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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查清楚了 灰灰懒 ...
灰灰懒洋洋趴在书桌一角晒着太阳,尾巴时不时轻轻扫过桌面。
江梓珩的目光掠过书柜中层,在一本封面略微褪色的地理书上停住。
书脊上一道浅浅的折痕,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他自己的书。
他缓步走过去,伸手将书从一排书籍之间抽了出来。指尖抚过略显粗糙的封皮,轻轻翻开扉页。
江梓珩指尖微微一顿,翻了两页。书页空白处还有他随手记下的批注,有些字迹潦草,一笔一画都是少年时候的痕迹。
“这本书,你一直留着。”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慕言。
李慕言垂眸看向那本书,神色淡淡的。
“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到,就顺手放在书柜里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掩去了这么多年无数次看见这本书时,心底翻涌过的情绪。
江梓珩一页页慢慢往下翻,翻到中间的时候,一张薄薄的便签从书页之间滑落,轻飘飘落在地板上。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了下去。
便签落在地板上,边角微微卷起。
江梓珩弯腰拾起,指腹轻轻拂过纸面。纸上是少年时期他写下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我的公式,你的嚣张,缺一不可。”
只是....旁边还有两行字。
“少年没有乌托邦,心有远方自明朗。”
“愿你前路有光,所向皆坦荡。”
不是他的笔迹。是...李慕言的。
不知道是哪一天写下的,也不知道落笔的时候,他心里怀着怎样的心情。
“这两行字......”江梓珩声音放轻,抬眼看向身旁的人,“是什么时候写的。”
李慕言的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便签上,眼神微微恍惚。
“毕业的时候。”
江梓珩指尖捏着那张便签,心口像被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毕业那一天,他已经远在异国,连一句道别都没能亲口说出口。他无从想象,那天的李慕言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开这本书,落笔写下祝福时,是怎样的心情。
“那时候以为,大概再也见不到了。”
李慕言望着书柜,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起伏,只有尾音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就随手写了两句。”
话虽说得轻,可那段日子漫长又难熬。消息断联,误会堆积,所有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最后只剩下纸上两行安静的祝愿。
江梓珩垂眸看着纸面的字迹,沉默许久。
“对不起。”
这一句迟到了很多年。
李慕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灰灰从书桌跳下来,慢悠悠走到两人脚边,尾巴轻轻扫过江梓珩的鞋尖,打破凝滞的气氛。
江梓珩小心地将便签夹回书页,合上这本旧地理书。
“这本书,我可以带走吗。”
他抬眼看向李慕言,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慕言安静片刻,轻轻颔首。
“嗯,拿走吧。”
江梓珩将书抱在怀里,封皮带着经年存放的淡淡温度。
窗外天色慢慢柔和,访客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江梓珩抱着那本旧地理书,站在玄关处。指尖轻轻摩挲书封褪色的边角,临走之前,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李慕言。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李慕言,你想起来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问的是多年前那场车祸,被遗忘的旧事,也是横在两人之间所有未曾说开的过往。
李慕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抬眼望向江梓珩,目光平静,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那些断断续续涌上来的零碎画面,模糊的片段,还有长久压在心口的委屈与恨意,并没有拼凑成一份完整清晰的答案。
“想起了一部分。”李慕言缓缓开口,语速偏慢,“还不全。”
江梓珩抱着书的手臂微微收紧,喉间轻轻发紧。
“如果全部想起来了,”他停顿片刻,认真看着他,“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和你解释一遍。”
李慕言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安静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回道。
“再说。”
江梓珩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推开房门,回头望了一眼,转身缓缓离开了这里。
——
距离那天书房的短暂和解,整整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的日子温柔又安静。
江梓珩没有再突兀打扰,也没有说逾矩的情话,只是每天准时在饭点送来温热的饭菜。
依旧是李慕言偏爱的清淡口味,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不油腻、不重口,和年少时他亲手摸索出的喜好一模一样。
有时是家常菜,有时是软糯的汤粥,每一天都温热、稳妥、从不出错。
他从不逗留太久,放下饭盒,简单叮嘱一句“趁热吃”,便安静离开,留给李慕言足够的空间,从不逼迫、从不纠缠。
周五傍晚,江梓珩照旧提着晚餐上门。
敲门、进门、放餐,动作熟练又轻柔。
李慕言看着他日复一日准时出现,终于忍不住,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轻轻开口问了出口。
他语气有点迟疑,微微顿了一下,重新整理措辞:
“你……是什么职业?”
“每天都这么有空。”
这一周他早就在疑惑。正常人的工作不可能日日清闲,还能准时准点、风雨无阻来给自己送饭。
江梓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松弛,带着一点浅淡的温柔。
“在读博士。”
他答得坦荡简单。
“只是最近课题告一段落,比较空闲。”
李慕言愣了愣。
原来不是无所事事,只是恰好,他难得空闲的这段时间,全部、毫无保留地,分给了自己。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
江梓珩看了他两眼,没再多说,依旧是那句:“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
门轻轻合上。
当晚夜深,李慕言洗完澡,抱着灰灰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微信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又熟悉的消息提示。
是江敬晖。
晖:慕言,当年所有的真相,我全部查清楚了。
晖:所有误会、隐瞒、被迫离开的原因,全部整理好了。我哥已经打印了全部资料,明天带给你。
晖:明天周六,你们好好聊一次,从头到尾,全部说开。
李慕言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僵。
七年压在心底的迷雾、委屈、怨恨、不解,终于要迎来答案。
他等了好久。
一夜无波澜,却心底难平。
第二天周六,天气晴朗,天光干净温柔。
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李慕言开门时,看见江梓珩站在门外。
他手里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资料,厚度不薄,显然是整理了整整七年所有的前因后果。
他穿得干净素净,神色认真郑重,没有平日的温柔松弛,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可以进来吗?”
“嗯。”
李慕言侧身让他进门。
灰灰乖巧地蜷在沙发上,安静看着两人,没有闹腾。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梓珩将一叠资料轻轻放在茶几上,缓缓坐下,抬眼看向李慕言。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把所有封存七年的秘密,全盘托出。
“我从头和你说。”
他语速平稳、清晰,一字一句,从头娓娓道来。
从年少初识的心动、偷偷的偏爱、默默的照顾,讲到当年突如其来的变故、家族施压、长辈威胁、恶意构陷。
江梓珩声音放缓,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医生说,你的记忆很不稳定。受到强烈刺激,要么剧烈头痛,要么会想起一些破碎又痛苦的片段,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再度失忆。”
他抬眼看向李慕言,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
“我不敢贸然把全部往事讲给你听。我怕突如其来的真相,会把你好不容易稳住的状态再次打乱。我原本打算等查清楚所有事情,等一切风波平息,再慢慢、一点点告诉你。”
“可我没有想到,方贺栾会提前找到你,把那些零碎的往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李慕言垂着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天台那一天,方贺栾同他说起车祸失忆时的画面。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下来,那段日子他整夜心绪难平,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翻涌,头痛总是突如其来。
“所以那时候,”李慕言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你才一直躲着,不肯和我解释。”
“是。”江梓珩轻轻颔首,心口发沉,“一方面暗处的人还没有查清,另一方面,我实在不敢轻易去碰你那段受伤的记忆。可我没有料到,迟迟不说,反而让你误会得更深,独自难受了那么久。”
灰灰蜷在沙发另一头,轻轻甩了甩尾巴,没有出声打扰。
江梓珩伸手,将茶几上最上面的一份资料推向李慕言面前。
“假扮我妈的那个人,几年前就因为车祸离世,很多线索一度断掉。江敬辉花了很长时间,才顺着残存的痕迹,把当年整件事完整还原出来。方贺栾参与的事情,也已经按相应程序得到了处罚。”
“所有藏在背后的事情,都在这里。”
李慕言低头看向纸面,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落在纸张边缘。
讲完这一段长久压在心底的原委,江梓珩肩头微微松下来,一直绷着的脊背缓缓靠向沙发靠背。
长久悬着的心稍稍落定,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
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这份真相永远没有机会好好摆在李慕言面前,让误会一年一年沉淀下去,再也没有澄清的一天。
迟到的解释,终于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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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谢谢大家观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评分一下呀。人设图都可自印/剪视频(拒绝盈利!!)所有人设图片链接、江梓珩 李慕言 江敬晖的人设总结都在第100章~ 欢迎支持新文!《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