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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生 ...

  •   沈清辞抱着江雪的那一刻,鼻尖萦绕的冷梅香忽然变得黏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连心跳的频率都仿佛能触到。江雪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没有推拒,指尖微凉的温度透过布帛渗进来,烫得她脊背发麻。
      廊下的红梅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碎玉。沈清辞埋在江雪颈窝的脸蹭到细腻的肌肤,那触感比她藏在枕下的银簪还要温润。她忽然想起昨夜磨短刀时,刀刃映出的自己——眼底是洗不净的阴翳,眉峰带着挥不去的戾气,与眼前这抹清冷如月的人,隔着云泥之别。
      这个认知让她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时踉跄了一下,指尖攥得发白。江雪抬眸望她,晨光落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她慌乱的影子。
      江雪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书,书页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批注的小字,笔锋清隽如她的人。她没有提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你是我的”,只轻声道,去厨房吧,鸡汤该凉了。
      沈清辞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截露在斗篷外的皓白脖颈,喉间发紧。她知道江雪是在给她台阶下,这份不动声色的纵容,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心慌。
      灶间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的鸡汤冒着氤氲的白汽。江雪盛汤时,手腕轻转,青瓷碗沿沾了点油星,她抽出帕子细细擦净,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完成一幅精致的画。沈清辞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看着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觉得这烟火气十足的厨房,因她而变得像幅水墨丹青。
      江雪把汤碗推过来时,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沈清辞抬头,见她指尖沾了点汤汁,正伸出舌尖轻轻舔去。那抹浅粉的舌尖在白皙的指尖一闪而逝,像雪地里掠过的一点梅红,瞬间撞得沈清辞心口发闷。
      她慌忙低头喝汤,滚烫的鸡汤滑过喉咙,烫得她眼眶发酸。红豆粥的甜,姜汤的辣,此刻都不及这口鸡汤里藏着的、让她心惊胆战的悸动。

      【系统提示:江雪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信赖)。】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沈清辞正咬着碗沿。她忽然想起刚被江雪收留的那天,自己缩在香案下,看她蹲在雪地里生 fire,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时她只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活下去,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这抹光生出如此偏执的占有欲。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江雪坐在廊下绣屏风,素白的绢布上,几枝寒梅已初见雏形,针脚细密得像落雪。沈清辞坐在不远处磨短刀,青石上的刀刃被磨得寒光凛冽,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暗潮。
      侯府的婆子不会善罢甘休。沈清辞磨着刀,指尖抚过锋利的刃口,那里还沾着晨起劈柴时留下的木屑。她知道忠勇侯府的嫡母是个手段狠辣的角色,原书里江雪便是被她用“冲撞贵胄”的罪名打发去家庙,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刀刃突然划过青石,发出刺耳的尖鸣。江雪抬眸望过来,绣针还悬在绢布上,丝线垂落,像根细细的银链。沈清辞慌忙收敛眼底的戾气,用布帛擦拭刀刃,动作却有些僵硬。
      江雪低下头,继续飞针走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梅枝,三日后她们若再来,该怎么办。
      沈清辞捏着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没回头,盯着刀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让她们带你走。
      江雪绣针一顿,丝线在梅蕊处打了个结。她看着绢布上那抹艳红的梅,忽然想起昨夜起夜时,见沈清辞的窗纸上映着人影,像是在灯下磨什么东西,磨得极响,直到天快亮才歇了。
      那时她只当是这孩子缺乏安全感,如今想来,怕是从那时起,就开始为今日的事做准备了。
      暮色四合时,沈清辞去后山砍柴。她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柴捆往回走,山路崎岖,枯枝划破了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需要钱,需要能让江雪彻底摆脱侯府控制的筹码。原书里说,忠勇侯府的嫡母贪财好利,若能拿出足够的银钱,或许能让她松口。
      路过山脚下的小镇时,她看见布庄门口挂着匹月白色的绸缎,风一吹,像极了江雪常穿的裙角。沈清辞摸了摸怀里的碎银,那是她这几日砍柴换的钱,本想攒着给江雪买些好点的笔墨,此刻却盯着那匹绸缎挪不开眼。
      她想象着江雪穿上它的模样,月白的绸缎衬着她清冷的眉眼,走在院里的梅树下,落瓣沾在发间,该是何等好看。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指尖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回到别院时,见江雪正站在院门口张望,手里提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她脚边铺开。沈清辞心头一热,加快脚步冲过去,柴捆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惊得枝头的宿鸟扑棱棱飞起。
      江雪抬手拂去她肩头的落叶,指尖触到她汗湿的衣襟,眉峰微蹙,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清辞低头看她的手,那双手刚绣完梅枝,指腹沾着点胭脂红的丝线,像落了点梅蕊。她想说路上遇到只受伤的野兔,追了许久没追上,话到嘴边却成了,
      “山路滑,耽误了些时辰。”
      江雪转身去厨房端热水,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刚买的桂花糕。她本想藏到夜里塞给江雪,此刻却忍不住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紧,“见你爱吃甜的。”
      江雪接过油纸包时,指尖相触,沈清辞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来,混着院里的梅香,甜得有些发腻。江雪打开油纸包,见那糕做得精致,上面还撒着层白糖,像落了点雪。
      她掰了半块递回去,“你也吃。“
      沈清辞咬了口桂花糕,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却不及江雪指尖残留的那点温度。她看着江雪小口吃糕的模样,忽然觉得,若是能一辈子这样,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看书,看着她在院里绣花,哪怕让她立刻死了,也甘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她不能死,她死了,谁来护着江雪。
      夜深人静时,沈清辞坐在灯下磨短刀。刀刃映出她眼底的偏执,像淬了毒的冰。她想起今日在镇上听到的传闻,说原书的男主角,那位手握重兵的靖安王,三日后要进京述职。按照剧情,他会在回京途中经过这座小镇,与江雪有一面之缘,正是这一面,为后来江雪被嫡母诬陷“冲撞贵胄”埋下伏笔。
      沈清辞用布帛细细擦拭刀刃,寒光在她眼底跳动。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现在的日子,无论是侯府的婆子,还是那位所谓的原书主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头那支银簪上,簪头的梅花在月下泛着冷光。沈清辞拿起银簪,指尖抚过冰凉的花瓣,忽然想起江雪说的那句“你是我的人”。
      她把银簪藏回枕下,摸出藏在床底的短刀,翻身上了屋顶。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像只蛰伏的夜枭。她望着侯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与这京郊的静谧格格不入。
      三日后,若你们敢来,我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沈清辞握紧短刀,指节泛白。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映出她眼底疯狂的执念。江雪是她的光,是她在这肮脏世间唯一的救赎,谁也不能把她夺走。

      第二日清晨,沈清辞是被江雪的咳嗽声惊醒的。她翻身下床,赤着脚冲到江雪门口,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江雪正坐在床边咳,帕子捂在嘴上,肩膀微微颤抖,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有种易碎的美感。

      沈清辞冲过去按住她的肩,指尖触到滚烫的肌肤,心头一紧。你发烧了。

      江雪摇摇头,想拿开她的手,却没力气。沈清辞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慌忙转身去厨房烧水,动作快得像阵风。

      她把毛巾浸在冷水里,拧干后敷在江雪额上,冰凉的触感让江雪瑟缩了一下,却也让她咳得轻了些。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她紧闭的眼,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像落了层霜。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江雪的结局,在冰冷的家庙里咳得撕心裂肺,却没人递一杯热水。这个念头让她心脏抽痛,指尖攥得发白。

      江雪迷迷糊糊中抓住她的手,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沈清辞凑近了听,才听清是说,别离开我。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脏。她反握住江雪滚烫的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江雪似乎安心了些,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沈清辞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吻一片易碎的雪花。

      她知道自己逾矩了,可看着江雪烧得通红的脸颊,那些压抑的情愫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守在床边的日子,沈清辞寸步不离。她给江雪喂药,药太苦,江雪皱着眉不肯喝,她就拿出藏着的桂花糕,哄着说喝了药就给你吃甜的。她给江雪擦身,帕子掠过细腻的肌肤时,指尖的颤抖几乎停不下来,却强迫自己装作镇定。

      江雪清醒的时候,会靠在床头看书,沈清辞就坐在旁边磨短刀,刀刃划过青石的声音,成了这方小屋里最安稳的背景音。有一次江雪看书累了,偏头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发间的冷梅香钻进鼻腔,沈清辞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肩头发麻,也舍不得推开。

      【系统提示:江雪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依恋)。宿主生存值提升至6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时,沈清辞正低头看着江雪沉睡的侧脸。她忽然觉得,所谓的改写命运,或许不只是活下去,而是能这样守着一个人,直到地老天荒。

      三日后,侯府的人果然又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个婆子,而是个穿着锦袍的管事,带着四个小厮,一进院门就嚷嚷着要绑人。

      沈清辞当时正在劈柴,斧头还嵌在木柴里,她转过身,手里握着那把磨得锋利的短刀,眼神冷得像冰。管事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什么人,敢拦侯府的人。

      沈清辞没说话,一步步逼近。她身上还穿着江雪给的青布裙,裙摆沾了点柴灰,可那双眼睛里的戾气,却让几个小厮不由自主地后退。

      管事见她不退,恼羞成怒地挥手,给我拿下这个野丫头。

      小厮们刚冲上来,就被沈清辞一脚踹倒在地。她的动作又快又狠,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划到管事面前时停住,刀刃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

      管事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直哆嗦。沈清辞的声音像淬了冰,滚。

      管事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跑出老远还能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咒骂。沈清辞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的短刀还在微微颤抖。

      江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披着件厚斗篷,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亮。沈清辞转身望她,心头一紧,怕自己刚才凶狠的模样吓到她。

      江雪却朝她走过来,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轻声道,你流血了。

      沈清辞这才发现,刚才打斗时,手背被划伤了,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她慌忙用帕子捂住,没事,小伤。

      江雪却拉起她的手,仔细看着伤口,眉头皱得很紧。她转身回屋,拿来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指尖的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沈清辞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就算是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值得。

      包扎好伤口,江雪抬头望她,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沈清辞想说些什么,却见江雪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雪”字,是用桃木做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江雪把木牌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拿着,或许能保你平安。

      沈清辞捏着那枚温热的木牌,忽然想起原书里说,江雪的生母曾是个得道的女冠,留下过几件护身的法器,这桃木牌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她握紧木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光滑的刻痕,声音有些哽咽,江雪,谢谢你。

      江雪笑了笑,眼角的梨涡浅浅的,像盛了月光。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了,留下沈清辞站在院里,握着那枚桃木牌,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夕阳西下时,沈清辞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她摸出那枚桃木牌,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知道,侯府的人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她不怕。只要能守着江雪,只要能让她平安,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在所不惜。

      夜色渐浓,沈清辞从屋顶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江雪窗前。窗纸上映着她安静的睡颜,呼吸均匀。沈清辞站在窗外,像往常一样,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她知道自己的占有欲近乎偏执,知道这样的执念或许会伤害到江雪,可她控制不住。从被江雪从城隍庙带回的那一刻起,这个清冷如月的人,就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她怎么可能放手。

      风吹过院中的梅树,落瓣簌簌作响。沈清辞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在心里默念,江雪,等我,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我一定会让你彻底摆脱那些肮脏的人和事,让你永远这样干净、安稳地活着。

      而那些试图染指她的人,无论是谁,都将付出代价。

      指尖的桃木牌还带着温度,像江雪的指尖那样,烫得她心口发颤。沈清辞握紧木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她要去做一件事,一件能让她和江雪彻底摆脱侯府控制的事。

      她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可只要一想到江雪的笑,想到她指尖的温度,她就充满了勇气。

      因为江雪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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