么可能亲过啊！！！”
谢及止一惊。
眼前alpha的反应比他想得更加激烈，将成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借力挺直了身。
校服传来不堪重负的一声。
谢及止眼睁睁看着那枚白色纽扣一下蹦出去几米，落在地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质量有够差的。
将成山握着他的手松了劲，只要他想就可以抽出来，不过他没有，虽然他总是在害怕周围一切事物的改变，但只要将成山出现在眼前，他就无法后退了。
能靠近他的机会，抓住也会后悔，视而不见也会后悔。
那干脆定个时限好了。
保质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和人的寿命一样，不知道时很少珍惜，一旦出现了具体的数字后，便开始心惊胆战，每一秒都仿佛被加了速。
失去仿佛近在眼前。
对将成山来说应该也是一样吧。
如果那天，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加了他的微信，应该不久后就会在联系人落灰。
就算好一点，也是先成为朋友，未来还是泡在不确定性中。
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也不甘自己的心情被无聊的展开糟蹋。
既然喜欢，那谈就好了啊。
难道身为将成山，就可以一点心动都没有吗？
想到这，一股心头火莫名涌了上来。
或许是刚刚维持的姿势过于考验柔韧性，而他成为米虫的日子也很少，呃，几乎不运动。
导致起来的时候，背后的脊椎不堪地咔嚓一响，整个人向旁侧一倒，石砖的花纹在眼前不断放大。
那时的谢及止久违地感到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不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疼痛，还有……
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场景。
***
“哎哎哎！”
一声惊叫又将他拉回了陌生的灯光下。
谢及止睁开眼，呼出的气贴着校服打在将成山的身前，肋骨膈得很硬，但摔下去的时候不疼。
他侧了侧脸，看见将成山有点无奈地红了耳朵。
“你……没事吧？”
被圈住的感觉很奇怪，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重几乎都压在了将成山的小臂上，少年又韧又薄的肌肉此时绷得够紧。
“其实这个姿势……才适合接吻的吧？”
？？？
谢及止有点没理解他惊为天人的脑回路，下一句话就直接进了他的耳朵。
“你还要亲吗？”
将成山咬了咬唇，似乎是在纠结，他垂着眼，暧昧不清的目光随着重力落在他脸上。
“这是我初吻。”
言语失重了，无法被捕捉，难以被理解。
谢及止仰着脸，看见除他之外灯光都被虚化。
过去已没有哪一瞬间与此刻的夏夜，如果要寻找，那一定也在未来。
而无论何时，他都无法将早已被自己推翻的巴别塔重建，无法将这份复杂又傲慢的情感宣之于口。
但是，至少有一点，将成山理解了。
他确实想接吻了。
02
“那个，其实我有事想问你。”
谢及止正因为嘴角的抽痛阴沉着，听到这话，烦躁地抬了下眼皮，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我们是契约恋爱吗？”
嗯？
难道不是吗？
谢及止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黑框眼镜，得体的校服（扣子掉了）与发型，能有十斤重的书包（资料加自己送的花），干净的鞋……
智商看起来绝对没问题。
出于礼貌，他还是耐心地打了一句。
【你以为呢？】
将成山眼神躲闪，他拉了拉书包的肩带，诚实地说。
“我以为我们是正经谈恋爱的，虽然早恋不好，但是如果是因为喜欢好像就没有关系，但是只是因为契约的话，好像就无法说服自己去做这件事。早恋不就是要彼此喜欢的吗？所以……”
他深呼一口气，然后，对上了谢及止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到。
“能请你喜欢上我吗？”
“在这段时间内，我也会拼命喜欢你的。”
03
风从桥头吹到桥尾，还是一样的燥热。
果然，和漫画里说得一样，十七岁的夏天，就是这般非比寻常。
将成山的话就像一支兴奋剂，不管不顾插进了他那如同一潭死水的日常里。
谢及止笑了笑，走到将成山面前，打了几个他绝对看不懂的手语，然后转身走下了桥。
身后传来男朋友的声音。
“等等，我们是顺路的！”
今天心情真好。
04
谢及止洗完澡，打开手机。
10:34
spring：明天来我家吧
spring：培养感情，争取早点让我喜欢上你
11:02
一班将成山：好的
谢及止抽了抽嘴角，不满地点了点屏幕，把将成山的备注改成了“人机”。
人机：你今天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是手语吗？
spring：嗯
人机：是什么意思？
spring：以后别发好的我就告诉你
人机：不好
联想到将成山吃冰淇凌时发的那句“我就哭”，谢及止淡淡地恍然大悟——原来将成山这么喜欢撒娇啊。
还挺可爱的。
于是他宽宏大量道。
spring：行
spring：那我换个要求
人机：……
人机：好的
spring：暂时没想好
spring：晚安
他发完这句话，就躺到了床上。
床头的手机可能亮了，也可能没有亮。
不，一定亮了。
就算不用确认也能知道，像将成山那样认真又执拗的人，绝对会回复他晚安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将成山，你没亲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