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后余生的潮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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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起来，张邱就开始写第二章，为第三章的引入铺垫。
先写一个日常的情景。
第二章 一天
“快点，你们是重点班的学生！”
李嘉禾因为些事不在，请胡主任都忙带队。
刘主任将学生一个个按高矮拉到正确的位置上，又以极快的速度选出了带队的和体育委员。
“对齐！”她伸出一只手，对着尚未成型的方阵比划，十二班的学生立刻开始了紧张的对齐。
“起步，走！”一个整整齐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向操场走去。
集会的时候又吵又无聊，总有人在窃窃私语，黄凯括起头看了看空气中升腾的白汽和小声议论着什么的女同学们，略微低下了头，踢走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并没有滚多远，黄凯也并没有用多大力。
集合快结束时，告诉了大家“要考试了”。
一路上抱怨的人不少，闹哄哄的，“这么冷的天，集会也就算了，还告诉我们要考试！”“臭学校！”张志阳是加快了脚步，甩了后面的人一大截，“这么冷的天，不赶快回教室，还在抱怨，这群人是傻吗？”黄凯想，把脸深深埋进羽绒服里。
刚进教室，眼镜就起雾了，他不得不把眼镜摘下来。
“先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去抱书。”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教室前面说。
李嘉禾看着从后门断断续续进来的同学们都很冷，决定晚点再去搬书。
教室里的闲聊声很小，很轻，应该是有什么事，李嘉禾从前门出去了，空调边，有人在暖手暖脸，聚了一小群，在那嘀咕些什么，黄凯擦好了眼镜，坐在位置上安静的看书。
在人群之中，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另外一名同学旁边。
“别吵……“声音很细微，张志阳循声看去，一个男的在做恶作剧，但那位不想理他。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那个男的向四周看了看，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并同样做恶作剧，但被那个同学随便打发打发走了。
那个人似乎不识趣，硬要找到一个人和他玩，在人群中精挑细选，又对另一个人做恶作剧，但这次可没那么幸运，这位同学没有像之前二位那样忍耐。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一声怒吼犹如惊雷响起，震碎了教室的宁静，黄凯猛的把头抬起，所有人也都吓得愣了一下。
怒吼响起的地方，一位同学正盯着一位较瘦弱的目学，眼神中闪烁着火光，教室里的和谐被两人的矛盾打破，那位同学则像木头一样呆在原地，与诸多看向这里的目光对视了。
“唉，二位，发生了什么事？有话可以好好说嘛。”一位胆大的同学试探，冲淡了教室里的死寂。
“他，这个人，我在这里好好的，他就来恶作剧，有病一样！”
众多目光与较瘦弱的同学的眼睛相视，他只好是尴尬的走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种情况早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也弄生气了一名同学。” “他叫什么名字？” “他为什么喜欢做恶作剧啊？” “他这人好贱呗。” “这种人怎么出现在我们班上？” 议论声纷纷杂杂，黄凯将目光投向那个闯祸的同学。
那位同学正低着头，盯着桌上的作业本发呆，然后翕动了一下嘴唇，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眼中有一种复杂的情感，说不清楚。
“安静！”班长大声而平静的喊道，人声又即刻停止，很自然的。
张志阳已无心读书，他在观察那个做恶作剧的人，是阴天，窗外一直刮着微凉的风，风吹了一阵子后，那个做恶作剧的同学起身，向那位生气的同学道歉，好像是获得原谅了，因为黄凯听到那人说“算了算了，你走吧。”
“同学们，要搬书了！”李嘉禾温柔的站在门口。
九月的风微凉，手拿一大叠书，不少人都是得很吃力，而且要从杂物楼走向教学楼，很远，绑书的带子勒得人的手生疼，秋风虽不大，但加剧了这种感受。
张志阳抱着一大叠书，跟随着队伍前进，脑中仍回忆刚才的一幕幕，“他明明知道没人理他，却还要去找别人？为什么就喜欢恶作剧别人？他既然这么喜欢恶作剧，为什么不找熟人朋友？”他很困感。
“哗啦——”
一大叠书从前面一位同学的指尖重重落下，书籍从楼梯上一阶一阶滑落下去，有几本书甚至掉下楼，砸到了后面的目学，狭小的楼梯间响起一声声惊呼，许多人迅速往书旁退了一步，又继续上楼了。
张志阳赶忙把手中的书在台阶上放好，从脚边捡起了一本本散落的书，捧在怀里，一本，二本……动作很轻，很快。
放下书来帮忙的，当然不止张志阳一人，刚才那位在教空里被骂的人也在搭把手。
“谢谢你们！”掉书的同学十分感激，书从他手上掉下时，他手足无措的看着书滑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谢。”黄凯与那位同学同时说。
张志阳走回自己的书旁，把放在阶上的书抱起，那位帮忙的同学肩并肩，跟随队伍前进。
“唉！”张志阳主动找起了话题，“刚才那人为什么吼你，发生了什么？”
“我喜欢做恶作剧，他被我弄生气了。”他惭愧的笑了笑，有些失落。
“你为什么喜欢做恶作剧啊？”张志阳看向他，想得到内心问题的答案。
那人眼中盛着对那种事物的热望，像一个小孩子想拥有一辆玩具车，眼中的光像烟花一样耀眼，却又自己熄灭了，那是在说“算了吧”，带着几分忧伤，最后他勉强而尴尬的对着黄凯一笑。
“可能是因为他生性的活泼吧。”张志阳猜测，一个眼神的变化只在瞬息之间，黄凯怎能捕抧到这样的变化，“做恶作剧恰恰显示他活泼好动，在人群中外向、活跃。”他在心中默认了这个答案。
也是，毕竟，谁又会在意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人呢？
往日的梦魇在张邱耳旁低语，张邱喝了一口冷水，寒意从口腔流到胸口，再到肚子里，并从肚子里辐射到每一个毛孔，浑身上下，冷透了。
“吃饭了！”妹妹的推开了张邱虚掩着的门，开心的冲他一笑。
张邱微笑着说了一句“知道了”，放下笔，盖上了自己的草稿。
“哥，你现在一整天窝在房间里干什么呀？”
“我在写小说。”张邱的笑意突然消失了，变得很平淡。
妹妹有点惊讶，“你快给我看看！”她设想到哥哥居然要当作家。
“给你。”张邱在脑海中短暂思索了一番，将第一章和第二章给妹妹看，妹妹认真看了好久，却什么也看不懂。
“哥，夕阳为什么像疯子一样啊？”妹妹指着书上的一句话问张邱。
张邱突然就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要这么写，只是回忆起放学那日的夕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就是这样。
“这是个比喻，不用管。”
“哦。”
“第三章呢，我想看第三章。”她充满期待的看向张邱。
“第三章还没有，等我以后写了再来。”“那好吧。”
张邱不想那么悲观的话影响阳光开朗的妹妹。
“她一直这样就好了，不要像我一样”，张邱牵着妹妹的手走到饭桌前，“一点也不要像我。”他在心中默念，嘴角上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吃完饭后，张邱开始着手写第二章的后半部分，他整理了一下桌面，发现桌上有一张试卷被折的不成样子，打开一看，是初中时期的一张语文试卷，答得不好，好多叉，上面有一个大大的订正和用一堆红笔订正的答案。
那位语文老师，声音与样貌都有些模糊了，这一点很不好，张邱很感激他，是他教好了自己语文，但更让张邱印象深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到最后都应验了，“该走的都会走，现在是读书的时候，还关心什么朋友不朋友，影响了成绩，对未来的影响更大。”
可现在，张邱已经连学都不上了，“都说对了。为什么要提前告诉我这样的结局？那过程呢？”他眼里闪烁着泪光，喉咙哽住了，微微咬起牙，泪水从脸顿滑落。
一段时间后，张邱轻轻咳嗽了一下，动笔了。
“该写他了。”
搬完书后的教室此刻有些吵，许多人已经通过与新加的同学聊天而渐渐熟悉起来，有些开朗的同学已经能和前后桌聊得十分畅快了，就像张宇，也有些本来就认识的比如李谙与张科，许云秋和李程欣，上课果铃己经响过了，但被教室里的说话声盖了下去，谁也没有听到。
没人注意老师的到来，当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的往同一个方向看时，那个身影就像是瞬间出现那，在前门边上黑沉着脸，但其实已经在嘈杂中站了一段时间了。
这感觉就像是“把一个杯子下压着的一张纸突然抽走，致使水酒了整使桌子。”
那个身影在学生对老师的恐惧到顶峰时，慢慢走进了教室，皮鞋冰冷的踏在地面上，脚步声像丧钟一样传遍了教室，在教室里回荡了会，不久就停止了。
“我是朱荀，主教语文。“他语速不快不慢，年迈但有力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我的要求很严格，我主教的语文你们每人都不得低于八十分。“
他略微扫视了眼台下，有人和他对视，也有人转移了目光。朱荀冷笑了一声，用手指向身后“这就是你们十二班，黑板都不擦！”
教室里什么异动也没有，朱荀用手撑着讲台，头微微低下来，“刚才，你们谁都清楚教室里有多吵。”说着，他残烛般的目光忽然转至左边，盯着巡查老师经常光顾的后门
“你们是十二班，是重点班！”朱荀苍老的面色变得红润，目光从左边收回，移至台下，喉咙上的喉结动了一下，重新审视了一番台下的众人。
“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严静的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教室里沉寂了许久，窗外的风有点大，吹起了教室的窗帘，李谙立刻紧紧攥着窗帘一角，不让它扬起来。
风，快点停啊，不要再吹了，而风一直在刮，一直在吹，风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的心声呢？
“讲课！”
气氛终于在这时缓和了些，李谙终于松开了抓看窗帘的手，关上了窗户，窗帘不动了，只是在一侧有深色的水痕。
趁老师转身，朱子墨悄悄偏过头，对张科小声的说了一句：“他是魔鬼，亦是上帝。”张科颤动一下嘴唇，但讲台上的朱荀即使背对着他，也让他不敢说话。
既然要写上课，那就要写课间，张思索了片刻，决定这样写。
”下课了。”徐阳看着远去的朱荀，说出了这句话。
林洛迅速跑到刘语前，“这个人刚进教室，先是（表演站立），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接着（头夸张的低下来），你不觉得搞笑吗？刘语看着林洛“精湛”的演技和一脸“真诚”的表情，勉强应付了句“是，是，还有就是，他用粉笔写字的时候（用手在桌子上假装写字），发出的声音好大。”“还有……”
角落里有几个人已经怨气冲天，“我小学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的，好恶心好恶心…”另个则更激动，表情也随之改变，“哦哦，我想起来了，我们班上还有个天天向老师告状的……”细细碎碎，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一些人却当做是什么也没发生，勾肩搭背出去了。
十分钟的课间其实并不长，也就几位同学手扶栏杆，在教室外小聊，角落里未能讲完的八卦，邻桌间闲聊几句，李谙没想到时间过得那样快，桌上的书还未合上，就已经上课了，在接下来的课程中，同学们吸取教训，不仅上课前十分安静，而且还擦好了墨板，获得了老师的表扬。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张邱盯着雨入神，写道:
放学了，秋雨已经把路面打湿了，李谙仰起头，天空是灰色的，雨是冷的“今天早上起来，天就是阴的。”他开始回忆，早上来学校的情形，即使李谙坐在窗边，也不知道雨从几点钟开始下，下了多久。
他没有任何情绪，淋着雨走了，没有打伞。
殊不知，他终将认领这份，来自往后余生的潮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后余生的潮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