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未及秋》芷砚秋

3、同桌

　　江文彬站在讲台上念着新的座位表，婉柠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夏屿辞”三个字被连在一起时，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极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命运这根无形的线，终于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轻轻拉了她一把。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恰好撞上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像冰过的汽水，却让她的心跳在瞬间失了节奏。
　　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只能盯着地板，尴尬地说：“谢、谢谢……”
　　夏屿辞没说话，这是默默地把笔递到她的桌子上，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婉柠抬头，才发现他的耳尖上悄悄泛红。
　　原来，高冷的少年也会在不经意间泄露自己的情绪啊！

　　夏屿辞坐在秋婉柠的左边，他刚坐下时，婉柠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婉柠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他那里挪了挪，又忍不住偏过头看他，夏屿辞的侧脸很干净，没有青春期的痘痘及痘印。
　　婉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hi，夏屿辞！我们是新同桌。”她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激动，但还是忍不住拔高音调。
　　夏屿辞正在翻找课本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用低得像蚊子哼的声音应了句：“嗯。”
　　婉柠愣住了，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清润，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婉柠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她攥着笔杆的手指紧了紧，刚想再找些话题，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我叫夏屿辞。”
　　“我知道！”这话刚出口，婉柠就懊恼的捂住了嘴，但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默默的补充了一句：“抱歉。”
　　夏屿辞的唇角快速地勾了一下，快到让人感到是错觉。“没事，我们见过面的，知道也正常不过了。”
　　婉柠十分不好意思，但怕自己又一次说出什么尴尬的话，就没应答。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电磁感应题，婉柠就皱起了眉。她咬着笔杆盯着题目，正想偷偷翻书，一张草稿纸就被推了过来。
　　上面依旧是干净利落的字迹，画着受力分析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先画受力图，再套公式。”
　　婉柠猛地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没看她，只是盯着黑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别咬笔杆，吵。”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烫。
　　她偷偷抬眼，撞进他垂着的眼睫里，细密的阴影落在眼下，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
　　她强装镇定的“哦”了一声，低头看向那张草稿纸，受力分析图的线条干净利落，旁边的小字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藏着他没说出口的温柔。
　　物理老师的声音还在教室里回荡，婉柠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上次在图书馆的见面，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她忍不住将草稿纸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只见碰到纸张时，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弧度。

　　下课铃刚响，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
　　夏屿辞就把桌上的草稿纸收了回去。婉柠正盯着他的侧脸发呆，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婉柠转过头，就看见他递来了一颗薄荷味的荷氏。
　　她微愣，就听见他说：“吃糖就不会咬笔了，笔不干净。”
　　她伸手接过糖果，点了点头，手指捏着那颗糖，连带着指尖都发烫。
　　她把糖纸剥开，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甜。
　　“我很喜欢！”婉柠道，“我也是，很喜欢，因为很‘合适’。”
　　轰的一声，婉柠的思绪在大脑中炸开，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去翻笔袋，耳尖却烫得快要烧起来。
　　虽然明知道他指的只是糖的味道，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雀跃，像揣了颗跳跳糖，喉咙甜到了脚尖。
　　婉柠的心里被撬开了一个小口子，怎样都填不满了。
　　就在这时，余程向夏屿辞走了过来，手毫不客气的搭在夏屿辞的肩膀上。
　　语气有点屌的说：“喂，还是不是好兄弟了？给同桌糖不给我了？这是万年大冰川，融化了？”
　　夏屿辞抬眼扫了余程一眼，伸手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拍开，语气没什么温度：“一边去。”
　　余程却不依不饶，故意把下巴凑到婉柠桌前，笑得欠兮兮：“婉柠，你可不知道，我们屿哥以前连自己的糖都不往外拿，今天居然主动给你递糖，你可得好好谢谢他了！”
　　婉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刚想低下头，就听见夏屿辞冷冷道：“再废话，英语作业别找我抄。
　　余程立刻闭了嘴，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凑到夏屿辞耳边小声嘀咕：“行啊你，重色轻友是吧？行，仗着你是年级第一，文理双全，我就勉强听你的。”
　　夏屿辞没理他，却悄悄把自己的糖盒往婉柠那边推了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理他。”
　　婉柠盯着那半露在外面的薄荷糖，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盒的边缘：“谢谢你的糖。
　　夏屿辞的耳尖又红了，他飞快地把糖盒收回去，假装在翻课本：“……嗯。”
　　余程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小声喊：“我靠！夏屿辞你耳朵红了！万年冰川真的融化了！”
　　夏屿辞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余程。”
　　余程立刻举手投降，“得嘞。”笑嘻嘻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找林芷妍说话。
　　自从分了这个座位，余程和芷妍成了同桌，距离婉柠也就中间一个走廊的距离。
　　这也是看到婉柠和夏屿辞相处的绝佳位置。
　　林芷妍本来正和余程聊天，余光瞥见婉柠盯着夏屿辞的侧脸发呆，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余程，朝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余程心领神会，故意拔高声音：“屿哥，下节体育课自由活动，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夏屿辞还没说话，林芷妍就抢先接话：“婉柠也喜欢打羽毛球！你们四个刚好组队双打啊！”
　　婉柠猛地抬头，脸颊瞬间发烫，刚想摆手说“我不太会”，就听见夏屿辞淡淡开口：“嗯，刚好缺个搭档。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这下婉柠想拒绝也拒绝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