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14、鲜榨豆浆 燃哥真是大

　　时间一晃，两周眨眼过去。

　　秋栎明的伤并不算太严重，两周的时间足以恢复个七七八八，前几天江燃带他去医院拆了绑缚在胳膊、腿上的夹板。

　　这天早上，江燃在店里专心致志地包包子，余光中一道人影如幽灵般飘来。他抬头一看，“艹”字爆喝而出，怼在一起的两只手往中间一挤，手里的包子瞬间爆浆。

　　“你怎么下来了？”

　　秋栎明揉在眼睛上的手一抖，浑身打了个摆子，“怎么了？”他扭头左右看了看，困意被江燃的脏话喝散了大半。

　　江燃低头，瞟了眼被他弄破了皮的包子，啧了声，“什么怎么了，你不睡觉跑下来干什么？”

　　“啊？”秋栎明呆呆地啊了声，将双手展示到江燃面前，“我的手不是好了吗？所以就下来了啊。”

　　小包子还挺自觉，但这是他不声不响吓自己一跳的理由吗？江燃颔首，嘴上却道：“刚拆了三天，不用那么急。”

　　“可是，你不是说不能吃白食吗？”秋栎明放下手臂，挺了挺骄傲的小胸膛。

　　江燃没好气地说：“我是什么周扒皮吗？”况且小包子吃他多少天的白食了，也不差再多吃几天。

　　“你不是周扒皮。”秋栎明摇头，然后说了句让江燃吐血的话，“燃哥你姓江。”说完他眯了眯眼，讨好地看向江燃。

　　江燃不语，低头拯救命在旦夕的包子，头也不抬地说：“上去吧。”

　　“不用啦。”秋栎明声音轻快，江燃应了声继续挽救包子，秋栎明嗐了声：“你刚才说艹，吓得我都不困了。”

　　江燃蹙眉，抬头看向正拍着胸脯的秋栎明，语气严肃道：“少说脏话。”

　　燃哥真是大男子主义，秋栎明撇撇嘴，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江燃计较，“知道啦，那我现在是要包包子吗？”

　　江燃瞅着秋栎明不说话，秋栎明肯定地捣捣头，“我真的可以，我要是手还痛的话，就和你说。”

　　“嗯，你先包芝麻的吧，芝麻搓好了不用看重量，包坏了也方便取馅料。”江燃说。

　　“什么嘛，我都说我不可能包坏的。”秋栎明气咻咻地去洗了手，然后回到原位，与江燃隔着冰柜面对面。江燃取出装芝麻的材料盒放到秋栎明手边的操作台上，“等你包好了才算数。”

　　秋栎明哼了哼没说话，他掀开材料盒，身体前倾从操作台上拿了张包子皮放到手心，捻了个芝麻球放到上面。

　　包子皮四周薄中间厚，黑色的芝麻球顶在中间，秋栎明右手拇指与食指靠近，其余三指蜷缩，他眼睫微垂凝神看向手里的包子皮，一步一褶严丝合缝地按照他从江燃那儿“学”来的步骤包起了包子。

　　对面的江燃眼里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手指嫩得能掐水的小包子居然包得这么好。

　　“怎么样，我就说我能行吧！”秋栎明高高抬起左臂，将他手上那只称得上完美的包子怼到江燃眼皮子底下，“我的手可是很巧的哟。”他俏皮地晃了晃爪子。

　　江燃嗯了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窘迫，“包得像模像样，很好看。”秋栎明得意地昂着小脸，江燃轻笑，“不过好看不顶用，你包一个我就能包三个，所以别炫耀了，麻溜干活儿吧。”

　　“我知道啦！”秋栎明把手里的包子放到操作台上码好，低头继续包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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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曦亮的时候，江燃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店前，将拉了一半的卷帘门收到顶部的盒子里，然后把横陈在店内的收银台推到门前，直到收银台底部的最前端抵在阶口，他才停下动作。

　　“现在就营业了吗？”秋栎明放下捏好的包子，搓了搓手臂，江燃眼尖注意到了，“手痛了？先去歇会吧。嗯，第一锅包子要好了。”

　　“不痛呀，就是有点酸而已。”秋栎明说。

　　“歇会吧，待会够你忙的了。”江燃说，他低头继续包包子，“饿了吗？”

　　“不是很饿。”秋栎明坐在小板凳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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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剩下的包子皮全部用掉后，江燃去笼屉车那边一笼一笼似乎在检查包子发酵的情况。秋栎明闲着没事，跑到洗手池那边，从架子上拿来毛巾，先给台面洒了水，然后用切面刀把操作台上遗留下来的面垢剔干净。

　　“小包子，想分包子吗？”

　　“啊？”秋栎明转头，江燃已经把蒸笼放到了操作台上，秋栎明望着冒热气的蒸笼，问江燃：“可以吗？”

　　江燃没说话，掀开蒸笼盖，拿了一屉放到冰柜旁的笼屉车上，又往蒸笼里面丢了两把金属勺，“你弄吧。”他说完，自己也开始分起了包子。

　　秋栎明欸了声，跑到笼屉车前，两手拿着金属勺对着新鲜出炉的包子比划，每当他剔好一笼后，站在旁边的江燃就会补上新的一笼过来。

　　“拿一个水煮蛋，两个酸菜包，一个窝窝头，一袋常温豆浆，多少钱？”陌生大叔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秋栎明望了望江燃，江燃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去吧，趁现在只有一个人。”

　　秋栎明嗯了声，转头先去拿了个袋子，“一共九块五毛钱。”说完，他回到操作台这边，江燃手扶在笼耳上抬起了蒸笼，低声道：“先拿一个酸菜包，然后把另一个酸菜包推倒，两个包子屁股对着屁股叠起来放——”

　　秋栎明依照江燃说的，单手抓起了两个酸菜包，江燃这时候松开笼耳，啪一声后又抬起另一层蒸笼，“单手不够拿的话，就用夹子夹，用双手也行。”

　　秋栎明勉强单手把窝窝头夹到手里的袋子里，迅速将袋口收好后，另撕了个袋子装水煮蛋与豆浆，将其一并送给了等候的大叔。

　　大叔刚走，又来了个中年男子，“来二十个馒头，分两袋装。”

　　这回江燃没让秋栎明动，主动应了声后，抽了两个最大号的食品袋，装馒头的时候示意秋栎明站过来看看。

　　“二十个馒头分两袋，”江燃低声说，两只反撑在食品袋里的手对齐在一起，用反撑袋子的手先将四个馒头四脚朝天放，接着往上面又叠了四个馒头。叠好后，江燃手一兜把八个包子装进了袋子里，“剩下的两个就可以用夹子夹了。”

　　秋栎明拿起夹子夹了两个馒头进去，“你好厉害呀。”江燃笑笑，如法炮制地把剩下十个包子装好。

　　七点来临之前，来店里买包子的顾客都很零散，江燃瞥了眼双手撑在收银台上心情不错地望着外面的秋栎明，“你想吃什么自己去拿，等会人多了，可就吃不上早饭了。”

　　“好哦，”秋栎明咧着嘴巴，朝江燃比了个耶，“那我要两个芝麻包吧。”

　　“手好了就自己去拿。”

　　好嘛，秋栎明哼哼了声，拽了个小号食品袋，站到蒸笼旁边。江燃提醒道：“不知道哪层是哪些包子，就看笼耳上挂着的小牌子。”

　　“我知道啦。”秋栎明拾起小牌子，上面用红色油性笔写了个字——梅（干菜），接下来还有龙虾、荠（菜）、芝麻、粉丝、酸菜等好几种牌子。他掀开挂有芝麻的蒸笼，从里面捡了两个芝麻包。

　　“喝粥吗，还有豆浆酸梅汤这些。”江燃叼了个馒头，打开展示柜问秋栎明，秋栎明点头，“那我要喝酸奶，不要冷的哦。”

　　“这台没插电。”江燃说着把手里的酸奶往秋栎明那边一丢，秋栎明欸了声，两手一捧接到怀里，“你干嘛不递给我呀。”

　　“试试你临场反应。”江燃关上柜门，将秋栎明手忙脚乱的样子尽收眼底。

　　秋栎明撇撇嘴，躲到一旁低头低脑吃起了早饭。

　　闲暇时光不久就到了尽头，很快秋栎明就切身感受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是什么感受了——

　　“老板，两个菜包一袋豆浆，六块钱付过去了，麻烦快点赶时间。”

　　“老板，三个粉丝包一个豆腐包，一个茶叶蛋，一杯黑米粥多少钱哦？”

　　“一个杂粮馒头一份蒸饺，一袋酸奶，多少钱？”

　　“一个荠菜一个香菇菜，一袋酸梅汤。”

　　“怎么还没到我啊，我的奶黄包牛肉包还有银耳羹呢？”

　　“两个豆沙一个红糖馒头。”

　　“三个肉包，两个梅干菜，分开装。”

　　“小米粥水煮蛋各拿一个，麻烦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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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杯鲜榨豆浆，一杯原味一杯甜的，再来两个梅干菜两个荠菜肉包，分成两袋，混合装。”

　　“小秋，你去打豆浆。”江燃吩咐道。

　　秋栎明应了声，抽了两个空杯，走到收银台侧边的架子前——架子上放了一台豆浆机以及一个老式电饭煲，电饭煲里装着的是卖了一半的茶叶蛋。

　　他将其中一只空杯放到豆浆机下面，按了按钮后，机器轰隆隆运作起来，等这杯满了，秋栎明左手端起豆浆把它放到收银台上的封口机上面，右手则将另一只空杯放下装豆浆——这事儿他之前看江燃操作过，江燃也向他展示过，所以做起来不算熟稔但也连贯。

　　等两杯豆浆打好后，秋栎明把他们分别装进江燃打包好的两个袋子里，递给了客人。

　　“燃哥，这真的是鲜榨的吗？”趁短暂没了客源，秋栎明小声问江燃他之前一直想问却遗忘了的问题。江燃笑了下，也不答，只说等下午就知道了。

　　秋栎明眨眨眼，“什么意思呀？”

　　“打扫卫生。”江燃说着，走上前继续服务新来的客人。秋栎明哦了声，他之前有伤，江燃清洁的时候他都被抗回了二楼洗澡，还没有参与过打扫店铺卫生这个活动。

　　“两个鸡肉包，，一个荠菜包，一袋冰豆浆，多少钱？”

　　“那我再等等吧。”秋栎明条件反射地抽了个食品袋，一边拿包子一边在心里默算，“一共七块五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