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所以你方才 ...
-
“就按你说的办吧，若日后有不妥之处，还请柳相多担待。”衡量利弊后林薇月干脆应下。
窗外天光微亮，正事谈完也是时候告辞，却被拉至榻上，她递去询问眼神，只见柳禛手里多了盒膏药。
想到那情景她小脸一红，挣扎着要起身又被按住。
“时辰尚早，待上完药就送你回去。”他神色如常手下未停，换好的衣裳散落在地，那鎏金银香囊也不知滚至何处去了。
忽然想起在塞外见过正被剃毛的羊，再瞧瞧柳禛犹如抚琴作画的正经模样，林薇月只觉自己内心龌龊，干脆闭上双眼。
然指尖所过之处野火燎原，太难熬太磨人了。
·
马车停在林府旁侧，柳禛目送林薇月离开。
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个俊俏郎君，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人熟稔地进了林府。
“啪——”
车厢内檀木案几裂开。
暗卫默默在调查名单上又添一笔。
林府内，林薇月压下满腔恨意不动声色抽回手。
“薇月妹妹怎会在此，杏枝呢？”
“时家阿兄这话真有意思，莫不是看中杏枝要与我讨人？”
时初与心知坏事，急着去善后，没听出话中挤兑，仍当她一无所知，随便寻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林府奴仆何时轮到外人置喙，想找杏枝？去羿王别院找去吧。林薇月心中冷笑，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放长线钓大鱼。
翌日，林薇月带着婢子阿圆要去给祖母请安，半路被匆忙赶来的管事嬷嬷请去正厅。
宫里来人了。
赏荷宴上提前离席的贵女都被请去烟雨楼，参加乐清公主举办的诗画会。
宫人道明来意，便将林薇月请上软轿抬走。
街角两乞儿见状，腿长的跑去传消息，机灵点的跟着轿子消失在人群中。
轿子晃得厉害让人昏昏欲睡，林薇月心如明镜，敢对简在帝心的柳相下蛊之人，除了乐清公主还能有谁。
现下来请无非是想筛出她这条池鱼，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湖边码头下了轿，另外五家贵女皆脸色苍白扶树作呕，林薇月才后知后觉，这是在给她们下马威。
还怪得趣的，待看到倚在岸边的残旧画舫，就不怎么有趣了。
想去烟雨楼得先乘船往湖心岛，公主这是请她们“沉船”啊。
林薇月找到主事宫人给他塞银子，借口晕船想买点酸梅果脯。
半盏茶后，阿圆带回消息，“小娘子，有个乞儿让婢子带话，说，说这船不能坐。”
应是柳相的人，他倒是未卜先知派人暗中提醒。
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有几个眼神带煞的，怕是前有狼后有虎，留下来后果更糟。
再看身旁一团孩子气的阿圆，今日若不是派桃枝出去办事，她也不会带这半大的孩子出来。
将果脯塞回阿圆手里，林薇月柔声问：“事办得如何了？”
阿圆表示都办妥了，便欢喜地吃起酸梅。
以防万一林薇月仍时刻留意着四周。
几位随船的宫人都不见踪影，她正心中坠坠，忽觉有船夫鬼祟地往舱底去，她便小心跟上。
昏暗的舱底堆满杂物，突然亮起点火光，那人竟想纵火！
情急之下，林薇月操起地上木棍绕到船夫身后，猛地往他后脑勺来了下。
那人只晃了晃，竟屹立不倒！
忽地，身旁窜出个人影，抬手补刀，干脆利落。
那船夫终于“嘭”的一声倒地。
给阿圆递去赞赏的目光，阿圆回以憨笑。
主仆两人分头寻绳子捆人，才发现满地湿滑，舱底正在渗水！
这时，从甲板上传来女子凄厉惨叫……
阿圆扯着条麻绳蹦回来，她脸色煞白颤声道：“小娘子，杀，杀人了。”
湖面突然起雾，船上似人间炼狱。
那些歹人作船夫打扮，却如恶鬼索命，举起屠刀见人便杀。
有婢女在混乱中被当胸劈中，血溅遍地。
另有身着华服被绊倒在地的贵女，被歹人揪住发髻狠狠砍下头颅。
那头颅被随手抛开，咕噜噜滚进阴影里。
贵女眸里惊恐未消，实在是死的太冤。
林薇月抬手帮其闭目，这乐清公主是宁可错杀还要毁尸灭迹，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从纳物珮里取出数个竹筒，与阿圆戴好护具，利用浓雾作掩护分头行动。被丢出去的竹筒里迅速冒出迷烟混入雾中，所过之处敌我皆倒。
行走江湖谁没点保命的手段呢？打不过的，她便智取。
最后主仆两人在船尾碰头，同时看到远处隐约有船靠近。
·
柳禛赶到时，雾已散。
那画舫只剩些残肢断骸浮于湖面，寻不见活人，亦无尸体。
“去烟雨楼。”他冷声吩咐。
元易和秦双互相对视，很是忧心。
主上从未对哪家小娘子如此上心，若真出意外……
一行人登岛，得知有贵女来时遇匪，被路过的渔船所救，现下在偏院安置。
柳禛紧绷着的心弦半刻未松，偏院婢子红着脸指了路，说林娘子往那边去了。
运起轻功将后山翻了个遍，终于在爬满紫色蔷薇的断崖旁，看到那抹藕粉色倩影。
那人在觉察到有人靠近时，如受惊的鹿，跑了。
郁闷之气卡在胸腔，他敛起危险气息，在蔷薇花前将人逮住，反被拉进花丛中。
柳禛将林薇月护在怀里，避开花枝上的尖刺。
少女的馨香混合着蔷薇花的香气在鼻间萦绕，他轻咳一声，问道：“你在躲什么？”
林薇月差点脱口而出：躲你啊。
舌头打了个转，她递出个你懂的眼神，道：“这里到处都是公主的眼线。”
“所以你方才是在躲我？”柳禛挑眉警告，“林娘子还有嫌疑在身，往后见到本官不准躲避。”
原先想与之商量先当作互不相识，看来是不成了。林薇月一言难尽地看向柳禛，
乐清公主疯起来会要命这事他是知道的吧。
“你可以对我多些信任。”柳禛轻声叹息，语气也软了些。
只见她乖巧地点点头，一副我在听，但我没往心里去。
柳禛突然有些恼了。
“林娘子与我撇清关系，是怕谁误会？”想到昨日那拉她手的时家郎君，柳禛清俊眼眸晦暗不明，俯身贴近她耳畔，“而且，我们撇得清吗？”
熟悉的冷香袭来，林薇月险些招架不住，忙拉住他否认，“何来误会，不是，我除了你哪来的谁？”
手臂上传来柔软触感，柳禛呼吸一滞，面上不为所动。
“贵府与时家交好，听说两家长辈有意结亲。”
“绝无此事，你莫要道听途说。”
闻言，柳禛面色稍霁，想提醒她回府后问清楚，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枯枝被踩断。
有宫人朝这边来了。
胳膊被轻轻扯了下，林薇月示意到崖下去。
这点高度难不住柳禛，他揽着林薇月纤腰，几个呼吸间就跃至崖底。
礁石旁泊着艘渔船，是之前林薇月吩咐阿圆去买干果，顺便雇其跟在画舫后面以防万一的。
谁知后来果真派上大用，救了整艘画舫十几条人命。
阿圆听到动静，从渔船里探出个小脑袋，见自家小娘子紧搂着英俊郎君，赶紧又把头缩回去。
林薇月把画舫上发生的事交代清楚，将歹人与贵女尸体等证据都交由柳禛处理，便当起甩手掌柜。
利刃得递到合适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现下她心心念念都是烟雨楼的午膳，可怜她今日滴水未沾，实在是饿得慌。
等回到偏院，阿圆领来食盒，林薇月刚要动筷就听见屋外一阵喧哗。
宫人又来请人，说公主设宴要为众人压惊。
·
竹林间，文人雅士饮酒赏画，即兴赋诗。
另有一处，被帷幔隔开，专供乐清公主所用。
席间设鲜果糕点，旁有琴师奏乐，贵女们个个心惊胆战，面如死灰。
刚落座，林薇月就被道阴狠目光盯上，感觉池鱼危矣。
不多时，宫人们鱼贯而入，为在座贵女奉茶。
捧起茶碗轻碰了唇，就搁回几上。
这种加葱姜盐煮出来的茶饮，林薇月向来嗤之以鼻，今日还在其中嗅出别的味道。
不过须臾，琴声止，众贵女接连软倒，林薇月随波逐流伏案装晕。
竹帘晃动，乐清公主朝林薇月而去，随之有股怪异熏香越发浓郁，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那滑腻触感犹如毒蛇滑过肌肤。
下一刻，有宫人来报，柳相求见。
“来的真快。”乐清公主收回手，问黄宫人，“就是她？”
“回殿下，那宫人再三确认过，那日被柳相带走的女子无论身形相貌，都与此女相符。”
林薇月终于知道她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张脸甚合我意。”乐清公主突然阴恻恻地来了这么一句。
黄宫人额角渗汗，转头让宫人去请柳相。
英挺的身影穿过帷幔，稳步而来。
两侧宫人纷纷低头噤默，不敢妄动。
一入内柳禛留意到林薇月呼吸平缓，这才放下心来。
他扫了眼四周，冷声问：“公主这是何意？”
“本宫何意世人皆知，柳相竟不知？”她美眸氤氲，似怨似嗔，
“臣只知在座各位皆有耶兄在朝为官，为大蘅尽忠尽责，圣人宽和，定不愿见其家眷遭迫害。”
林薇月心里默默叹气。
啧，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黄宫人及时往后退，巧妙避开一波被扫落的物什。
乐清公主受不得柳禛半点指责，哭斥：“柳相是怪本宫心狠手辣？”
见柳禛不语，乐清公主便如点燃的飞火，炸向旁侧画作。
“你们争权夺利连亲兄弟都能兵刃相向，本宫只求得一人心，使些手段怎么了？”
“哎呀，我的殿下呦，慎言！”黄宫人冷汗淋漓，赶紧上前扶住乐清公主，狂使眼色不让她再胡言乱语。
乐清公主一把将她甩开，瘫坐在地，哭诉：“若你那日不逃，倾心的便是本宫，你怎如此狠心！”
狠心人柳相负手而立，稳如泰山。
他不咸不淡道：“拜殿下所赐，此事已成定局，殿下又何必伤及无辜。”
林薇月在心中为柳相赞叹。
这两人鸡同鸭讲，柳禛看似被指责打压，实则不动声色在套话。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乐清公主便不打自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