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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见 听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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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个名字,钱满仓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话道:“路将军他们去灾区营救灾民了,听说东边那处还有不少没逃脱的百姓,被困在了镇南山东边。”
他一边回话带路,一边小眼神不断往斜上方偷瞄。
除去那一把青须美髯,对方容貌与路乘钰有七成相似,走路间虎虎生风,整体气势贵不可言,还直呼路乘钰为混小子,具体身份简直呼之欲出,正是威远侯路向阳本人。
路向阳也没多话,见钱满仓确实将灾民安置得不错,并未再插手事宜,在邻水城卸掉大半粮食,又留下一半手下在城门口帮忙,急匆匆赶去灾区见钦差和儿子。
邻水城这水患爆发突然,又有虞知府等人欺下瞒上,待皇城知晓消息时已经晚了,现场调动粮草和人手肯定来不及。
情急之下,只能让原本巡视完准备回皇城的钦差尹修,半路改道紧急调动周围城镇屯粮,前往邻水城救灾。
“侯爷,都打听清楚了。”
赶路间,后方一人骑在枣红色骏马上,极速追来融进队伍,与路向阳汇报道:“世子他是易容追着皇城府尹家小姐,先行水路再骑马从山路到的大营。”
“那位洛家小姐目前什么情况?”
对于公事,路向阳对路乘钰向来放心,但唯有情之一字,他实在想撬开自家儿子脑袋,瞅瞅看里面究竟藏有多少浆糊。
他夫人处事温柔细腻,待人待物都面面俱到,他也是个敢说敢做的性子,就连远在东宫的大女儿都性格果决,说一不二。
唯有这个小儿子,在对待感情上这也怕那也怕,谨慎过头,非要磨到最后才敢去上门提亲。
“回侯爷,暂时不知,不过洛府的那群护卫曾经回过一趟城,看上去面色都不怎么好。”
路向阳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那就是情况不好了。
想起儿子对那位洛小姐的在意,他心下暗道不好,赶紧一扬马鞭,朝灾区方向赶过去。
只是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待他赶到帐篷前,看见里面的主事人面庞时,便知大事不好。
“路乘钰人呢?”
“将军他在小山村……”
不等副将把话说完,一行人又急匆匆赶往镇南山东面,见到了正失魂落魄在河面打捞的洛府护卫队。
路向阳瞬间意识到什么,倒退几步失神地站在河边,看向已经趋于平稳的河面,整个身形都佝偻了几分,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混账!”他用词激烈,语气却丝毫狠厉不起来。
“侯爷!”身旁的下属将他扶住,关切道,“世子他贵人吉相,定然会平安归来!”
路向阳闭了闭眼,要是能平安归来,人家洛府护卫早把人给找到了。
“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落叶归根……”
“若是找不到。”他顿了顿,声音颤抖到几乎微不可闻,“你现在就赶去皇城,让母亲向圣上求旨赐婚。”
总归是孩子最后的心愿了……
…………
同一时间,山体溶洞内,路乘钰鼻尖一痒,打出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阿切!”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眼看去却只见一片漆黑,背后是冷湿的硬物,而右侧面则是触感软乎乎一团,像是某种大型生物。
“阿钰哥哥,你醒了?”
熟悉而清脆的女声响起,言语中充满依赖,与往日的疏远截然不同,让路乘钰感觉自己仿若梦中,顿感受宠若惊,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还是没有醒吗?”洛晴雪直起身子,探出手去摸对方眼睫。
感受到热源靠近,路乘钰下意识睫毛眨个不停,靠在洛晴雪指尖痒痒的。
“阿钰哥哥?”
路乘钰咽了咽口水,这果然是假的吧,他还没斗赢男狐狸,雪儿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
莫非是临死前的幻觉?
他艰难开口,试探道:“你认识我?”
听见这句问话,洛晴雪愣住半晌,才想起这一世她与莫钰素不相识,完全谈不上熟悉。
“嗯……不仅认识,我……心悦于你。”她顺着手臂方向,透过黑暗往上看,吐气如兰。
路乘钰僵在原地,心跳似战鼓般响起,他很难说清现在的心情,原本听见心上人告白,他应该很开心才是,但是面前这场景明显不对啊!
该说阎王爷对他还不错吗?临死前都要让他先做一个美梦。
“是饿了吗?”洛晴雪见他对自己的靠近并不抗拒,却又不开口说话,从地上摸出一块血呲呼啦的蝁肉,递到对方嘴边。
路乘钰下意识咬了一口,嚼着蝁肉口齿不清道:“我们现在是在地府吗?”
洛晴雪不解,疑惑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你,呃,因为看不见。”路乘钰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对方的性格大变,摸摸鼻子,换了个借口。
闻言,洛晴雪好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在溶洞里,没了太阳光,当然看不见了。”
在等待对方醒来这段时间,她不仅将蝁肉给拖了过来,还大致探查出了四周状况。
也是刚清醒时,情绪还未平复,又忙着捞人和找食物,才没注意到当下所处环境不对。
不过想想也对,前世没有她在,阿钰哥哥都能平安回家,这洞内肯定有个出口在。
“我去看过了,再顺着水流往下走大约五百米,再钻四个洞口后面有个瀑布,水汽里带有夜明砂的气味。”洛晴雪咬了口蝁肉,接着说道。
“等咱们吃完饭,休息够了就出发。”
夜明砂俗称蝙蝠粪,而蝙蝠为了方便觅食,常年栖息在能通风的山洞内,这也就代表着只要顺着夜明砂的气味去找,她俩就能找到溶洞出口。
路乘钰听见她有理有据的回答,咽下肉不可置信的揪了自己一把,瞬间被疼得一个激灵。
这居然是真的,他真打败那只男狐狸了!
洛晴雪对身旁人的神奇想法截然不知,正用牙齿撕咬着蝁肉,忍着恶心往下咽,努力填饱肚子。
吃饱饭后,就来到了该干正事,寻找出路的时候。
凹凸不平又湿滑的地面并不好走,一不留神就容易给摔到水里去,短短不过五百多米,就让两人慢吞吞摸索了快半个时辰。
不过好在瀑布因高低落差过大,水流格外湍急,声音好似鼓雷般震耳欲聋,不至于让人在复杂的溶洞内迷失方向。
还未真正靠近,铺天盖地的水汽就糊了两人一脸,带着一股子难以言明的腥臭味,熏得叫人睁不开眼,只想捂住口鼻扭头就跑。
“臭味是从上面传来的,我打算先找落脚点爬上去,再把你给拉上去。”
因为瀑布声音太大,让洛晴雪只能踮起脚,贴在路乘钰的耳边喊话。
“我上去。”路乘钰想也没想,一秒拒绝,他又没断手断脚,怎么可能让心上人去冒险。
洛晴雪想起前世,那时对方估计也是自己一个人爬出去的,倒没马上拒绝,只是从外裙上撕下一大片布料,又分成不同细条,想要搓成一股粗绳,绑在二人身上,万一待会出现什么意外,也好将人给拉回来。
路乘钰隐约听见动静,猜出她的想法,默默感动的同时,也脱下上半身衣物,同样撕成碎布条开始搓绳子。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两人出奇地很有默契,洛晴雪手指翩飞,将大小不一的碎布条进行规整合拢,路乘钰则一边撕衣服递碎布条,一边将已经搓好的部分往后放,防止绳子打结。
很快,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一条足够长的绳子被搓好,一头捆在了路乘钰的腰上,另一头则捆在洛晴雪的腰上。
临行前,路乘钰检查完身上的绳索,忽然开口道:“等这次出去,我就去你家提亲吧。”
说这话时,他言语中尽是期盼,心想这下没了那只男狐狸的干扰,总能如愿抱得美人归了吧?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这又让路乘钰不免有些沮丧,一颗心不由忐忑不安地提了起来。
正难过间,一件带着体温的物件被塞进手里,入手细腻温润,随之传来洛晴雪有点羞涩的回答。
“这颗平安扣是小时我奶留给我的,虽成色不太好,但意义非凡,到时你拿着它上门求娶,我爹娘便知是你来了。”
得到当事人应允,路乘钰立刻欢天喜地的收好平安扣。
虽然现在目之所及依旧黑压压一片,但他却觉得外面铁定是个晴天,心脏高兴到仿佛要从胸腔内蹦出来一半,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好!”
有了定情信物在手,路乘钰精神大好,竟还真扛着瀑布的冲击力,咬着牙顺着侧方岩壁徒手爬上去,找到了一小方光亮。
那亮光由上斜照而下,落在石板不过巴掌大小,却让他愣是硬生生从中瞧出了喜堂的热闹气息。
果然是个大晴天!
在上方有人拉绳的加持下,洛晴雪比想象中更早抵达瀑布顶,与路乘钰成功汇合。
她视线随着那一小股光线,落在对方刀疤纵横的胸膛上,晃了晃神,小幅度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却又没忍住偷偷瞄向对方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