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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送饭 隔着一 ...
隔着一层透明屏障,看不见里面太多细节,只能隐约望见监护仪器一闪一闪的光点。
他没有什么胃口,心口沉甸甸堵着,捏着面包,半天咬不下一口。
“我吃不下。”他嗓音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厉害。一夜之间,仿佛耗尽了大半精气神。
江梓珩没有强迫他,把食物放在一旁的座椅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塞到他手里。
“不想吃就先不勉强,水一定要喝。”
清晨医院人渐渐多起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家属、医护人员步履匆匆。耳边是监护仪器遥远的滴滴声,混杂着旁人压抑的交谈声,处处弥漫消毒水的冷味。
李慕言捧着水瓶,呆呆坐在椅子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医生说过的话。暂时抢救过来,可依旧没有脱离危险。ICU一天高昂的开销,后续的手术、化疗,未知的恢复情况,无数现实问题一股脑全部压过来。
他是大学教授,平日里冷静自持,可面对亲人生死,依旧会感到茫然无措。
“后续的费用,你不用一个人扛。”江梓珩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盘算,在他身侧坐下,轻声开口,“不管是治疗费,还是来回陪护,我跟你一起。”
李慕言侧过头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经历那么多误会分离,此刻最难熬的关头,陪在自己身边的依旧是江梓珩。
“江梓珩,幸好有你。”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消散在走廊嘈杂里。
江梓珩伸出手,覆住他的手背,掌心温热。
“我答应过,无论什么事,都会陪你扛。”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ICU不允许随意探视,只有固定时间段可以简短隔着窗口看一眼。
李慕言拿出手机,想起家里还留着灰灰。凌晨匆忙出门,没有给小猫添粮换水。
他指尖划过屏幕,犹豫片刻,给江敬晖发了消息,拜托他有空上门帮忙照看灰灰。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江敬晖的回复就弹了出来,爽快答应,还顺带安慰了李慕言几句,叫他不要太过硬撑,家里灰灰这边完全不用担心。
李慕言看完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口袋,身子重重靠向冰冷的椅背。
一夜未合眼,疲倦如同潮水一层层往上涌,脑子昏沉,却根本不敢真正闭眼休息。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抢救室红灯、医生那一句40%存活率的话语。
江梓珩看他状态极差,轻声劝道:“靠我肩上歇一会儿,探视时间还没到,这里有我,有情况我会立刻叫醒你。”
李慕言迟疑片刻,终究是抵不过身心俱疲,缓缓偏过头,额头轻轻抵在江梓珩的肩头。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四周,身旁人的肩膀却是安稳可靠。他没有熟睡,只是浅浅闭着眼,勉强获得片刻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走出来提醒,到了家属简短探视的时间。
“慕言,醒醒,可以进去看一眼了。”江梓珩低声唤他。
李慕言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有片刻的茫然,立刻直起身,站起身的时候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
隔着ICU的玻璃窗,他终于看见了病床上的母亲。
浑身插满各式各样的管路,监护仪屏幕上的曲线起起伏伏,人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李慕言站在玻璃外面,手掌贴在冰凉的窗面上,安安静静望着里面的人,心口堵得发疼。他不能进去触碰,连说话,里面的人也听不见。
短短几分钟探视很快结束,护士示意家属需要离开。
离开窗口,李慕言的情绪更加低落。
“还没有脱离危险。”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江梓珩站在他身后,手掌搭在他的肩膀。
“我们已经闯过最凶险的那一夜,接下来,一步一步来。”
漫长的陪护日子,就这样正式拉开。学校那边李慕言也需要请假,一堆现实琐事接踵而至。
从ICU探视窗口退出来之后,两人重新坐回长廊的等候座椅。
周遭依旧是医院永不停歇的喧嚣,仪器滴滴的鸣响隐隐不绝。
李慕言拿出手机,指尖有些沉重。他是学院的授课教授,原本这两天还有课程与教研会议,眼下母亲突发重病,根本不可能按时回校。他点开工作软件,给学院领导编辑请假消息,一字一顿,把母亲病危抢救、现在留院ICU观察的情况简单说明,申请一段较长时间的事假。
敲完文字发送出去,一股无力感漫上来。一边是自己为之投入心血的工作,一边是生死未卜的亲人,两头拉扯,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把工作消息处理完毕,微信又弹出江敬晖发来的消息。
附带好几张居家实拍照片。
第一张,灰灰蹲在空了大半的猫粮碗旁边,耷拉着耳朵,圆滚滚的身子蹲在地板上,一脸委屈。另一张,它跳上沙发,蜷在两人常坐的位置,尾巴圈住自己,百无聊赖。还有一小段几秒的短视频,胖猫对着空荡荡的家门来回嗅,喵喵小声叫着,在找家里的两个人。
江敬晖配文:【粮和水都补好了,猫砂也清理完毕。小家伙有点蔫,一直在到处找人,你们安心在医院,家里这边我会时不时过来。】
李慕言点开照片反复看,看着灰灰那副失落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一夜剧变,连家里的猫都感知到家里少了人。
“还好有敬晖帮忙。”李慕言看着屏幕,低声说道。
江梓珩凑过来扫了一眼照片,看着画面里圆滚滚的胖猫,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随即又被现实的沉重盖过去。
“灰灰没事,不用记挂家里。现在你的心思,全部放在这边就够。”
学院那边回复来得很快,领导知悉情况之后,痛快批准了事假,让他安心处理家里的事,课程会安排其他老师临时代课,叫他不必担心工作。
白天一点点流逝,监护数据时好时坏,医生时不时出来沟通,反复交代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各类并发症风险。
江梓珩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悄悄安排好了自己手上的科研进度,把一部分可以线上处理的工作搬到医院,一边陪着李慕言守在ICU门外,一边远程对接事务,尽量腾出全部时间。
走廊的座椅硬邦邦,两个人轮流靠着短暂小憩。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只有医院里日复一日焦灼、煎熬的等待。
“会不会.....撑不过去。”李慕言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
昨夜抢救成功,可那四成的存活率,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底。
江梓珩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腹细细摩挲他的指节。
“我们已经争取到机会,剩下的,交给医学,也交给她自己。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
日子日复一日,时间过得缓慢又煎熬。
不能进病房贴身陪护,送饭也只能送到护士站,由护理人员代为接收。李慕言和江梓珩商量好,两人轮流转,一人守在医院盯监护情况,另一人回家洗漱、准备三餐。
清晨天还未大亮,江梓珩便早早起身。家里依旧安安静静,灰灰看见他起床,便迈着胖胖的步子跟在脚边喵喵打转。他简单收拾自己,按照医生叮嘱的膳食要求,炖煮清淡易消化的流质餐食,装进保温饭盒,再驱车赶往医院,换下熬了通宵的李慕言。
“你回去睡几个小时。”江梓珩把温热的早饭交到护士站,转头看向满眼疲惫的李慕言,语气不容推脱,“这里我守着,有任何医生通知,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李慕言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都浸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里。他也清楚自己再硬撑下去身体会先垮掉,只好点头,拿着钥匙驱车回家。
回到空荡荡的房子,灰灰立刻迎上来,围着他脚踝不停蹭。家里少了往日的热闹,处处都显得冷清。李慕言简单冲个澡,顾不上逗猫,沾到床铺便沉沉睡去。
到了中午,换成李慕言出门。仔细挑选食材,少油少盐,严格遵从ICU病人的饮食禁忌,装好午饭保温盒送到医院。
江梓珩便趁着中午这段空档,短暂回家一趟。喂过灰灰,检查猫砂,简单吃几口东西,稍微休整,又匆匆赶回医院。
晚饭也是这般交替。饭盒里的饭菜,每一样都是反复核对过,软烂清淡,适合病人现阶段的身体,不敢放半点刺激的调料。
大部分时候饭菜送过去,病人依旧昏迷,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做好的流食大多是为后续苏醒之后提前准备。
日复一日的来回奔波,消耗着两个人。李慕言本来就清瘦,这一段时间又瘦下去一圈。江梓珩一边兼顾线上科研工作,来回奔波医院和家,眼底也压上一层淡淡的青黑。
偶尔江敬晖会抽空过来一趟,替他们守上两三个小时,让两个人可以一同回家,短暂喘口气。到家之后,迎接他们的是灰灰,灰灰仿佛也懂得家里气氛压抑,不再吵闹撒娇,只是安安静静蜷在两人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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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谢谢大家观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评分一下呀。人设图都可自印/剪视频(拒绝盈利!!)所有人设图片链接、江梓珩 李慕言 江敬晖的人设总结都在第100章~ 欢迎支持新文!《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