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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现代if-听松归云3 谁是故意的 ...

  •   山中蝉鸣如浪,铺天盖地而来。沈爹的声音被遮盖成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山风穿庭而过,槐树叶在阳光下翻飞作响,槐树下的一方小天地安静得可以听见两人清浅的呼吸。
      楚浔的手掌很大,覆盖在那张小巧的脸上,只露出一双错愕的眼睛。
      小手指的中间关节架在沈煜鼻尖,在无声的对峙中,放在右侧下巴上的拇指顺着光滑的下颌线上下动了动。
      蝉鸣猛然提高了三个音阶,沈煜睁大眼睛,一把挥开楚浔的手,跳起来。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解释磕磕巴巴,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楚浔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瞬,缓缓收回去背在背后,拇指掐进食指关节弯里,轻轻揉搓。
      “没事,”他说,又问:“要回去了吗?”
      “啊、哦!要回去了,不、不然我爸又要揍我了。”
      沈煜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这么些年,楚浔看这父子俩撵来撵去,脑中已经自动代入了画面,一个使劲跑,一个拼了命地拿着破鸡毛掸子在后头追。
      “如果没路跑,可以再翻过来。”
      沈煜听见身后的人说,似乎还在笑。
      看不见楚浔的表情,不知道是调侃还是关心,沈煜顿了一步,头也不敢回,两条腿僵着步子挪得飞快:“知、知道了!”

      少年的背影写着落荒而逃,楚浔站在槐树下侧头看着,想起拇指在脸颊滑动的触感,轻声自言自语:“我是故意的。”

      回家被老爹撵了半个院子,悔恨了一晚上自己下意识舔嘴唇的小习惯,决定痛改前非,做个稳重的人之后,沈煜终于爬进了自己的狗窝。
      枕头堆着围着快要把他埋了,夏凉被轻薄柔软,愣是被他裹成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空调上挂着的出风条忽闪忽闪。
      就这么盯着盯着,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从小到大,他及爱做梦,梦里见山见海,天马行空,什么都有。
      这一回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古代少年,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只为去见一个人。
      是谁呢?沈煜看着落日孤烟想。
      正想着,好像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荒莽苍凉褪去,入眼是满目的枫叶,枫树下的热泉里,坐着一个人。他好奇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拨开水汽氤氲,那人的模样清晰起来。
      他靠着泉边圆石,仰着头,墨黑的长发在水里散开,沈煜听见自己踩上落叶,对方寻声坐起,朝他看过来。
      这一看,把沈煜看懵了。
      那分明是现在二十二岁楚浔的脸,五官锋利得像刀斧凿出来的,眼睛里透着笑意。
      沈煜噔噔噔退后三步,谁知对方哗啦一声站起,朝他走过来。
      沈煜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将头转开,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朝楚浔竖起一个“麻将只打五块”的手势,在梦里也磕巴:“你、你别过来!”
      话音还没落进池水里,对方湿漉漉的脚掌已经踩在了他的脚边,腰间传来潮湿的感觉,是楚浔伸手将他揽了过去。
      沈煜大叫一声我靠!
      伸手一推,腹肌,胸大肌,三角肌,肱二头肌、比目鱼肌等词像放烟花似的在他脑子里砰砰炸裂。
      就这么把自己炸醒了。

      裹在夏凉被里的人早就在梦中滚了满床,这一醒,直接连人带被轱辘翻到地上,地板抖了三抖,沈煜坐起来呆了三呆,掀开被子一看,一声比梦中惊天动地十倍的我靠响彻小院。
      少年人,此事难免,然而发生在梦见隔壁那家伙之后,属实让他有些惊悚!
      抱着被子,在地板上将自己蜷成一只虾米,沈煜将前几日练字炒的清心经默了又默。

      他那一摔一喊动静不小,惊动了就住在隔壁正在吃早饭的老爹老妈。
      沈爹苏母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儿子裹着家里那张几万一床的手工刺绣冰丝夏凉被,屁股朝南头朝北磕着头,嘴里叽里咕噜,吓得当场忘了慈母祥父的晨间关怀台词。
      两口子就这么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地等着沈煜做完这场莫名其妙的法事。

      沈煜默完清心经,一抬头,对上两张一言难尽的脸。
      老妈面露担忧:老沈,你儿子不会中邪了吧?
      老爹一脸嫌弃:美貌苏女士,这不是我儿子,是你儿子。
      鸡飞狗跳的热闹一天,就这么愉快地开始了。
      沈爹苏母先是将他拎到餐厅,沈煜在爹妈的念经中吃完了早饭,随后又被拎到书房,在鸡毛掸子的威胁下乖乖表态,今天会好好做作业且绝不作妖。
      老爹将信将疑地离开,老妈笔杆子敲在他脑门儿上,曰:“难得你爹今天没收拾你,乖乖做作业,别乱跑,下午再出去玩儿,知道吗?”
      沈煜乖巧点头。
      苏舒欣慰:“行吧,好好写,妈妈我啊,下山去找村儿里王婶她们打个早麻将。”
      沈煜钢笔尖一歪,问:“王婶她们啥时候会打麻将?”
      苏舒回头一笑,理了理镯子戒指:“有妈妈在,她们不就会了?”
      说完,带着即将大杀四方且必定凯旋的气势,仰天长笑出门去。
      “……”
      有时候真想换个妈妈。

      两口子一走,沈煜立刻埋头苦写,什么下午再出去玩儿,他必定要两个小时干完两天的量,让老爹无话可说,早早放他出门。

      关于那个梦,在默诵清心经的过程中他已经想好了,他之所以我靠我靠的,是太突然了,并且毫无征兆,但细想起来,也不是没有痕迹,在学校里已经满地小情侣的十七八岁,在大家都在为未来山盟海誓的年纪,他竟然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孩子春心萌动过。
      若真要说他心里装了什么除爹妈长辈朋友外的其他人,那楚浔算是独一份儿,并且日思夜想,心心念念,虽然是以宿敌——他自认为——的名义。谁让老爹一收拾他就得提一嘴“你看看人楚爷爷家那孩子”呢?
      所以,会不会……比如……假设……
      比如假设个屁,他有的是方法验证,但前提是,他得先见着人。

      残酷的事实是,沈煜低估了两天的作业量以及数学老师的变态,做完政治与地理,打开数学卷子时,还没看第一道题,沈煜就被卷子标题震住了。
      卷子的标题叫“首府大学博雅领军计划内考真题”,其实这也没什么,但过分的是这个标题后面还打了个括号,里面写着三个大字——理科卷。
      沈煜将卷子抓起来正要揉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一箭三雕的注意。
      差点惨遭蹂躏的卷子因为少年人的第一次春心萌动,逃过了一劫。

      闪着求知若渴的大眼睛,沈煜对自己老爹进行了好一番坑蒙拐骗,在沈慎嵩“我家有儿终懂事”的目光中往自己院子跑去。
      沈爹的目光从欣慰变成疑惑,这孩子是不是跑反了?
      沈煜没有跑反,去归云别业,这孩子向来爬树翻墙,直奔目的地。

      少年手长脚长,身影灵巧,抱着树干蹬着树疙瘩,三两下窜到枝干上。
      低头一看,树下果然坐着人。
      一身银灰色的衣服,衬衫敞着最上面一颗扣子,休闲长裤极有坠感,阳光从几乎同样的角度撒下去,落在楚浔的身上,如同光子投在湖面。
      今天,他没有看书,而是摆了一盘围棋,正轻轻将白色棋子放入黑子之间,子落,围成,黑子一颗一颗被他拾起来捏在手心。
      哗啦哗啦,黑子从他手中滑落回棋盅,只留了一颗,再捏到手指尖,准备落子下一步。

      沈煜蹲在树上没有出声,他一手抓着树枝保持平衡,一手下意识地放在心口。
      那里怦咚怦咚的感觉,从他低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还证明吗?
      当然要,万一是因为偷偷做了坏梦,见到本人控制不住心虚导致的呢?
      况且,看楚浔的样子,一定是在等他,棋盘都快铺满了,一定等了很久,不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少年压着心跳,折了一截本就摇摇欲坠的小枝,朝楚浔扔过去,先打个招呼。
      毕竟自己出现得太突然,万一吓着人家怎么办?

      小小的槐树枝在风中落下,刚好掉在棋盘上,楚浔落子的手停在半路,随后淡定地将树枝捡开,放到一旁。
      啪嗒,黑子落在眼位里。
      噗通,树上的人跳了下来。
      楚浔没有被吓着。
      在沈煜刚刚爬上树,阳光树叶投下的光影以不同与以往的频率晃动时,他就知道,沈煜来了。
      至于那孩子为什么在树上蹲着不下来,他没有去猜测。
      楚浔抬起头,看见沈煜邹着眉头在对面坐了下来。

      “我来了,你不欢迎。”沈煜瞟了一眼被他轻描淡写放在一边的树枝,掀起眼皮盯着他的脸。
      楚浔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为什么这样想?”
      他在这里下了半天棋,听着隔壁的动静,今天听松别院里除了早上那声骂,没有别的动静,他还以为沈煜不会过来。
      现在人来了,他不高兴吗?
      应该是高兴的,阳光似乎更热烈了一些,树枝落在棋盘的时候,好像荡起了一圈涟漪。
      没有等沈煜回答,他眼里带一点点笑,转移话题:“今天又犯了什么错?”

      沈煜盯着他看了半天,也不知想看出个什么来,一双眼睛雷达似的扫描着楚浔的表情,在意识到楚浔好像在笑的时候,紧锁的眉头不自觉的舒展开。
      他从衣兜里摸出被折成小小一块的卷子,展开,摊在棋盘上,说:“合法跨境。”

      A3页开的卷面一个字也没写,白净得就像沈煜的脸。
      楚浔只看了一眼,对整套试卷的难度有了判断,包括背后还没看见的大题。
      “试着做过了吗?”他问。
      沈煜毫无心理负担地回答:“没有。”
      “需要帮忙?”楚浔在问。
      沈煜斩钉截铁:“当然咯!”

      在楚浔的世界里,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是谈不上产生被帮助这个需求的,因此,他将沈煜的行为归因“为达成别的目的顺势而为的合理化行动”,至于这别的目的是什么……
      楚浔说:“先试着做一遍,不会的,再问我?”
      “好啊!”沈煜想也没想地回答,并顺杆爬地提出了他在来的路上还犹豫要不要提,在看见楚浔的时候决定必须要提的要求,他说:“这里太热了,我想去你的书房写。”

      原来,这个孩子的目的是这个吗?
      去他的书房,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楚浔觉得这样也不错,于是站起来:“来吧,这边。”
      被轻易答应的人,得了便宜卖乖,故意问:“这就去?你的棋不下了?”
      楚浔捏了捏那枚没放下的黑子,回头说到:“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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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锈火持衡》已连载,赛博朋克末世剧情[末世双王炸/冷静疯&欢脱疯/毒舌智性军医攻×粘人疯美技术受],求收藏,拜托拜托~ 20260618:《焰归》番外暂时告一段落,本来还想写重逢,又不想一个番外又臭又长,就这样,剩下故事会发生在他们的世界里。谢谢大家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