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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访客 有多温柔? ...
次日上午,春江院炸开了花。几位姑娘接连奔到锦瑟面前,个个惊得花容失色。
最当红的如诗第一个冲进来:“老大老大,了不得了!我那儿有大马猴子作祟!”
真稀奇。锦瑟懒洋洋:“何以见得?”
“他花花绿绿,上蹿下跳,活像马猴成精!不仅喝光我们最贵的酒,他还……”如诗说到这,哇地哭出来。
锦瑟忙问:“他还怎样?”
如诗痛心疾首:“他还不给钱!”陪酒陪笑老半天难道是她乐意的吗?
“岂有此理!”老大给如诗撑腰,“定叫他十倍偿还于你。”
话音刚落,又一位姑娘梨花带雨地扑到锦瑟身上。
锦瑟扶她坐好:“如画姐姐怎么了?”
如画惊魂未定:“有一个红脸马猴精,蹿到我跟前要酒喝,边喝边问我可曾许配人。老大,我好怕他抢我去做马猴夫人,我可不要离开你……”
如诗抢上来问:“他给钱没有?”
如画抹抹眼泪:“钱却是给了很多。他说,之前吃酒没钱,挨了漂亮姑娘好大两个耳刮子。”
如诗正要爆炸,又有两位姑娘急报:“不好了老大!一个马猴子蹿进雅间,又是抢酒又是抢钱!”
锦瑟怒:“他敢从你们身上抢钱?”
“他抢了客人的钱。还说,脸上火辣辣的疼,好生窝火,便将在场的客人暴打了一顿。他倒是眨眼之间蹿没了影,挨打的客人却对我们大骂起来。”两人边说边哭。
如诗早挤到两人中间:“他给你们多少钱?”
“他把抢来的钱多半都给了我们。”“所以挨打的客人全都迁怒于我俩,还嚷着要找老大讨说法!”
锦瑟派人收拾楼下的麻烦,廊间却又传来脚步声。锦瑟火起:“混账!还敢骚扰我多少姑娘?”
飘进来清冽的声音:“怎样了,锦瑟?”
是雪千寻。她在琼玉园听说了今日这场闹剧。
雪千寻发现,锦瑟这回是真的动怒,那张笑靥生春的脸露出了罕有的冷肃。这让她想起锦瑟刚接手春江院时的一起风波。
春江院是纸醉金迷的场所,但锦瑟做主以后,立即大刀阔斧重立规矩:春江院的姑娘再不陪寝。
有一旧日常客,仗着虚名和势力,强迫熟悉的姑娘重操旧业,手脚粗野肮脏,甚至对年轻的新老板污言秽语。其他客人自然跟着大加起哄。
惯常笑容明媚的锦瑟第一次变得面无表情,手起刀落斩了那人双腕,金声玉振:“下回再有人欺负我的姑娘,掉的便是他的头颅!”
那莽汉一时吓傻,狼狈逃命,数日后集结几十暴徒卷土重来。已故老板的亲友子嗣趁机勾结,企图一举夺回这门暴利产业。
锦瑟清退闲杂,封闭大门;命令所有姑娘回避,包括雪千寻。无人知晓锦瑟用了什么手段,但那恶徒及其同伙从此销声江湖,觊觎春江院的宵小也再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这个马猴精一下子惹哭了四位姑娘,毫无疑问,他闯大祸了。
雪千寻忖道:“这马猴精衣着炸眼、举止轻浮,像一个人。”
锦瑟会意:“同感。”
十分明显,大马猴子就是唐非。然而,且不论唐非究竟是何来头,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他的武功绝非等闲。
当时在房顶上,锦瑟与唐非交手,他虽未看清锦瑟的样貌,但也清楚对手是女子,于是笑嘻嘻道:“本大爷的拳脚,绝不伤害姑娘。”锦瑟见他轻浮,一记重脚将他踢飞下去。然而,唐非却毫发无伤。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防御,恰恰比刚猛外现的进攻更难数倍。
锦瑟感到此人棘手,噙着指尖皱眉自语:“如何才能抓捕这个混账?”
雪千寻从没见过锦瑟这般一筹莫展,不失良机激她一激:“足智多谋的锦瑟,难道无计抓一个马猴精?”
锦瑟摊手:“他蹿飞如电,不知何时再现身。”
如画忙道:“那马猴精说,美女云集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香的,天下竟有春江院这样的好地方,他一定还要再来。”
如诗叉着腰,扬言他敢来就再赏几个耳刮子。其余三位姑娘则虔心祈祷,这种妖孽还是永远消失的好。
雪千寻道:“春江院这么大,难料他下回蹿向何处。需布置一个诱饵,才好有的放矢。”她更惋惜昨晚没能捉住小黑猫,那该是最好的诱饵。
如画忽一激灵:“那马猴精不止爱喝酒,还十分好色,雪姑娘你有艳冠群芳之姿,名气又大,可要小心他蹿到你那边去。”
如诗不能苟同:“明明咱们老大是天下第一光彩照人,那马猴精若是被美貌吸引,必定会去老大那边。”
四人开始争论:雪千寻和她们老大,究竟谁的美貌更胜一筹。叽叽喳喳争不出个高低上下。
锦瑟早不耐烦,一锤定音:“让他到我这里,有来无回。”
傍晚。
锦瑟生平第一次涂了这么多脂粉,也生平第一次见到雪千寻如此棘手一件事情。
只因姑娘们提议,若要一举引得马猴精上钩,她们老大就不能像往常那样清水素面,必得穿上最漂亮的裙纱且略施粉黛才行。整个春江院,就属雪千寻最擅丹青、审美造诣高,因此,给锦瑟梳妆的重任便落在她身上。
“喂,你画好了没有?”锦瑟想动一动僵掉的脖子。
雪千寻蹙眉:“见鬼,你的眉是怎生长的?不管怎么画,都不及本来的更好看。”
锦瑟道:“什么叫见鬼?分明是你老板天生丽质。”
雪千寻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泄气:“罢了,把脂粉也洗掉。”
“怎么?”
“这张脸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害我白忙半晌。”雪千寻严肃地陈述一个事实。
锦瑟洗脸的功夫,雪千寻去翻看如诗给她老大精心挑选的服饰,都是艳丽流彩的薄软纱衣。
锦瑟见雪千寻十分嫌弃的样子,笑问:“不合你的眼?”
雪千寻刚想说,这些衣裳绚丽俗艳,于锦瑟而言不仅画蛇添足,简直有损她之凌世风华。可是转念一想:这个黑心老板平常最爱恶作剧、惹人气恼。瞬间恶念陡生。
“这些衣裳漂亮得很,你穿正好。”雪千寻眼神闪烁,偏向一边。
当锦瑟把这几件衣裳试穿上身时,雪千寻更是频频点头:“好,好极。”可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
锦瑟翻了个白眼:“小狼崽子,你是越发恶毒了。”
当夜。万事俱备。
雪千寻希望唐非落网,却怕唐非真的闯进锦瑟居所,接连从琼玉园跑过来两趟。
第一趟,瞧见锦瑟穿着那身华丽纱裙,好像即刻便要登台歌舞似的,却正在仙风道骨地饮茶读书。雪千寻费了好大劲儿才没笑出声,扶墙而出。
第二趟,锦瑟正在提笔写字,案边伏着银狐小雪,而她膝上,竟然盘着一只通体油黑的玄猫,正舒服地打着呼噜。
“唐小玄?!锦瑟,三刀的猫怎么在你这儿?”雪千寻又惊又喜。
锦瑟轻描淡写:“院里捡的。”
这么走运?总之,猫人质在手,不怕唐非不来。雪千寻心下甚喜,转眼扫到锦瑟书案上的字笺,引起了好奇:“你在写什么?”
锦瑟悠然将纸一折,扣在掌下:“情书。你要看?”
雪千寻不屑地一扭头:“谁稀罕。”
锦瑟赶人:“快回去睡吧,今年冬季格外寒冷,你顶着大风跑来跑去的,也不怕染上风寒。”
“你才得小心呢。”雪千寻看着锦瑟这身花枝招展的穿着,终于憋不住无情的嘲笑,把一件裘袍丢到锦瑟肩上,轻飘飘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卯时,天还没亮,雪越下越紧。雪千寻哒哒哒地又跑来查看敌情了。
“马猴精出现了没有?”
“没……有。”锦瑟刚开口,忽然伏腰咳嗽起来,她已经换回平常的衣着,但是面有倦色,许是一夜警觉,并未深睡。
雪千寻在她额上摸了摸,大惊:“你着凉了!”
锦瑟这病症来得甚急。初始还是阵咳,后来竟咳得不能喘息。粒米未进。期间请了好几个大夫,没有一个能对症下药的,都只会说“糟糕”、“凶险”。雪千寻查看这些大夫留下的医案,连连摇头。
最后,雪千寻亲自望闻问切,临时抱佛脚地翻烂了手边医典,果断列出一方汤剂。没想到效果显著,锦瑟虽未止咳,但能吃下少许粥米,精神略有恢复。雪千寻医者仁心,当晚便搬到锦瑟隔壁,以便随时观察照料。平常侍奉她的书童丹墨也跟着过来,同她共住一间。
第二天,春江院的客人开始谈论一件奇事:杀手三刀重出江湖了。
可能是为了弥补刺杀庄王失手而造成的口碑损失,三刀此番复出,来了个降价大酬宾,两天连接三件委托,件件杀的是标准统一的“三刀无命”。当然也延续他一贯的、极擅播誉招徕的风格,收工之后必定留下三刀之大名和这项买凶杀人业务的联络方式。
这一连串事件扰得雪千寻夜寝难眠,索性坐起再研医书。丹墨睡前还跟雪千寻说,一想到三刀还没死,就怕得很,谁知这会儿却睡得黑甜。雪千寻怕点灯翻书会扰到丹墨,披衣向外屋摸去。
刚过亥时,寂静中,雪千寻忽听锦瑟屋里有人谈话。
“这就是你送我的情书?”那声音带笑,清清潋潋,十分悦耳。
锦瑟还没答话,先剧烈咳了一阵。那个好听的声音很是关切:“今年怎么又这样了?”
起初,雪千寻只是飘过一念:这么晚,锦瑟何来访客?
她本不甚在意,可是刚翻开书,便隐约听见“情书”二字,接着又听出那人十分关切锦瑟,显然交情匪浅。雪千寻瞬间警觉,好像那轻轻私语会咬她耳朵,倏地立起身,卷了书一溜烟儿跑回卧房。
轻快的脚步声传到隔壁。
“瞧,小狼崽子腿脚麻利着,早就好了。”锦瑟押了一口访客递来的药汤,略微止住咳嗽。
“她是怎么伤到脚的?”访客似不经意。
锦瑟也很纳闷:“她自个儿走着走着,忽然把那六角石灯踢飞了。不会武功却有巨力,不受伤才怪。”
“可是有谁惹她不快?”又是随口一问。
锦瑟同样云淡风轻:“哪个不要命的敢惹我们雪琴师?上回有个醉鬼对她言语不敬,当天就断了一条腿。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能驱使魔鬼?”
“我和她又不熟。”语气淡漠。
“话说,现在能激怒她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锦瑟挑眼看着访客,慢悠悠,“也不知为什么,我们雪琴师对某人深恶痛绝,‘西风’二字简直提都不能提。”
某人一笑置之,淡然:“她现在还骂我么?”
“不是当着你的面刚骂过了?怎么、没听够?”
对方不应,沉默了一下,缓缓:“幸有你哄她开心。只是,你把自己冻病了,这牺牲未免太大。”
“你把人家惹哭了就跑,岂不是罪孽太大?”锦瑟反唇相讥,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一凝,“现在还披着人家的斗篷,看来是不打算还咯?”
她又无言以对,傲然整了整托领,指着桌上的一页信笺,转移话题:“传报敌情,也算情书?你成天这般逗她。”
锦瑟笑:“我说什么她都当真,有趣得很。你何时再有勇气见人家,亲自逗了便知。”
玉面微微变色,更白皙了,却不说话。
锦瑟便敛笑正色道:“不料你收到信便飞了过来。交过手了?”
“嗯。”冷面略化,口吻带有几分嘲笑,“你穿得那般滑稽,总不能真让马猴精闯进去瞧见了。”
“多谢替我守门。”锦瑟笑,接着问:“查出他身份没有?”
“沙州有一名号斑斓客的盗宝者,姓唐名非,擅破机关密室,亦曾盗墓,常常劫富济贫,在西部有侠盗之称。其性情跳脱、口无遮拦,也十分有名。不过,他倒不曾欺侮女子。”
锦瑟听出意味,望着她:“大魔王是想留他一命?”
大魔王善解人意:“但他犯了你的雷池,我自当帮你出气。这回你不必动手,只管一旁瞧着,教训到你满意为止。”
“你的伤如何了?别看他只一人,却比去年那几十号人更难应付。你养好了再说,我不急。”锦瑟关切地嘱咐,自己却又咳了起来。
“我死不了。倒是你,”白玉般的手轻轻抚着锦瑟的背:“自你接手春江院,便为这些姑娘的归宿忧心。经此一事,可是又殚精竭虑了?”
锦瑟叹道:“唐非算是虚惊一场,可春江院永远少不了惹事的恶徒。这种鬼地方,却还不能关张了事。”
“但凡有去处的,你都给足了银钱,放人走了。却因你这老板太体贴,才有那么多姑娘冲着你留下来。”
锦瑟摇头:“她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女,与我素昧平生却全然信任。而我没有护好她们。”想到姑娘们还在陪酒卖笑,锦瑟不免自责。
“春江院原是昕京第一等吸金产业,其背后藏着好几个合本营商的权贵。你一来便改了规矩,又散出去大笔银钱,致使去年大幅亏空。幕后势力极为不满。”
锦瑟冷哼道:“我更不满。春江院该彻底改换门庭才是。”
访客略一沉吟:“假如今年的进账仍不乐观,必定有股东失去耐心。他们暗中投注这门生意,无非是贪图暴利。”
锦瑟领会她的意思,目光一烁:“我们可趁机赎回股契,逐步将幕后权贵排挤出局。”
“不知今年经营得如何?”
“今年菜肴更精,终于小有名气,新制的几款酒口碑也都不错。另外,我们还有一棵摇钱树。”锦瑟无奈笑了笑,“雪琴师的技艺越发炉火纯青,我给她出场的价码又抬高了两倍,加之挥金如土的何其殊跑得勤,今年将略有盈余。”
提起何其殊,访客精致的面容瞬间凝霜,冷冷道:“何其殊对雪琴师的关注,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锦瑟深有同感:“何其殊怎么看都不像意气用事的情种,前几日竟突然提出要娶小狼崽子做王妃。”
访客不止是冷面如霜了,更有一种杀气从那冷艳眸中透射出来,像个美丽的魔鬼。幽幽开口,却又蕴藏柔情:“让她受委屈了。”
锦瑟忍俊不禁:“完全没有。她直来直去,没有一丝好脸色。倒是何其殊自取其辱,受了不小的打击。”
访客终于莞尔,顿了顿,毫无征兆地取出一叠桑皮黄的银票,递给锦瑟。
锦瑟看到票面数字,惊异:“又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营造琼玉园的资费。”
“你早就加倍还上了。”锦瑟把银票推回给她,温声,“这两年,你经营那些产业可谓呕心沥血,手下又有千百人跟着你吃饭,别操心我这边了。”
“我魔王恶名在外,生意反倒好做些。”大魔王文质彬彬,语气泰然,“你这边却不一样。无田无产无势力,只有上百个柔弱姑娘。”
“你那边好做什么?!”锦瑟急了。此人是黑白两道的众矢之的,明明是本分经营,却时常遭人诋毁,麻烦不断。
“你给我这边管账辛苦,这是应得的。”对方神情恳切,不容推辞。
“怎么又是这个借口?”锦瑟认为自己应得的那份也早拿过了,实在不忍让她继续贴补春江院,情急之下又咳起来,本就是一张桃花面,咳起来更加艳色逼人了。
“你算过赎回股契需要多少银子么?”温度冰冷的手,轻轻摩挲锦瑟的脊背。
锦瑟不再与她拉扯,默默收起银票。又咳了一阵,方叹道:“雪千寻还不知道,是你这个大富豪为她建造的琼玉园。”
“不是为她。”大富豪在商言商,“这块宅地风水甚佳,日后增值可期。”
锦瑟浅浅一笑,不与之争辩,只道:“因为是何其殊出面收购并承建琼玉园,我便误导她,钱也是何其殊出的。”
剪水星眸向锦瑟静静望了望,表示赞同她这样做:“你很了解她。”
锦瑟道:“如果说是从春江院公账拨的款,她断不会接受,因为她知道姑娘们付出了什么。”
“她又何尝不是忍辱生存?”似有未尽之言。
锦瑟忽问:“你说是与她不熟,怎么比我还了解她?”
对方应变机敏:“她心思纯净,不难看穿。”
也罢。锦瑟笑了笑:“幸而你及时发现她雇凶刺杀何其殊……”说到这,再度咳起来。
“你这回咳嗽发作甚急,感觉比去年如何?”声音里满是担忧。
“只怪今年冬季反常地冷,我大意了。不过,似乎比上回轻一些。唔,”锦瑟话锋一转,眸中带笑,“她亲自熬的药,我受用得很。”
“那你多服一些。”温文尔雅,分外体贴。
锦瑟自顾自地欣慰感叹:“许是终于长大了,小狼崽子近来温柔了许多。”
“有多……温柔?”沉静话音略有一顿。
锦瑟开始盘点:“比如,她昨晚竟然蹑手蹑脚地过来给我掖了掖被角。还有……”
“罢了,”对方忽然意兴阑珊,“不谈这些无关紧要的。我回去了。”
“等等,”锦瑟唤住她,“你的伤还没好,不如在此留宿一晚。”
“你这里地方小,不打扰。”果断谢绝。
锦瑟胜意拳拳:“不是让你住在我这儿。雪琴师这两日暂住隔壁,映雪阁空着呢。”
玉面忽现微红。
锦瑟继续慢条斯理:“有一回骤降暴雨,她便留我借宿,映雪阁很是温暖舒适……”
“别说了。没兴趣。”访客冷淡打断锦瑟,衣袂一翩,瞬间飞走了。
之后又过一天,锦瑟似有好转,但仍无止咳迹象,觉也睡不实。雪千寻数日来苦学苦思,废寝忘食,同样清瘦许多。
清晨。
锦瑟服过一碗汤剂,脾胃舒暖,赞道:“雪姑娘博学多才,不知师从哪位名医呢?”
雪千寻出了一下神,似乎想起什么人,随即平静道:“我仅粗通皮毛罢了。你这次感染风寒,脉象十分怪异,我辩证不出,只能以培元之法帮你增补气血。想要治好你的咳疾,必须找到真正的良医才行。”
她正愁眉不展,丹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吓得哆嗦:“街上都在传,昕京再现猫尾信,三刀又回来了!”
雪千寻对锦瑟道:“这孩子一提三刀就吓得发抖,前天刚抖过一回。”
锦瑟锐利的目光在丹墨身上扫过,一笑:“之前都传三刀已死,丹墨怕闹鬼呢。”
丹墨连忙称是,接着继续禀告:庄王殿下正在映雪阁等候雪琴师。
映雪阁。
“听说锦瑟病了。”何其殊的第一句话。
雪千寻道:“锦瑟一病,终于没那么伶牙俐齿了。”
何其殊笑道:“你和锦瑟在一块儿总是斗嘴生气,不如搬出春江院,我在王府旁边给你另置了一处宅院。”
雪千寻直截了当:“我不去。”
何其殊从未见过雪千寻正常的笑容,对她这副清冷面孔习以为常,见她明显清瘦,只觉心疼,语调温缓:“怕那边不如琼玉园?你放心,我给你建造的……”
“我的朋友正病着,哪都不去。”雪千寻打断他,态度坚决。
“朋友?”何其殊不是一般地惊讶,“你二人的情谊发展真可谓突飞猛进,吵架倒吵出交情来了。”
去年这个时候,雪千寻还对“黑心老板”十分冷漠,当时锦瑟咳得比现在严重,她都不曾发觉。
何其殊盯了雪千寻一会儿,又道:“你那么关心锦瑟,本王请国手院使楚太医来给她看看如何?”
雪千寻毫不犹豫:“楚太医身份尊贵,不敢请动他老人家。”
楚院使不止是御医,更是被封为睿济侯的开国功臣,让德高望重的元老亲临歌舞场所,必将惹人非议。何其殊的金钱不必推辞,人情却不宜照单全收。
何其殊讶色更深:“你一向天真朴直,不谙世事。如今却很懂分寸,真是长进了。”
雪千寻道:“先前我莽撞,得罪过权贵,给你添麻烦了。”
何其殊微笑:“那回不怪你莽撞,而是你玉囿泥淖,受屈了。再者,本王不怕你添麻烦。”
雪千寻便不客气:“有一事请殿下帮忙。”
“何事?”何其殊心中暗喜。
雪千寻飞笔疾书一封信,附上锦瑟的医案,交给何其殊。“请转呈楚太医,我请教他对此病症的见解。”
虽不合适请老先生尊驾亲临,书信请教却是无伤大雅的。
何其殊手持这一厚叠医案,可以想见雪千寻是何等费心地医治锦瑟,他翻看了大半,方道:“好。”下意识地将折扇在手掌上轻击两下,走了。
雪千寻一刻不耽搁,从琼玉园折返西楼。想起锦瑟问她“师从”,心底漫起无边怅惘。她年少涉猎广泛,但不论读书识字,还是六艺杂学,教她的老师只有那位伴星。然而,伊人远逝,她从此孤身一人,再也没有领路者陪伴。
“夙沙千寻,这是我们共用的名字。”轻轻地,雪千寻念道,“我仍在用它呼唤你,却再也听不见你这样呼唤我。”
这个世界,绝对无人可将伴星替代。浮世繁华,红尘喧嚣,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么,她独寄人间的意义何在?
雪越下越大,待她奔至西楼,手指都快冻僵了。对了,手炉还在西风那里。一念闪出那个名字,雪千寻顿时心如鹿撞,连脚步都滞涩了。
西风,她的气韵为什么和伴星那么相似?可伴星是万众仰视的人中龙凤,又怎么可能变成恶名昭著的大魔王?
雪千寻心绪纷乱,恍惚中听见楼上传来锦瑟的咳嗽声,她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同时惊觉:自从伴星逝去,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似乎全部来自这位新结识的——“朋友”?!
预告一个番外(现在看会被剧透,按顺序看便好)《丙午贺岁番外:琴》,讲的是锦瑟、西风、雪千寻和伊心慈相识第一年的故事,倾夜也有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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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五一假期这几天将把前几章小修一下。修完便撤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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