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15、香辣粉丝包 燃哥真的太

　　第一天卖包子，秋栎明回过头来感觉一切地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伸了个懒腰，扭了扭僵硬的身体与脖子，那边江燃洗好了和面机，低头正在给店里的瓷砖撒水。

　　“你干嘛呀？”

　　“等会用刮水器把地弄干净。”江燃回道。

　　秋栎明哦了声，在江燃倒退着洒水的途中，一步步往后退到店铺外围，直到退无可退，他才踮着脚踩着大拖鞋往店铺后面走去，瓷砖上留下一串带着污痕的脚印。

　　“怎么刮呀？”秋栎明站在通往二楼楼梯的平台上问江燃。

　　江燃把手里装水的铁盆送回洗手池里，“不急，先泡一会，地上的面垢泡软了才好刮下来。”

　　秋栎明点点头，江燃瞟了他一眼，拎着洗干净的毛巾走到收银台那边，“过来，你不是想知道鲜榨豆浆是不是鲜榨的么。”

　　秋栎明哎了声，吧唧一声从台阶上蹦下来，小跑着缀在江燃身后，“是用这个豆浆机磨的吗？这个好像和我之前在……厨房里的不一样欸。”

　　江燃哼了声，“磨你个头。”他转了下钥匙打开豆浆机，秋栎明从他身后探头一看，对上两大盒装着豆浆粉的盒子。

　　？

　　“不是现榨吗？”秋栎明呐呐道。

　　“哪那么多功夫现榨，现泡倒说得不错。”江燃把那两个盒子从机器里取出来，用抹布擦豆浆机内部。

　　秋栎明还是不能接受，他控诉：“你诈骗，无良商家。”

　　“那你去磨？”江燃瞥了眼秋栎明嘟起来的唇，“再说我怎么诈骗了，我卖的是鲜榨，又不是现榨更不是手磨，我告诉你啊小包子，我已经算得上有良心的那批商家了。”

　　“什么呀。”秋栎明小声说。

　　“至少，店里的每样东西我自己都敢吃，而且每天我都会打扫店里的卫生，你知道之前我在一家早餐店看到了什么吗？”江燃擦干净豆浆机，也没急着盖上。

　　秋栎明眨了下他幻灭的眼睛，直觉江燃马上要说的是他不会想听到的现实，“你看到了什么？”

　　“店老板打开豆浆机，准备往盒子里灌点豆浆粉，盒子抽出来的时候，里面窜出来一堆蟑螂，就跟你指甲壳那么大，”江燃侧眸扫了眼秋栎明轻轻蹙起来的眉心，“那些小蟑螂溜得很快，你猜最后它们有没有从那家早餐店搬家？”

　　秋栎明撇撇嘴，“肯定没有啦，不是说发现一只其实就是有一大群了吗，那发现一大群……”

　　他从江燃手里夺走毛巾，扭头嘟囔着，“哎呀你好烦呀，干嘛和我说这些嘛，以后我还怎么去买早餐。”

　　“不是你说我又是诈骗又是无良商家吗？”江燃啧了声，扫了眼空荡荡的手掌，抬头望向跑水池搓毛巾的秋栎明，“店里这么多东西不够你吃，还想着去别的店买早餐？”

　　“什么嘛，我又不是那个意思。”秋栎明气鼓鼓地把洗好的毛巾塞回江燃手里，“我是说假如我们出去玩了，我就会想起来你说的这些呀，到时候都没胃口了。”

　　小包子竟然想和他出去玩，这是江燃的第一想法，旋即他又想小包子竟然还畅想未来了，而这是江燃从没想过的。

　　毕竟，江燃瞥了眼秋栎明明显没干过粗活的手，转身拿着毛巾去擦收银台台面。

　　他打从一开始就并不抱有小包子会在店里待一辈子的想法。

　　秋栎明可不知道江燃的心思，他说出去的话没人回应，于是抻着脖子把脑袋伸到江燃身前，扭脸看他，“你干嘛不回答我，是不是也觉得你很过分。”

　　“我？”

　　秋栎明抿抿唇，改口道：“燃哥，燃哥。”

　　“我过分什么了，等你肚子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去，那时候哪还管得了干净不干净了，就是连锅灰都能蘸着饭吃进肚子里了吧。”江燃瞥了眼秋栎明圆睁着的眼睛，“有句话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秋栎明没办法反驳，他以己度人了下，要是他真到那时候，他肯定什么都能吃下的。

　　而且呀……秋栎明瞄了江燃一样，燃哥救他那天，他不就乐呵呵地啃着两个白面馒头吗？

　　哼！

　　“嘴翘得跟个小猪一样干什么呢？”江燃问。

　　秋栎明捏着拳头跺跺脚，“什么小猪呀，我才不是呢。”

　　燃哥真的太讨厌了，又是叫他小包子，又是叫他小猪，那么随便就叫了，都不问问他的意见！对了，他要问问为什么叫他小包——

　　“地上泡好了，你要刮吗？”江燃把手上小一号的刮水器往秋栎明身前送，秋栎明来了兴趣，把想问的丢到脑后，“我刮！你教教我呀。”

　　“你怎么什么都要教？”江燃问。

　　秋栎明比划了下握刮水器把杆的手，“因为燃哥想教我呀。”

　　臭包子还挺会想的，江燃没作声，默默给秋栎明示范了下如何刮地上的水。

　　挂水看着简单，实则也不难，秋栎明瞅了两眼后，就急轰轰地要和江燃划区刮水——他刮东面这块地，江燃刮西面那块。

　　凉拖鞋踩在地上吱啾吱啾响，秋栎明索性脱了鞋放到通往二楼的通道口平台上，然后抓着刮水器，弯腰低头从墙角往店铺门口刮去。

　　“燃哥，你觉不觉得这样很解压？”秋栎明看着地上灰不溜秋的瓷砖被他手里的刮水器化腐朽为整洁，心里别提多美了。

　　江燃在那头低声回道：“不觉得。”

　　“你这人好没情趣。”秋栎明兀自摇头，江燃在心里啧了声，抬头看向秋栎明那边时，但见小包子埋头认真干活，那股小劲儿做得足，可惜直到现在也不过动了几步远。

　　“干活要什么情趣？”江燃问，问完也没急着继续低头刮瓷砖。

　　小包子长得盘靓条顺，脸、腰、屁股蛋还有那双腿，哪哪都好看，江燃并不觉得对方是个会甘愿“吃苦”的人，但今天、不，或许是从他来到这里后，好像一直在刷新江燃的认知。

　　水灵光净的小包子、这个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活儿的小可怜，不怕脏也不喊累，笨拙着跌跌撞撞地“履行”他“卖/身”的承诺。

　　“当然要有情趣呀。”秋栎明打断江燃的思绪，“要是没有情趣，干活就好无聊好辛苦的，所以啊，干活就要有情趣嘛。”

　　“知道你道理多了。”江燃说。

　　秋栎明皱了皱鼻子，不满地哼唧了声，“你肯定是觉得我说的对，但是又拉不下面子……”

　　“你？”

　　“燃哥！”秋栎明撅了撅嘴，讨厌的燃哥，真是的，干嘛非要纠结称呼啊！

　　江燃低头，继续刮地上的脏水，“在心里骂我呢吧？”

　　“你怎么知——”秋栎明矢口否认，“我才没有呢。”他又没有说燃哥是大坏蛋，所以不算骂人。

　　江燃眼皮子一掀就知道秋栎明要说什么，听到这话哪还猜不到小包子的心思，他也没戳破，两人就这么着把店里收拾干净了。

　　“我去倒垃圾，你一个人待店里？”江燃拎着泔水桶站在店外，秋栎明光脚踩在焕然一新的地砖上，两只手撑着收银台台面，踮脚踩了踩冰冰凉凉的地砖，“你放心去吧，我可以的！”

　　江燃没说话，瞅了秋栎明一眼，嗯了声后离开了，而秋栎明也在这时候耷拉下抬起来的腿，看着三俩路过的路人，不道德而又诚实地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来难缠的顾客，千万别来买好多好多包子的顾客，千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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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要两个豆角两个香辣粉丝包。”

　　“稍等一下，”秋栎明捻了个食品袋，走到蒸包炉前，拎着笼耳掀开蒸笼，“豆角、粉丝……不好意思，豆角包卖完了。”

　　“那豆角不要了，就两个香辣粉丝包吧。”

　　秋栎明哎了声，盯着包子上特意做的记号找全了粉丝包，“一共四块钱。”

　　“付过去了。”客人展示了下付款界面，秋栎明竖耳听到店内收款音响响起付款声音，这才朝客人点点头，“好的，您慢走。”

　　等江燃拎着空空如也的泔水桶回来的时候，秋栎明已经接待了好几个客人，见到江燃那瞬间，他眼睛歘一下亮起来，“燃哥，你终于回来了！”

　　江燃挑眉，“我才走不到五分钟吧。”

　　“真的吗？”秋栎明有点纠结，“感觉时间过得好漫长哦。”

　　小包子蔫了，江燃一边进店一边问，“我不在很紧张？”

　　“我第一天卖包子欸，当然会有一点点紧张啦。”秋栎明双手绞在一起，欲语还休地瞅了瞅江燃。江燃默了默，想了想后决定说点好话给秋栎明听一听，“你、今天表现的非常好。”

　　秋栎明当即像洒了水的白菜似的，他嘿嘿笑了声，“我看你卖了好多天包子了，这是学习的成果~”

　　江燃嗯了声，随后不经意地说：“我刚才不在，你不是把客人招待的很好吗？”小包子没有向他求救，也没有让客人等他回来。

　　“哎呀那都是硬着头皮做的呀，我好害怕我不行哦。”秋栎明嘟囔着，不自觉抬起右脚踩在左脚脚背上蹭了蹭，“要是来了好多人，我肯定会头晕眼花的。”

　　“应付不过来等我回来就好，你就说——”江燃蹙着断眉，思索后开口：“说你只是帮老板看个店而已，不负责拿包子。”

　　“那怎么行呢。”

　　秋栎明摇头不赞同，倒把江燃看愣了，“怎么不行？”

　　“要是等不耐烦走了，岂不是少赚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