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无啼》二三白

2、我是鼠仙人

　　“啊——”
　　老鼠……好多老鼠，排着队的老鼠。
　　张秀英的尖叫声穿透浓密的树林，在山里回荡，在附近捡柴的老娘被女儿的惊叫声吓一大跳。
　　母女两人分头行动，隔了点距离，周凤霞忙不迭赶过去，看见自己女儿手上拿着两根柴朝自己冲过来。
　　“娘，你在家说得是真的，全都是老鼠。”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么。”
　　张秀英惊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得慢点，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多老鼠。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胆子算大的，敢打各种小飞虫，蛇也不怕，狗也不怕，鸡鸭更不怕。
　　一群老鼠真的很瘆人，今晚回去必须把自家的老鼠给解决了。
　　话说那群哇哇叫的猫是吃干饭的吗？
　　整晚只知道叫，不知道干点活，整天在水边摸鱼抓虾的，只知道吃，个数越来越多，老鼠不减少，反倒还越来越多，反了天了。
　　母女俩摸回去那群老鼠估计也被张秀英的大嗓门吓到了，已经不见了，两人捡了收拾好的柴，趁着天亮赶紧回去了。
　　母女俩把柴一堆堆垒好，她娘去做饭等着爷俩回来一家人就能开饭了。
　　张秀英坐在大门口思考，这么多老鼠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山里的野老鼠？
　　什么时候山里有那么多老鼠了？难道最近几年日子过的太舒坦了？米多面多人也多了，然后老鼠也多了？
　　会不会是谁偷偷养老鼠了？
　　这么恶心谁会干这事。
　　翻出抓兔子的夹子，夹上一点陈年玉米，贪吃的老鼠在等一等吧。
　　张秀英会把你们一网打尽的。
　　铲子、铁钳、扫把全部备齐，只等她哥和耗子出现。
　　“哥，你快点吃”。张秀英吃完放下碗催着她细嚼慢咽的哥。
　　真想替他吃了，吃得真慢。
　　心急的捕鼠人提前去盯着自己的捕鼠器，发现玉米已经被吃干净了，夹子上连老鼠毛都没粘上一根。
　　经过一番检查，聪明的捕鼠人张秀英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捕兔的夹子太大了，家里应该没有那么肥美的老鼠能夹，要配合铲子一起用。
　　老鼠来偷吃了，就给它一铲子。
　　天黑之后，张家父母都睡了，兄妹俩一人拿着铲子，一人拿着扫把，燃着松脂照明。
　　啪。
　　“快点，把它赶到夹子那里，我一铁锹拍扁它。”
　　张修文赶紧拿着扫帚把老鼠往捕兽夹那边赶。
　　啪。
　　夹住一只，跑了一只。
　　暗暗的松脂光下，张秀英发现这老鼠不一般。
　　“这老鼠好肥！”体型不一般。
　　“估计偷了不少东西吃。”
　　铁锹已经高高举起，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这只老鼠就能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别打它。”
　　“别打我。”
　　尖细的声音从脚下传出，谁在说话?。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两兄妹大眼瞪小眼，互相觉得对方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我。”
　　“不是我，我没说话。”
　　“那是什么声音？”张秀英看了看脚下的老鼠，又看了看她哥。
　　真是见鬼了。
　　“死丫头，看什么看？”
　　“老鼠成精了——”张修文正要去叫醒自家父母，双脚一软，晕死过去。
　　“怎么回事，死老鼠。”作势要拍死老鼠。
　　“我是鼠仙人。”
　　被夹住的老鼠发出尖细的声音，张秀英想忙着放在戏班子里肯定是个坏角，难听死了。
　　“死老鼠精，你把我哥怎么了？”
　　“你把我放了，鼠仙人就原谅你们冒犯我了，他也会没事的。”
　　那就是普通晕倒了。
　　铁锹第三次被举起，还好它并不恐高。
　　“死丫头，这个男的中毒了，你没看出来么？”
　　张秀英懒得理这只死老鼠，也不相信它说的这些话。
　　看见铁锹急速靠近自己，老鼠精似乎有着急了，“看他脖子，是不是有黑线！”。
　　后颈处确实有黑紫色的痕迹，不像正常，但说不定是张修文出去刮痧弄的，自己又不懂医，也也不知道这黑紫是正常的还是老鼠说的什么妖术。
　　老鼠见张秀英似乎信了，又开始叫嚣起来，嚷着让她放开自己，在给自己弄点肉吃吃。
　　铁锹没停，一把拍在老鼠精的右腿上。
　　死丫头，它唯三的好腿，现在就前腿还有劲了，还怎么回去。
　　“你们家还有只死猫妖，你不知道吧。”老鼠觉得自己知道的这些一定有一条能换它的小命，虽然回去也不一定能活，但在这里一定活不了。
　　对面举着铁锹的女人没什么反应。
　　“你们村有人要嫁人了。”
　　“山里有鬼。”
　　“鬼要娶媳妇。”
　　老鼠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张秀英赶紧打断了它。
　　“什么鬼？”
　　这一大堆离奇的事情，她根本不相信，什么鬼的、妖怪的都是编故事骗人的。
　　到底是谁藏在她家装老鼠说话，编些牛鬼蛇神来吓人。
　　张秀英取了油灯点燃，想要找到装神弄鬼的人，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喂，丫头，别不相信，就是你鼠仙人在说话。”
　　这人说，山里有只很厉害的鬼要给自己娶个媳妇，不但指使山里的老鼠给它物色人选，还要它们帮忙准备人嫁娶要用的东西，说自己今天在山里还被张秀英一嗓子给吓到了。
　　难道是她娘整她？恶作剧？山里那会只有她娘在，张秀英蹑手蹑脚走到爹娘房门口，透过小小的门缝，确实是两个人睡着，老鼠说这话还在证明自己，声音的确是从夹子那边传来的。
　　“你如果真是妖精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变成人给我看看，变了我就信你。”
　　“我要是有变成人的本事，还要给鬼干活吗？能被你们两个凡人抓住了，爱信不信吧，反正那男人要死了也就当给你鼠仙人陪葬了。”
　　就这点本事，张秀英用铁钳把老鼠连带着夹子一起关进空置的鸡笼里，它要是敢骗人马上就喂鸡喂鸭了，把张修文扶回床上使劲拍醒，问他最近有没有去刮痧，结果是没有，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脖子后边怎么回事，回答也是不知道。
　　张秀英把老鼠说的话全部和张修文说了一遍，还带他去听了一下老鼠刻薄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张修文一下就信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变多了。
　　世界真的有妖怪么，她哥怎么什么都不怀疑，一下就信了，这么一来，张秀英也没心思管晚上还会不会有其他老鼠来了，屋外猫还在叫，没心思想这些糊里糊涂的躺下睡了，说不定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