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用天幕冒充天公后》辞一岁

97、诸葛玄 刘备在

　　刘备在心里盘了一下，发现两人的家乡相隔五百里，中间隔了泰山郡等三个郡，不算近，但也不算很远。

　　如今葭萌聚集了五湖四海的人，想他们这种只相隔几百里的，都可以攀攀亲认认旧了。

　　果然，几句闲聊之后，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认识的人。

　　是刘备族叔，三十年前曾经游学至琅琊郡，恰好向诸葛珪之父，诸葛明短暂学习过《毛诗》。

　　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但有这个渊源后，双方都觉得彼此亲近了不少。

　　大汉向来如此，身在异乡，总要拉拉关系，若是彼此间真的有过渊源，就说明这个家族从前有打交道的经验。

　　在外地，能有这层关系已是不易。

　　刘备如今刚刚二十，诸葛玄却已是近四十的人，刘备恭敬地称呼一声玄公，问道：“玄公，刚刚您说着宽松的法令也能约束百姓，这是何意？”

　　诸葛玄也不卖关子，他刚刚听到刘备说话，本就是故意出声，引他来问。

　　只因他见着兄弟三人生的英武不凡，一看就是行伍之人，身在异乡，他也要想办法多结识些人脉。

　　于是道：“这很简单，你若是留心观察，就能发现，此地的统治者尤其喜欢顺应上命的百姓，只要不触犯法律，不论出身，不论学识，几乎都有平等的得到好工作的机会。

　　但一旦有犯罪记录，便许多工都做不了了。

　　就拿今日维持治安的卫士来说，筛选条件首先就是没有犯罪记录。

　　只要犯罪，无论学识和体测多出色，都不予录用。

　　录用之后，一旦犯罪，工作也即刻就会丢。

　　天人似乎容不得任何凶恶之徒呆在她的队伍里。”

　　关羽听得蹙眉，他自己就因为杀了人逃亡到涿郡，这才认识了刘备等人。

　　刘备等人也都知道他的底细，只是他杀人也是为民除害，众人不但不向官府举报，还处处回护。

　　这是这个时代的道德要求，只要是自诩为仁人义士者，皆默契遵从。

　　关羽：“如此一刀切，岂不是不让百姓行差踏错一步？若是官府能每件案子都办好，那当然没问题，可这根本不可能。难道官府无法主持公道的时候，自己讨回公道，也是犯罪吗？”

　　诸葛玄早就深入研究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要分解为你遭遇恶事的事前、事中、事后。

　　我举个例子，今日有人想杀人，提前去西市买刀，私下和朋友说他一定要杀了你，但还没来得及行动，这是事前。

　　这属于犯罪的预备阶段，但还没有实施。此时，你听说了他要杀你，怒而提刀杀他，那你便是犯了故意杀人罪。

　　若此人已经提刀来砍你，砍你这个举动，属于犯罪的实行阶段，这时，有两个结果，一他砍中了你，这便属于犯罪既遂，不过后续官府会根据你伤势的严重程度和他的主观犯罪意图，判定罪名。

　　比如你只是被他砍掉了一根小手指，那就是轻伤，此人是故意伤害。

　　若你被砍中后心，一命呜呼，那他便是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情节严重。

　　若他来砍你时，你恰好手里也有把刀，提刀格挡，不甚将他杀了，你可能被判正当防卫，可能无罪。

　　但若是你一刀把他的刀砍断了，他已经对你造不成任何伤害的情况下，你还举刀砍他，便是防卫不适时。

　　又比如，他拿木棍打你，你为了防卫直接拿刀抹了他的脖子，这可能是防卫过当。

　　总之，天人对于每种情况的考虑十分详尽，我最近都在参详这法律的漏洞，竟是一条也找不出，实在令人惊叹！”

　　张飞听得一脑门汗：“诸葛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关羽因为就是当事人，格外关心，也听懂了大半，思量半晌道：“这倒是合理，只是现场若只有两人，另一人被杀，当时情况究竟如何，还不是活着的人说了算？”

　　诸葛玄摇摇头：“这点，官府也有相应的对策，比如勘察现场，寻找物证。

　　当然，若是现场已经被破坏，官府只要抓住了人，便认定其是故意杀人，听说官府还有可以测谎的神器，种种手段，神鬼莫测。”

　　几人都是听得咋舌，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一时难以相信。

　　刘备眼神幽深：“世间竟有此奇物，那岂不是所有大案都不再是大案了？”

　　诸葛玄摇头：“非也。我在此地短短时日，就听说不少大案了，犯人作案后，远盾而走，此地地盘终究狭小，这也是莫可奈何之事。”

　　刘备更是惊讶：“玄公此意，岂不是只要在此地，案犯便无处可逃？”

　　诸葛玄点点头：“依我数日见闻，确实如此。”

　　这也是他为何对此地的法令起了浓厚的兴趣，放着此地诸多的奇珍异宝不研究，花大量时间研究这个。

　　诸葛家本就是官宦世家，世代出文臣，对行伍之事虽也有了解，但要选择一个的话，他自然还是更喜欢研究此地的内政法令。

　　实在是，天人之学，十分驳杂，他自诩从小也是聪明绝顶，四书五经一学就会，到了此地，竟也产生了力不从心之感。

　　他最近频繁去葭萌新建的葭萌图书馆，里面的图书，用汗牛充栋都不足以形容。

　　诸葛家有两千卷藏书，他一直引以为豪。

　　但葭萌图书馆的藏书，光是一个分类下，都不止两千卷。

　　他问过图书管理员，馆内有二十万卷藏书，这还只是渐渐整理出来的一部分。

　　图书馆的图书，都是经过筛选的，天人说，有些知识不适合出现在此时。

　　否则，图书馆的书会更多。

　　当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诸葛玄脑子都是麻的。

　　这么多书，他就是一天读一卷，也要五百多年才能读完。

　　博采众长是行不通了。

　　只能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方向深入研究。

　　刘备听了，拱手致谢：“玄公博闻强记，短短时日就对此地的律法了解到这个程度，在下实在佩服！”

　　刘备失误岁时，在洛阳师从卢植，当时他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不受卢植重视。

　　卢植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学生。

　　他对经学不感兴趣，对律法也只是粗通，肯定没有诸葛玄这般潜心研究。

　　只是他素性聪颖，竟听懂了诸葛玄的讲解。

　　“如此缜密的法令，必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写出来的，也不知这法令是不是天人从天界借取。”

　　诸葛玄也有此感，原因是这部法令，明显也有一些不合此地之处。

　　而且立法委员会一直都在修改法令，每修改一条，除了将之在法条原文上修改之外，还要张贴在所有衙门外的布告栏上。

　　流民军在这一点上堪称流氓，他们宣称，法条公布后的一个月后，默认新法条生效，之后不管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条法令，都受其约束。

　　没有不知者不罪的说法。

　　这也是很颠覆如今的看法的。

　　诸葛玄却道：“我认为这条有道理，若是不知者不罪，那犯了罪的人，便辩称自己不知这法令，那这法令岂不是成了废纸？

　　天人设立一个月的期限，这个立法目的背后其实另有深意。

　　我认为，天人的意思是，她治下的子民，有主动去了解法令的义务，并积极遵守。

　　若是有人因为是法盲而触犯法律，那也不是宽恕的理由，因为你没有按照天人的想法行事，那么天人要惩罚，也是理所当然。”

　　对这一点，几人都没有任何反感，大汉天子不也是一样的么，统治阶级的意志你不贯彻，最后苦果只能自己吃。

　　刘备得出结论：“天人要求百姓的素质，似乎比大汉要严格地多。”

　　大汉对百姓有什么要求呢？

　　那可能是按时交税，按时服徭役，不造反，这就差不多了。

　　但天人不但要求这些，甚至希望她的子民全都了解她的法令，贯彻她的意志。

　　这几乎可以说狂妄了。

　　便是上古时期的三皇五帝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刘备犹豫了下道：“这真的能做到吗？”

　　诸葛玄摇摇扇子，笑道：“其实已经做到了，不遵守的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后果是自己要承担的，因此大家对研究这些的热情比大汉百姓要高涨。

　　玄德你没发现，此处不但风物与大汉处处不同，人也与大汉两模两样吗？”

　　刘备当然发现了，他是最擅交际的一个人，来这不久，酒楼伙计的心路历程都给他打听出来了。

　　“砰！”

　　猝不及防一声巨响，震得河道附近看热闹的百姓都是下意识捂耳。

　　刘备等人稍微镇定些，但也吓了一跳。

　　“这是？”

　　诸葛玄显然了解地更多：“早就听说今天要咋整河道，可能会有巨响，我特意来看，没想到是这样。”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河道处，烟尘满天，尘烟渐渐散去后，有百姓惊奇地呼喊：“那块礁石怎么不见了？”

　　刘备等人看去，果真，之前还矗立的一大片礁石已经灰飞烟灭。

　　他们是外来人，也见过那礁石，只是到底不如本地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得清楚。

　　但被提醒后，也都想起来了。

　　刚刚炸的是那礁石？

　　如今的港口，还脱不开天然的模子。河道窄，弯道多，河床与你厚，没有规整泊位，还有不少礁石浅滩。

　　从前船只靠岸，就是沿着岸边自己找地方搁浅。

　　“听说天人的船，吃水一丈，现在的河道远远不够，所以才有改造。”

　　“这接下来又如何做？”

　　诸葛玄也不知道了。

　　一行人看着有群穿着船厂工装的人前去查看，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