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像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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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21日星期五 天气雷阵雨蒋
雷声劈开云层的瞬间，我正攥着那封从国外寄来的匿名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泛黄，字迹潦草得像是写字人耗尽了所有力气，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血液冻结——“蒋先生，您好。我是凇晨源的主治医生，他快撑不住了。”
信里附着一张诊断报告，胃癌晚期，确诊日期是2023年8月19日，正是他开始躲我的前一周。
还有一张纸条，是凇晨源的笔迹，娟秀却无力：“周漠河握着我父亲公司的偷税证据，若我不跟他走，他会毁了蒋家和凇家。他说跟他去国外，就给我治病，还会放过我们。”
后面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一片，只有最后几个字勉强可辨：“别恨我，雾狄……”
我冲进雨里，驱车赶往机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诊断报告上的“晚期”和他纸条上的话在反复回荡。
原来他额角的伤不是周漠河弄的，是化疗后体虚摔倒撞的；原来那枚尾戒是周漠河强迫他戴的，是用来向外界宣告“所有物”的标记；原来他说的“厌倦”“恶心”，全是用刀子剜着自己的心说出来的谎话。
飞机上，我一遍遍摩挲着那张纸条，指腹蹭过晕开的墨迹，像是能摸到他当时流泪的温度。我想起去年10月在机场，我骂他“恶心”时，他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想起他蜷缩在沙发上，额角贴着纱布，说“别再来找我”时，眼里强忍着的泪水；想起他走后，我整理房间时看到的那些照片，他笑得那么干净，而我却亲手把他推入了深渊。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
凇晨源，我这个蠢货，我怎么就没看穿你的伪装？怎么就信了那些伤人的话？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抵达国外的那家医院时，已是深夜。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冰冷刺骨。护士领着我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胸口微微起伏着。曾经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旁边的监护仪上，线条平缓得让人害怕。
我缓缓走过去，在病床边蹲下，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他，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晨源，”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雾狄……”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几乎听不见。
“我在，我在。”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瘦得只剩下骨头，“对不起，晨源，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错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里却蓄满了泪水。“不怪你……”他轻轻摇了摇头，“能再见到你……真好。”
2024年6月21日星期五 天气雷阵雨凇
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哽咽，带着悔恨，像极了蒋雾狄。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脸庞。他瘦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正握着我的手，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是他，真的是他。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以为，他会恨我一辈子，会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可他来了，他找到了我。
“雾狄……”我想笑，嘴角却没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汗水，滑落进枕头里。
他说他错了，他来晚了。其实，不怪他。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选择，是我瞒着他，是我推开他。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知道真相，会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里的疼痛。
“一封信，你的医生寄来的。”他握紧了我的手，力道有些大，却让我觉得很安心，“晨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你知道我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都在恨自己……”
“我怕……”我吸了吸鼻子，泪水流得更凶了，“我怕你知道了，会去找周漠河拼命，我怕你会被牵连，我怕你为我伤心……我想活着，想多活几年，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也好。”
“傻瓜，”他哽咽着，伸手轻轻拂去我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样是保护我吗？你知不知道，你走后，我每天都在地狱里煎熬。”
监护仪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我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雾狄……”我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说，“我好爱你……对不起，我好像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他紧紧抱住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别说了，晨源，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回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很多……”
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充满了不舍和遗憾。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如果当初我能相信他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了。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他泪流满面的模样。蒋雾狄，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放手了。
对不起，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像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