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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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白胡子老道居所，前有阵法，后有乾坤。
林薇月来留信，想请他云游回来后为柳禛解蛊。
反倒意外发现老道给她的信，让得空去倾云观找随心师兄取样东西。
原本还怀疑有诈，阅完后，信无火自燃，险些把幕篱也烧了。
她唇角一抽，确定是老道手笔无疑。
算到她会来，或许也算到重生之事亦未可知，那老道神秘得很。
前世，林薇月得知林家只剩她一人，心如死灰，眼看着就要去与亲人团聚。
被路过的白胡子老道喂了颗丹药，续了十年命。
他平日神出鬼没，教完林薇月本事，逼她立誓遵循宗规，就四处云游去了。
后来，林薇月报了仇，阳寿将尽，直到死也不见老道回来。
看了眼天色，决定先祭个五脏再跑趟倾云观。
药庐附近有家远近闻名的食铺，常有达官显贵屈尊前来，只为那口豚肉玉尖面。
要了两笼，林薇月边吃边听铺里的食客聊八卦。
“真当人瞎，是刀砍还是烧断的一看便知，那场火也蹊跷得很，有人说那位是为了毁尸灭迹。”
“啧，御史台那边难得咬住个大的，可是使了老劲往死里奏。”
“可不是，人证物证俱在，最后只让软禁，真令人心寒啊。”
乐清公主近来应是自顾不暇，林薇月心情不错，结账的时候多给了银子。
拐进巷子想抄近路，没走多久就被人拦住。
常年不见阳光的窄巷里潮湿逼仄，两旁石缝爬满苔藓，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时初与一身落拓，面上浮着层为情所困的神色，挡在路中间。
“这些天林府拦着不让我见你，今日好不容易等到你出来，月儿妹妹我们谈谈可好？”
林薇月只觉糟心，站在原地与之保持距离。
出府时她就发现有人跟踪，以为利用药庐阵法已将人甩开。
竟忘了时初与知道她爱吃这家玉尖面，定是跟丢后便来此守株待兔。
“是不是秦阿婆又偏心你阿兄，逼你……”时初与慢慢朝她靠近。
“不是。”不耐烦听他废话，林薇月直接否定。
留意到后面巷口不知何时停着辆马车，堵住退路。
她心中杀意顿生，要不干脆弄死算了。
不行不行，还得利用他钓大鱼呢。
胳膊被用力扯住，刚按下去的杀意又涌上来。
“月儿妹妹当真要与我退亲？”
时初与看向林薇月的眼神，像在看突然不好使的物什。
伸手想去抚她的脸，被拍开。
“是啊，你我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如何做夫妻？”
她又道：“刚定亲我就险些葬生火海，看来连做兄妹都是孽缘，日后还是别见面了罢。”
时初与被噎得说不出话，自小没心没肺的林薇月，忽地鲜活起来且伶牙俐齿。
要不先将人带走，再……
“你们在作甚？”
两人同时寻着声音朝另一边巷口看去。
树荫下，细碎的阳光洒在绯色常服上，隽雅矜贵的郎君负手而立，周身透着霜意。
他深睿的眼眸隐在阴影里，目光扫过两人，落在林薇月被抓住的胳膊上。
心尖微颤，林薇月立马甩开禁锢。
“还不过来？”柳禛微扬下巴，语气冷淡。
时初与猛地回过神，认出来人身份，赶紧拱手要行礼时手背骤凉，拂过片淡紫绸纱。
他抬眸，看着林薇月朝柳相而去，两人无多言语竟十分熟稔。
直到只剩他一人，才抬袖拭去额间冷汗。
由始至终，那人如高高在上的神祇，并未正眼瞧过他。
垂落的手紧握成拳，时初与盯着石缝里见光必死的苔藓，眼底涌出阴鸷之色。
·
两人上了车厢坐定，都未再交谈。
马车朝着永宁坊方向驶去，柳禛面色平静无波，林薇月亦是静如鹌鹑。
把驾车的元易急死了，这样下去可不成。
与身旁秦双递了个眼神，他扬起马鞭一甩，专往坑洼不平的道路驶。
车厢里的人也随着颠簸起来，柳禛忍无可忍要出声制止。
谁知遇上个大坑，林娘子整个人向上抛，被道暗劲精准无误地送到柳禛怀里。
秦双若无其事弹掉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元易终于恢复正常驾驶。
车内被震到一起的两人：“……”
觉察到异样，林薇月稍微挪开些，就被按了回去。
将人搂住，柳禛郁郁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别动。”他暗自调息，怀里的人儿却不太安分，无奈轻笑了声，“此处不合适，若你再动，也是合适的。”
闻言林薇月僵住，抡起小拳头捶了他两下。
柳禛朗笑出声，趁人看他笑颜呆愣之际，忍不住去吻她的唇。
世间怎会有如此可爱的小娘子？看，她瞪圆了双眸，又要恼了。
笑声传出车外，元易与秦双相视一笑，也替主上欢喜。
林薇月被亲得没脾气，决定不与受蛊咒所惑，色令智昏的柳相计较。
“你怎知我在那里的？”
“我在附近办事，他们说看到有人跟踪你进巷子，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谁知，已退亲的时家郎还来纠缠她，愉悦的心情又开始郁郁。
“我知时初与不怀好意，往后自会远着他些。”林薇月非常敏锐，立刻祭出顺毛大法，表明立场。
柳禛松开她，并不意外，“你还知道什么？”
“时初与似与林家有怨，且还是羿王的人。”
秦双查到不少东西，时初与在为羿王身边的曹内侍办事，确实野心不小。但还不至于让他大费周章算计林薇月和整个林家。
若是有仇怨，一切就说得通了。
“此人来历有些蹊跷，他并非时家子。”柳禛将查到的消息与林薇月细说。
建议她与家中长辈了解一下可有与人结怨。
震惊过后，林薇月陷入沉思。
前世时初与得势后，做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如今想来皆有因果在其中。
“主上，林府到了。”
淡淡应了声，柳禛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今日这人病情反复，林薇月想着回去再制些药效更强的清心丹。
手终于被放开，只听他道：“我让秦双以后跟着你，时家的事他会继续查，你有事都可以吩咐他去办。”
林薇月确实需要帮手，便应下了。
回到暖月居，又想起临走时柳禛那晦暗不明的眼神，林薇月仍是一头雾水。
这时，院里阿圆见桃枝提着食盒回来。
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好姐姐，今日十五，大厨房可有做透花糍？”
林薇月才恍然大悟，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戌时末，夜深人静夏雨未停，院中响起声短促哨音。
有道黑影落至小娘子身前，而后告了声罪，扶着她纵身一跃，翻了个墙。
林薇月：“……”
差点忘了暖月居后面便是柳家旧宅，委实方便得很呐。
回府后，柳禛就关在书房里默写清心咒，他并非放纵之人，宁可与之抗衡，亦不愿被控。
却听元易通传说林娘子来了。
笔尖一抖，怀疑自己听错。
窗棂外，林娘子披着月色，穿过开满红花的石榴树，朝他走来。
所有坚守瞬间瓦解……
馨香袭人，拨动心弦，将他拽入漩涡。
娇粉的唇似在诉说着什么。
将沾了墨的笔搁进水盂，起身时宣纸散落在地。
伸手抓住，轻扯。
美人入怀，未尽的话被吞没……
……
……
翌日前往倾云寺的行程，又延一日。
出发当天，桃枝往车厢里塞软枕，林薇月懒散地靠着闭目养神，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再这样下去，不是柳禛被蛊咒折磨死，就是她被柳禛折腾死。
苦恼之际已行至闹市，突然窜出个人拦住马车。
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朝着车厢跪下苦苦哀求。
“小娘子，看在婢子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行行好，让婢子回林府吧。”
这声音听着耳熟。
桃枝看清来人是杏枝，那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
她跳下马车，指着杏枝的鼻子就骂：“你这背主的逃奴，良心都被狗啃了，还敢来小娘子面前撒泼！”
“不成的话，那给些银子，对，给银子，不然婢子就把赏荷宴的事说出去。”
“还想要银子？做梦！”桃枝嗤笑出声。
见车厢里仍无动静，杏枝想到如玉般的时郎君。
只要把事情办好，就可以留在他身边，以后做官家妾，总比被随便配个小厮管事的要强。
“小娘子就原谅婢子吧，赏荷宴上您被人下药夜不归宿，出了那样的事，婢子也不想的啊！”心一横，她歪坐在地上开始嚎哭，引来不少街坊围观。
看客们听到另有隐情，有些玩味地朝车厢里张望，更有甚者面露鄙夷开始指指点点。
气得桃枝要冲过去撕了她的嘴，却被只素白玉手按住肩膀制止。
四周喧哗声瞬间转弱，粉雕玉琢的美人儿自马车上缓步而下，瓷娃娃般娇小精致，惹人怜爱。
这，谁忍心对她下手？
街坊们不由得再去看地上脏兮兮的婢女，莫不是来胡乱攀扯的吧。
朝暗处的秦双轻轻点头，林薇月才将目光扫向杏枝，“你求收留不成又要银子，不如你意就哭闹引人围观。口口声声求原谅，话里话外全在坏我名声，试问谁家府上敢用这样的人？”
温婉柔和的声音如春风拂面，令人心生好感容易信服。
“是了，方才某听到那婢子说要银子！”
“我也听见了，不给她还威胁来着！”
众人哗然，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杏枝。
哭声一顿，她没想到昔日好相与的小娘子，三言两语就调转矛头。
后面更难听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杏枝正欲再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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