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看来柳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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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无召不得入内，秦双自是不便跟着，等林薇月从偏门进入后宫，他便掉头往政事堂寻柳禛去了。
路上林薇月已得知是太后传召，听说太后极宠爱乐清公主，莫不是专门叫她过来敲打的？
可惜引路的宫人口风极严，她何旁敲侧击，愣是没打探出此行凶吉。
将人领到偏殿，让其静候，宫人便悄声退下。
甫入殿内，满座官家内眷皆静。
未出阁的小娘子在此显得格格不入，林薇月识相地寻了僻静处等太后召见。
殿内又响起细微的谈话声。
有两道目光频频朝林薇月望去，她注意到了，并不在意，自顾自喝起茶来。
没想到太后宫里的茶十分对她口味，除了茶叶没再加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惜清净不过半刻，其中一道目光的主人便笑盈盈过来拉她的手，亲昵道：“林娘子怎的一人在此？我与你介绍各位夫人罢。”
林薇月自幼没见过亲娘，家中祖母喜静，亦鲜少带她出门与城中官眷交际。
正讶异于这位年长她七八岁的娘子，何时认识自己，便被带到人前。
原本闲聊的太太娘子们，都抬头朝她看来。
那娘子放开林薇月退至一老太太身旁。
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杏林堂的千金林娘子，诸位府上若有适合的郎君……”
话不说尽，只拂袖轻笑，“千金难求的药，不过林娘子一句话的事。”
杏林堂确实是林父产业，因官身且为人低调，一直由林薇月大伯林远志在打理。
外人并不知背后真正的东家是林医令。
如此介绍便是讨了个巧，不知内情的只当林薇月是商户出身。
大蘅律法，商户女想嫁入官家，只能为妾。
娘子们原本好奇的目光里闪过鄙夷，却不妨碍有老太太觉得有利可图，再给儿子多纳个妾也不是不行。
见状娘子们也只敢怒不敢言，投向林薇月的目光更加不善。
有位暴脾气的娘子没忍住嗤笑出声，“阮静荷你操的是哪门子的心？俗话说长嫂如母，柳相至今仍未婚配，你这寡嫂倒是想给别人家塞妾。”
阮静荷被刺得脸色青白，又要去拉林薇月的手。
她委屈极了，颤声解释，“林小娘子你看我真是好心帮倒忙，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话里话外说的像是林薇月求她介绍，上赶着要去给人当妾似的。
众娘子听罢，对林薇月更是没啥好脸色。
不禁心中鄙夷，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到宫里来，也不怕污了贵人们的眼。
侧身避开抓来的手，林薇月终于想起此人身份，正是柳禛庶兄之妻。
前世阮静荷守寡多年，突然被送去道观清修。其中内情不得而知，高门大户哪家没点见不得人的阴私呢。
而始终没拿正眼瞧过她的老太太，便是柳禛的祖母，江太夫人。
这么不待见她，莫不是因柳禛想提亲，柳家不允？
曾闻旧时江太夫人与太后是闺中密友。
难道太后不是为了乐清公主，而是要帮旧友给她下马威，好让她知难而退？
忽地心生厌烦，林薇月在心里对柳禛一通指指点点。
“林娘子，林娘子！”见人终于回了神，阮静荷笑容有些僵，“初次进宫见到诸位官家夫人，紧张些也难免，小娘子莫怕，如实回答便是。”
“……”
这是在暗讽林薇月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
至于谁问话问了什么话，半句不提，只等看笑话。
扫过众人，林薇月对着那位面露不满的老夫人，行了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祖母平日对她不大上心，可在规矩教养方面，没少请过宫里的嬷嬷来折腾她。
“未及时回话，是晚辈失礼了，可否请杜太夫人再说一遍？”
少女不卑不亢，举止优雅得体，谈吐无半分怯懦，显得落落大方。
在座的大多是已经熬成婆，或是在后宅拼杀多年的人精。
她们目光毒辣，方才听了阮静荷的片面之词，都先入为主。
如今林薇月一开口，她们便知唯有底蕴深厚的官宦之家，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小娘子。
收起不满神色，杜太夫人有些诧异，“林小娘子识得老身？”
“晚辈儿时曾随家父到贵府为太师看诊，见过杜太夫人一面。”
“令尊莫不是……”
“林医令救过太师一命，你这老东西倒是打他爱女主意，真是老糊涂了。”
来人无所顾忌将话打断，被宫人们簇拥着，在主位上落座。
众人连忙起身向太后娘娘请安。
被道破心思的杜太夫人既惊又惧，低着头没敢接话。
阮静荷仍是恭敬温良的姿态，掩在袖中的手将帕子揉成一团。
“平身吧。”赵太后没接宫人递上去的茶，声音有些恹恹的，“皇帝有心，在水榭那边搭了戏台，诸位就随本宫过去看个新鲜吧。”
声音十分耳熟，林薇月悄悄抬头，正巧太后亦朝她看来。
这不是那日在倾云观山下，被救醒后死皮赖脸要搭顺风车的富家阿婆吗？
“林娘子，你到本宫身边来。”
方才对林薇月有偏见的娘子们皆是震惊不已，眼高于顶的赵太后，何曾对哪家小娘子如此亲近过。
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林薇月上前扶赵太后移驾水榭。
“林娘子与柳家人相处得可还和睦？”太后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这顽劣的老太太，摆明了是看戏不嫌事大，果真闲得慌。
“不知太后娘娘今日召民女入宫，只为看戏？”林薇月一语双关。
赵太后心里啧啧称奇，竟是好些年没人敢这般和她说话了，这林小娘子倒是个有脾气的。
“林娘子不爱看戏？乐清若是知道今日有新戏，定是要来凑热闹的。”赵太后故意逗她。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有宫人来报，乐清公主来给太后请安。
大白天的，林薇月心中鄙夷。
就见身穿绣金牡丹的华丽身影，带着群宫人涌入水榭。将林薇月撞了个踉跄，还被挤至湖边，半个身子都压在木栏上。
若此时有人在背后推上一把。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有宫人快步上前作势要帮忙，实则欲将人往湖里推。
心知避不过，林薇月主动去抓那人的手。
宫人怔愣间被借力调转位置，待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小手松开，宫人便惯性往后倒去。
“哗啦”落水声引来众人侧目，见是宫人落水，众人又漠不关心地将目光移回戏台上。
林薇月淡定理了理衣袖，若无其事地回到席上落座。
旁观全程的赵太后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只觉有趣，有趣得很呐。
乐清公主眉毛一挑，唇角噙着笑，目光冷冷地撇向刚落座的人。
“林娘子既然嫌宫人粗笨，不如就留在本公主身边教她们如何服侍人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官眷们看着戏台，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台下好戏。
而赵太后则倚着软枕，闭目养神，不打算管。
见状，阮静荷搁下手中杯盏，接过话头，“林娘子能得殿下看重，定是十分愿意的。”
林薇月只觉莫名其妙，不知何时得罪过这阮静荷。初见时故意在人前混淆她的出身，现下又当面拱火。
看来柳家是很不待见自己呢。
阮静荷见林薇月又在神游，就来气。
高声道：“林娘子还在犹豫什么，莫非是不愿意？”
“殿下厚爱，民女自当遵从。”林薇月朝乐清公主福礼。
“只是昨日幸得倾云观的仙人点拨，每日需抄写经书化解流年煞气，怕冲撞了殿下。”
“林娘子多虑了，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才不怕……”
话未说完，她身后那半人高的花瓶突然四分五裂，里头的花枝连带着黏糊的湿土，全都砸在阮静荷身上。
水榭中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无人瞧见的角落，小小只的兔形纸傀顺着裙摆，呲溜滑入林薇月袖中。
这是手札里记载的小手段，当时被她的血解开禁制，那手札便化作道白光冲入她眉心，传功完毕。
原本林薇月心情是极好的，若是能早点离开这是非地，回去闭关研究就更好了。
“行了，还不快带阮娘子下去换身衣裳。”太后睁开双眸开了口，在场的人全都噤了声，仿若找回神志又变成温良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
先是宫人落水，又是花瓶无故裂开，今日这戏自然是听不下去了。
难得在宫里看到丝活人气，太后戏还没看够不免可惜，也只能对众人安抚几句，发下赏赐，便散了席。
“乐清，你许久未来长乐宫，便送哀家回去吧。”
有太后压着，乐清公主再想作妖也得收紧爪子。
待她从长乐宫出来，立刻去问身旁的黄宫人：“事办得如何了？”
“禀殿下，画师已绘下林娘子容貌，与别的人选画像一并送去给来使挑选。”
“只是麟德殿那边。”黄宫人面有难色，斟酌道，“刚递来的消息，陛下也请了柳相过去。”
乐清公主冷笑，“定是那群未开化的野蛮人想一雪前耻，年年比试年年输。”
还妄想求娶大蘅公主，他们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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