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流泪了》南枝雀看无君极

3、第 3 章

　　2024年7月15日星期一 天气晴蒋

　　我们回了家，回到了这座充满我们回忆的城市。

　　我租下了以前我们常去的那间山顶小屋，推开门就能看到日出。凇晨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候很少。但只要他醒着，就会靠在我怀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

　　今天他难得精神好一些，让我扶他到屋外的露台坐一会儿。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寒意。他穿着我给买的厚外套，还是觉得冷，我把他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雾狄，”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还记得吗？去年生日，我们就是在这里看的日出。”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他穿着我的外套，依偎在我怀里，说希望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能和我一起看日出。可现在，他连多等一个日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那时候，你还说要娶我呢。”他笑了笑，笑容虚弱却温柔，眼里闪着淡淡的光，“虽然是玩笑话，但我当真了。”

　　我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割着，疼得麻木。“不是玩笑话，晨源，”我紧紧抱住他，泪水砸在他的头发上，“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去看遍全世界的日出，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冰凉。“不用了，雾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能这样靠在你怀里，就够了。”

　　我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他靠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渐渐失去了温度。我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得让人心疼。

　　“晨源？晨源？”我轻轻叫他，摇晃着他的身体，可他再也没有回应我。

　　旁边的便携式监护仪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的心跳声，沉重而绝望。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柔，可我的全世界，都崩塌了。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坐在露台上，直到夜色降临，星星布满天空。“晨源，”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无声地滑落，“你说过，想和我一起看遍全世界的日出，可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不过没关系，”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我会替你看每一个日出，每一场日落，会替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

　　“晨源，我爱你。”这三个字，我藏了太久，说了太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爱你。”

　　2024年7月15日星期一 天气晴凇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一样。

　　靠在雾狄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充满了安宁。能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真好。

　　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我没有遗憾了，真的。能再见到他，能听到他说爱我，能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他不小心撞到了我，手里的书散落一地。他慌忙道歉，蹲下来帮我捡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清澈明亮。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想起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他会偷偷在我耳边讲笑话，逗我开心；想起我们一起在面馆吃番茄鸡蛋面，他会把碗里的鸡蛋都夹给我；想起我们一起在山顶看日出，他说要娶我，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那些回忆，像是一颗颗珍珠，串联起我们的时光，温暖而珍贵。

　　雾狄，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后了。对不起，让你伤心了这么久。对不起，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其实，我从来没有厌倦过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早点相遇，没有陈默，没有病痛，没有误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好地爱一场。我要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告诉你，我爱你。

　　雾狄，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爱过我。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个世界，替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我伤心太久，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我爱你，蒋雾狄。

　　永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