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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地 扫街扫回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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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吗？快些！”一个中年女子站在床边急急追问。
“坏了，夫人，竟让她逃了。”
“什么？不是你说这样才能逼出她的祥瑞，给我儿所用吗？”钗环华贵的妇人又怒又怕道，“啐你这婆子，真不该信了你！”
被骂的老巫也急得汗水一滴滴顺着满脸褶皱流下，对着一副尚有余温的尸体束手无措。浑然不知他们要的那东西，已经被外面的过客，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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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将歇，天光稍明之际，风铃作响，不知谁带头嚷起：“师傅！”
其他人纷纷响应：“是师傅回来了！”
“师傅！嘿嘿，快给我们看看，都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来人早已收起了蓑衣，随手把“清扫”完装东西的帽子扔出。
“拿去玩。”便大步往里走去。
“哇！二师兄，快打开看看！”
二师兄挂着宠溺的笑意，晃动手中的帽子，沉吟道：“内有乾坤，这次的东西似乎不易整理。”
说完他闭上了双目，似对帽中物事“看”了一会，才开口道：“你们谁有把握，就拿去练手吧。”
二师兄是最得师傅真传的，既然他都如此慎重，其他弟子都踌躇了起来。
“那就交给三师弟吧。”二师兄拍板道。
一片混沌，她似在烈火中烹着，又似在寒冰中镇着。待烈火寒冰相融，已不知过了多久。她艰难又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床幔、香炉、书案。
书案前一金一紫两个身影在窃窃私语。
“师傅把她和其他东西一起带回，生魂被啃咬太久，已所剩无几。只剩一点灵韵，似与我们同源，所以我才能把她剥离，慢慢重塑。”
“她醒了？”
紫衣男子淡淡嗯了一声。
“你算无遗漏，她果然今日便醒了。”
她愣愣看着这两人，竟发不出一声。
“她好似不会说话。”
“重塑完宛如婴儿，一切重头开始了。”紫袍男子回道。
金衣男子的脸上流露出悲悯之色，一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叹道：“望她今日起了却凡缘，莫再受牵扯之苦。”
她懵懵懂懂，只感觉头顶这只手温暖异常，在一团和气中，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她在上岩山住了下来。不知缘起，无所谓去，就像天生就在此。每天与同门打打闹闹，却也安安心心，没有谁教她刻意修炼，却自然而然就过得神清气爽。
山中只有他们几个，他们无需姓氏字号，互称师兄弟妹，也能分得清。在这里无人约束，她越发随心所欲起来。
但也就给山上为数不多的建筑，丹药房、种植园或者浅池帮帮忙（捣捣乱），闹腾不了什么，日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着。
这天她照样在同门间玩闹，晒着太阳，突然说道：“话说二师兄。”
“怎么了小师妹。”金袍男子温和道。
“三师兄？”
“嗯。”紫袍男子淡淡应答。
“四师兄？”
“在？”四师兄一身绿衣，看上去就很鲜嫩。
“五师兄？”她看向貌似最年轻的橙黄身影。
灵光一闪，橙黄绿金紫，怎么大家的衣服色彩缤纷，看来师傅喜欢集彩虹色啊！
“你够了，到底要说什么！”橙黄衣袍男子忍无可忍。
她回过神来，“哦哦，我想问，你们是怎么分得清我是师妹，不是师弟？你们却是师兄？”
毕竟重生时间不久，她还没能自然而然学会很多东西，竟连最简单的男女区别都分不清。
二师兄一派和气地回道：“师傅修的是无为道，天地自然，我们头三位徒弟自诞生之初就在结界内，无需分男女。而像小四小五修炼前本就有性别，故自然知道自己是男性。”
她盯着“不男不女”的三师兄瞧了会：“哦？”
又看看后两位师兄：“哦！”
“那我怎么跟你们不一样了？”
“你入门前就是女子。”
“什么？”她受到了惊吓，“我之前就修成女妖精了？但是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本体啊。”
“你并不是精怪，生前为‘人’，现在当然没有实体了。”二师兄有问必解惑道。
小师妹似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我已经死了？”
点头。
四师兄煞有介事地说起书来。
“这日狂风大作，夜雨潇湘。师傅的今日穿搭是身作蓑衣，手拿扫帚。”
“师傅用得着蓑衣挡雨？他是用蓑帽装的小六，说不定只是就地取材。”四师兄找茬道。
“师傅一向喜欢低调，难道下雨他还要着白衣？”
小六想了想那个风骚画面，的确不妥。
等等，不是应该扫帚奇怪吗，谁大雨天拿着扫帚扫街啊？
四师兄见没有异议，继续往下编:“旁人在这这种极端天气下早已手遮目闭，不见天日，他却看出远处似不太平。他定睛一看，那处怨气冲天，其中一道虚弱的白光即将消散。附近精怪被吸引聚集过来，都在贪婪地吞食这白光和怨气。那便是你了。”
“我？”小六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不是人吗？”
“此时你已经死了。魂体出窍，单纯美味又带着怨气，引来许多妖邪。所以师傅才一网打尽，打扫回一帽子垃圾。”
“……”
怎么感觉在骂人。
“……他翻下蓑帽向前方快速一揽，另一只手快速捏诀，空中的怨灵和白光便被盖住，再一翻，前处哪里还有什么气团，连雨都似空了。”
到精彩处大家似乎都屏息凝神听着，四师兄满意地继续往下讲:“男子把蓑帽戴回头上，绑紧帽绳，发丝竟几乎毫无沾湿。”
他学着师傅的口吻摸摸胡子说:“能引来这么多妖邪，也不算一点无用。”
“……我是什么饵料。”
“带回来时你的魂魄被死死咬住，几乎与他们混为一体。师傅便让我们竭尽所学去救你。”
“师傅这么慈善？”其实她想质疑的是师傅教过你们知识技能？
“是啊，师傅慈悲为怀。多亏三师兄妙手回春，生生把你从一堆魑魅魍魉中剥离出来。此时你的魂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一缕。”
“但我感觉现在挺有气力啊。”她捏捏手臂上的肌肉。
“咳咳，那是三师兄用材料填补了你的魂。”二师兄插播解惑道。
“没事小师妹，在上岩山内，至清至明，你的魂都会没事的。”五师兄拍拍她肩膀安慰着，“况且你来了，我也是师兄了，我会罩着你的。”
小师妹打量他，好像在说，你行？
四师兄也安慰她道：“放心吧小师妹，师傅最喜欢‘人’了。”
“师傅喜欢‘人’，怎么，你们不是？”不也留在师傅门下嘛。她看向四师兄和五师兄。
当然，后半句得罪人的话她没说。她自然看得出自己和师兄们不同，甚至师兄们之间都是不同的。
“二师兄三师兄是气象所化，是最早跟随师傅修炼的。我俩的确是精怪。”他指指自己和五师弟。
“怎么最近不见师傅去送‘人’了。”三师兄突然接口道。
小师妹立即忘记了追问自己身世的事，饶有兴趣地追问这个：“什么‘送人’？”
自己已死什么的那点震惊已经被她丢到脑后了。本来生老病死乃是人最关心的事情，但她刚刚重塑灵体，竟对生死也懵懵懂懂，不了了之。
四师兄最喜欢饶舌：“小师妹有所不知，师傅他老人家每过段日子就要下山看看，人类求财求仕途求子嗣，师傅只喜欢给人送子嗣。附近人族绵延兴旺，他就乐呵。”
“不是还喜欢扫街吗。”她怪里怪气道。
“那只是顺便，他最喜欢的还是闭关睡觉。况且你以为他下山回来什么时候都给我们带手信啊。更多的时候是往外送。”
“咳咳，师傅的形象。”二师兄提醒道。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人族天生多窍，善思考。看他们出乎意料的行为和未来，很有妙趣。”
“师傅！”
众人看向来人。只见天衣无缝，裳裾飘飘，正是他们的师傅重光仙人。
重光仙人微微笑着，“怎么，想和我去外界瞧瞧了么？”
四师兄五师兄纷纷摆手摇头，二师兄三师兄看天不语。
“小六，你呢？”重光仙人笑眯眯对她问道。
“我......我，好啊？”她在这道和煦的笑容下缓缓点了点头。
笑容更盛，“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师傅已经笑眯眯地走了。
众人又围了过来。
“小师妹果然是勇敢的‘人’，下山都不带犹豫的。”四师兄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嗯嗯！”五师兄跟风地举起了手。
“好啦！你们又没出去过，有什么好担忧的。”再说了，我不就是那里来的？她带对来处有着模模糊糊的好奇。
“小师妹有所不知，你来这里见过传闻中的大师兄吗？”二师兄又来解惑到。
“没有。原来还有个大师兄？”
“对。当年老大就是跟着师傅出去，走丢了！”五师兄惊恐道。
她当即被吓到了。“外面这么可怕啊！”师傅不是修的无为道吗？怎么还怂恿我们去啊！
三师兄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道：“师傅虽然崇尚顺其自然，但也会时不时做些事。”
“例如给人送子。”
......
“我怎么没想到呢，师傅喜欢送‘人’！”现在我就是这个人要被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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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她特意在三师兄那里调了大红色染料。但第一次操作不熟，衣裙没染成正红，反而成了一种不艳不俗的桃红。她上身一看，粉粉嫩嫩的，倒也看得令人心情大好。
这样我们就离组成彩虹色更近了。师傅一高兴，说不定会给我送个好人家。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忽然一阵大风卷过，她头脚颠倒间，就被盖在了一片黑暗里。
“小心！”
“师傅！”
“轻点！”
“别走！”
咦？怎么师兄们惊呼声中，还有人挽留她的。
她心里一阵感动，师兄们还是关心她的。可惜他们的师傅一跨步，已经走远十万八千里了。
等等......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重光仙人拍拍蓑帽，言带笑意：“小六怎么了？”
她在蓑帽中慢慢倒腾过来，找到舒服的姿势缩成一团，闷闷不乐。
“我刚来师傅就把我送人了。”她嘟喃道。因着这个仙人虽被大家称为师傅，但平日无甚架子，最主要是没见他教导过谁，没见过世间教习师傅严厉的样子，所以她对这个师傅也不害怕，差点就要嚷嚷问“师傅是不是最不喜欢我”。
但好歹听说师傅对她有搭救之恩，她要尊师重道点，忍着没像跟师兄们一起那样随性撒泼。
更多地只能气恼自己傻乎乎就落入师傅的送人陷阱了。
“谁说我要把你送人？”
“师傅你不是最喜欢送子吗？”她气鼓鼓道。
“不错。”他似乎能看见小六气呼呼地缩成一团的样子，“但那些都是命中不该有绝，虔诚有福之人。把你送给他们，就对他们好了？”
“我自然会对他们好的。”她才反应过来被绕了进去，“师傅！我有什么不好了！”
“呵呵，人间有趣，人更有趣。你藏好，真看上哪家了，为师自会考虑。”
只觉一阵加速，她差点跌倒滚落。小五赶紧抓紧师傅的发髻，再也顾不上找机会跟师傅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