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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纷争   新年过 ...

  •   新年过完,日子回归平稳。
      江梓珩科研项目阶段性告一段落,不用再天天熬到夜里十点,能够按时下班。早上会早起,和李慕言一起吃早饭。
      李慕言照常去上课,依旧带毕业班。下班回家,家里常常留着温好的饭菜。
      灰灰彻底霸占了阳台专属房间,阳光好的时候就蜷在落地窗晒毛,偶尔跳过来蹭两个人的胳膊。
      闲暇的傍晚,两人会窝在客厅沙发。李慕言备课改试卷,江梓珩处理科研文档,互不打扰,累了就靠在一起说说话。偶尔翻出高中旧相册,翻看当年的老照片,笑着聊起少年时那些别扭、误会的旧事。
      偶尔朋友也会上门聚餐,陈琦、江敬晖过来吃饭,看着如今安稳的两个人,只悄悄会心一笑,不再提起过往那些沉重的过往。
      难得遇上周末,两个人都不用上班,不用赶早的闹钟,屋子里慢得连时光都放缓了节奏。
      天色刚亮,李慕言先醒过来。灰灰早蹲在床边,尾巴轻轻扫着床单,一声声小声喵呜,催促着人起床。
      江梓珩也跟着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商量过后,便打算带着灰灰出门。
      给灰灰套上轻便的牵引背带,小家伙早就盼着出门,在门口来回打转。
      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润,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两人沿着环湖步道慢慢慢跑,灰灰被牵引绳牵着,小短腿奋力往前窜,时而跑在前头,时而又折返回来绕着他们脚边打转。
      李慕言跑得微微喘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时不时低头留意灰灰,怕它跑太急累到。江梓珩放慢脚步迁就他的节奏,一手牵着牵引绳,另一手虚虚护在李慕言身侧。
      跑累了就停下,在草坪边上歇脚。灰灰挣脱开一点点牵引,趴在草地上嗅花草,晒着暖洋洋的日光。
      他们沿着湖边走走跑跑,逛遍大半个公园。中途找长椅坐下喝水,看着灰灰追着飞舞的蝴蝶跑远,又乖乖跑回来。
      就这么从清晨晃到午后,跑一阵,歇一阵。
      等到回家的时候,一人一猫全都累得够呛。灰灰一进门就挣脱背带,蜷到阳台它专属的小窝里,肚皮敞着,瘫着不愿动弹。
      李慕言浑身冒汗,浑身松散地靠在玄关墙壁,呼吸还没有平复。
      江梓珩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累坏了?”
      李慕言点点头,抬眼看向阳台睡得四仰八叉的灰灰,忍不住笑出声。
      “看灰灰那样,今天算是玩尽兴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客厅,灰灰在阳台睡得鼾声浅浅。
      洗完澡,屋子里漫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李慕言靠在沙发上翻看学生的试卷,江梓珩坐在一旁书桌前处理邮件,表面依旧是一派安稳平和。
      只是江梓珩的神色,这几日总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外地一所重点高校发来的正式邀请,静静躺在他的电脑文件夹里。
      待遇优厚,平台难得,是他读博时期就向往的机会。
      但唯一的代价,是要离开汀城。
      他反反复复点开又关掉邮件。
      他太清楚,李慕言的事业、生活全部扎根在这里。
      教学,学校的羁绊,还有这一屋子的烟火,灰灰的小窝,全都属于汀城。
      一旦选择赴任,摆在两人面前的,就是漫长异地。
      过往那些遗憾与伤痛一遍遍浮上心头。他害怕刚刚修补好的感情,又被距离撕开裂痕。他不敢贸然开口,怕李慕言会觉得,在他心里事业永远排在前面。于是他把这件事悄悄压下来,打算自己先权衡清楚,再同李慕言细说。
      这天傍晚,江梓珩临时接到研究所的电话,匆匆出门。
      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被他随手夹在科研文件当中,落在书房桌面。
      李慕言过来帮他整理一堆散乱的稿件,打算分类收纳。指尖翻动纸页,那几页印着外地高校抬头的聘用资料,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这阵子江梓珩那些反常的瞬间,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夜里在书房独自久坐,偶尔出神走神,被问到的时候只轻描淡写说是科研压力。原来不是科研,是这么重大的一件事,他选择一个人藏起来。
      旧日的心结,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从前那么多误会,根源便是这样的隐瞒。
      李慕言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他把那叠资料轻轻抽出来,走到客厅,安安静静放在茶几正中,就坐在沙发上等。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暮色漫过落地窗,阳台的灰灰醒了,伸了个懒腰,察觉到屋内凝滞的气氛,也没有上前闹腾,安安静静蜷在猫窝里面。
      门锁咔哒一声转动,江梓珩回来了。
      目光一扫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摊开的那几张纸。他脚步骤然顿在玄关,外面晚风带进来的那点凉意,仿佛一瞬间浸透四肢。
      “你看见了。”江梓珩的嗓音干涩,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李慕言抬眼望他,神色平静,眼底却压着一层淡淡的委屈。
      “这么重要的机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梓珩脱下外套,缓步走到茶几边,垂眸看着那叠文件,喉结滚动了两下。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他低声解释,“这份机会很难得,可是要离开汀城。我不敢轻易说出口,我怕.....怕我们好不容易修好的关系,又要面对异地,怕你会觉得,我又一次把事业放在你的前面。我想自己先权衡利弊,想好了再和你商量。”
      “权衡?”李慕言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江梓珩,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不是你一个人的人生。最让我害怕的从来不是异地本身,是你遇到大事,第一反应依旧是自己扛,自己做打算。当年那些教训,难道还要重演一遍吗?”
      这句话重重砸在江梓珩心上。
      过往的愧疚席卷上来,他沉默下来,说不出反驳的话。
      客厅只剩下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微弱车流声响。灰灰轻轻喵了一声,打破片刻死寂。
      江梓珩缓缓在沙发边坐下,距离李慕言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急着靠近讨好。
      “是我的错。”他坦诚承认,“我被恐惧困住了。我害怕失去你,所以选择隐瞒,却忘了隐瞒本身,就最容易伤害你。”
      李慕言心口堵得发闷,别开视线,没有接话。
      江梓珩没有急着辩解,安静坐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语气格外郑重。
      “我看过岗位全部条件,诱惑确实很大。可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很清楚,最大的难题不是工作本身,是你。我不敢想象,刚刚解开所有心结,我们又要隔着两座城市过日子。”
      李慕言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可那是你读博就向往的平台,我不愿意成为困住你的枷锁。有选择我们就一起摊开讨论,我们可以一起分析异地的难处,而不是你一个人默默替我做决定。”
      落地窗外夜色渐浓,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灰灰迈着步子走过来,跳上沙发,窝在两人中间,温热的一小团,缓和了满室紧绷。
      两个人就坐在灯下,把两种未来摊开,好好聊透。
      聊如果赴任,异地要怎么维系;聊留在汀城,未来还会不会有同等的机遇;聊各自心底的顾虑、不安与期待。
      聊到很晚,江梓珩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事业还可以再等,但是我不想再赌一次分离。”
      他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李慕言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烫。
      “我打算婉拒他。”
      李慕言愣了愣,并没有立刻喜悦:“你不必为我牺牲全部前途。只是往后,无论什么样的抉择,都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
      “不会了。”江梓珩低声应下,“以后所有事,我们一起。”
      紧绷的气氛缓缓消散,积压在心口的隔阂就此解开。
      灰灰打了个哈欠,蜷在两人之间沉沉睡去。
      汀城的四月春风一日胜过一日,街边的行道树抽出鲜嫩新叶,风从落地窗吹进屋内,带着淡淡的花香。
      风波过后的日子,过得安静而踏实。
      江梓珩正式回复邮件,婉拒了外地那所高校抛来的橄榄枝。做完决定的那一刻,他心里并非没有遗憾,可回头看见家里的灯火,看见李慕言备课的身影,看见灰灰在阳台晒得蓬松的毛,那份遗憾便慢慢沉淀下去。
      他依旧埋首自己的科研工作,只是心里不再独自揣着沉甸甸的纠结。
      遇到工作上重大抉择,无论好坏,都会第一时间和李慕言坐下来好好聊。
      李慕言的毕业班也进入紧张的冲刺阶段,学校事务渐渐忙碌。晚自习结束归家,家里总会留一盏暖黄的灯。
      有时是江梓珩在等他,桌上温着夜宵;有时灰灰会守在玄关,听见脚步声就喵喵叫着迎上来。
      周末闲暇,两人不再总是往外奔波。更多时候就安于这间大房子。
      江梓珩在阳台摆弄花草,李慕言便坐在一旁翻看教案,灰灰穿梭在脚边,时不时蹭一蹭两个人的裤腿。
      偶尔陈琦与江敬晖会过来小坐,几个人简单煮几样小菜喝酒闲谈,谁也不再提起从前那些伤人的过往。
      那些少年时代的裂痕,已经被日复一日的陪伴慢慢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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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谢谢大家观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评分一下呀。人设图都可自印/剪视频(拒绝盈利!!)所有人设图片链接、江梓珩 李慕言 江敬晖的人设总结都在第100章~ 欢迎支持新文!《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