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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朝廷的向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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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着他,李福哪敢这样说?
只能拱手退走。
他走后,文秀的同桌,也是她的族妹拉拉她的衣袖,不解道:“阿姐他也是为咱们文氏说话,你何必凶他?”
文秀挑挑眉,一指戳在族妹额头上:“他是那李家的!”
文贞今年十四岁,本来也正在相看人家。
对同族姐妹的联姻对象,自是心中有数,她掩唇轻呼,私下看了看,见没人看她们,才压低声音,在文秀耳边轻声说:“阿姊你现在得罪了他,以后若是嫁去李家可怎么好!”
文秀笑了一下,是无奈地笑。
这估计是叔母和她说的吧。
也不解释,怕妹妹嘴不严,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想法给父母知道。
她如今还有许多顾虑,翅膀也不算多硬呢……
只托辞道:“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文氏的人,他现在公然同情文氏,说天人处置地不好,我要是应了,岂不是也表明,我对天人不满?你是觉得现在日子太好过了?”
文贞立刻摇头,信服道:“阿姊你真聪明。”
其实她想竖大拇指的,最近这个手势十分流行,但她总觉不雅,手指动了动,还是放下了。
李福和李主簿是同桌,李主簿见他一脸难受,不走心地安慰道:“能留下命已经不错了,不能再奢求其他。”
而且看那两个文氏的小娘子都没受什么磋磨的样子,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这些话到底污耳朵,不好说给小郎君听。
李福点点头:“是我想岔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李福已经在这住了多日了,对此地的民情也有了基本了解。
此地百姓可以说是盲目崇拜流民首,他虽不理解,也不敢和汹汹民情公然对抗。
放学后,李福和李主簿第一次安心地走在大街上,萌生出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瞧瞧的想法。
难得这次李主簿也没反对,他也好奇流民军的城建,这些天在宿舍,两人经常听到外面建设的声音,到晚上才停歇。
两人信步走着,先是走到城门处,那里果然有人把手,出去要出示公文和所有人的身份证进行登记,进城也是一样。
和朝廷的城池,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是不收城门税。
把手的士兵也不会勒索商人等。
以前大商队出入城,给城门守军的好处费是必不可少的。
李主簿默默摇头,点评:“如此民众无事也会入城,人口流动频繁,岂不是增加了疫病感染的机会?”
而且平民百姓日日进城,不安其位,还能老实种田吗?
李福却有不同看法:“听说此地的流民首能防治疫病,所以才不担心这个吧。”
李主簿以外:“小郎君如何得知?”
虽然现在两人成了同窗,但李主簿坚信这只是权宜之计,李权是他的举主,他仍以小郎君称呼李福,绝不会有丝毫不敬。
李福也不纠正,促狭地笑了:“是和我们同住的陈大说的,李叔如今咱们在敌营,还是不要太特立独行,闭塞耳目。”
这陈大就是和他们同一宿舍的兵卒,只是个普通郡兵,从前他见了他都要行礼,如今在同一屋檐下,见面顶多拱手而已。
这次轮到李主簿没话说了,他明白小郎君说的是对的。
叹了口气:“也罢,是我太迂腐了。”
李福连忙安慰,李主簿已经适应地很快了,这不刚放学就陪他来逛街了?
除了城门处的热闹,最吸引他们的,就是城墙了。
现在的城墙,通体灰白色,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竟是天衣无缝,连砖缝也一个看不见。
旁边的路人见两人一直盯着城墙看,热心道:
“新来的吧?这城墙可是用天人的水泥粉抹面,那水泥粉调和后,是糊状,但一旦抹到墙面,过几天干透了,便坚硬无比。”
路人说着十分得意,李福和李主簿果然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路人还安慰道:“嗐,我们这里的奇物多了去,你们再多住一阵,也就见怪不怪了。”
说罢出城去了。
李福两人沿着主路继续往前,脚下的路仍是原来的青石板路,两边却明显被拓宽了不少,杂草被除去,路基也比青石主路要低矮。
李主簿便拱手请教旁边的商户,“这是要重新休整道路吗?”
商户笑呵呵地应是,李福又问:“可是也要用那水泥来修?”
“那倒不是,听说天人觉得这青石路也挺好看的,便让建设队吧道路拓宽,仍用青石板铺,听说要改成四车道呢。”
李主簿咋舌,一般的小城也就一车道货两车道,这竟然要修四车道?
随即发觉不对,“这岂不是沿街商铺都要拆除才够?”
商户笑呵呵回答:“是呀,天人说到时候按我们原本的大小补偿我们呢,天人真是体谅我们商人的难处!”
李主簿便不说话了,他一路走来,所见心建设的房子,都是砖瓦房,没有木结构的。
用木结构房屋换同等大小的砖房,他们自然乐意。
继续往前走,李福注意到,有人正在挖沟。
他好奇地凑近,问那干活的人:“这是在挖阴沟吗?”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儿没停,声音洪亮:“是呀,但和普通的阴沟不一样。”
见他是个贵公子模样,相比也不知普通阴沟的挖法,便道:“汉朝的阴沟,除了主沟,就是集水坑、掏泥井、入水口,用夯土碎石防渗,咱们现在修的阴沟,多了防水泵站和控制阀门,还有格栅井,雨污分流,通风口,区别大着咧!”
李福大开眼界,啧啧称奇,又仔细观摩一番挖法,才恋恋不舍离去。
离开人群,李主簿却是忧心忡忡道:“反贼才占此地月余,人心竟已归附至此了么?”
竟公然称朝廷“汉朝”,在彼辈眼里,岂不是已不视自己为汉人?
李主簿长吁短叹,李福就当没听见。
安慰只会让悲伤变多,他试过了,他可做不到减少李主簿的悲伤。
两人走到衙门处,如今那里已经成了天人的办公之所,背后就是校场,学校也在附近。
只是两人都还没有那个幸运,得见天人一面。
两人默默路过,“听说靠近城外的地方在建几座工厂,不如去看看?”
李主簿点点头,两人加快了脚步。工厂离主城有点距离,两人走了片刻,远远就能看见,几座巨大的建筑耸立天边。
似乎连牛头山也被遮挡了。
李主簿瞠目结舌:“这这……”
李福亦是悠然神往,这般轩阔的建筑,能容纳多少人啊?
便是德阳殿也没这么大吧?
德阳殿东西三十七丈四尺,南北七丈,是朝廷北宫的正殿,大朝会和册封、朝贺都在此处。
李主簿最后也只是小声说了句,此为逾制,再也没像之前那样长吁短叹了。
两人想进去一观,却被拦住。
“现在工厂正在往里进货物,诸事杂乱,暂不开放。”
如此一座宏伟建筑在眼前,李福怎忍得住不去看?
他也不管丢不丢脸,朝看管人语带央求道:“那以后可能进去参观?”
那人不耐道:“之后就开工了,更不能让参观了,实在想看就应聘去吧!”
这一天天,无数人都想进去看,看管人都烦了,语气也不大好。
两人只得又往回走,这次李主簿也没说他。
李福在想自己之后应聘去工厂做事,看完再辞职的可行性。
悄悄瞟了李主簿一眼,他似乎心事重重,也没注意自己。
到了晚上,李福又上了疫情防治课,这次小先生详细讲了防治疫病的办法,不光李福,在坐的所有同学都聚精会神,生怕漏听一句。
放学前,小先生宣布了好消息,天人明天要来给他们上政治课了。
课程标题是:此次朝廷军队大溃散的原因
李福听了,又羞愧又好奇。
毕竟他也在朝廷军队中待过一段,且还积极出谋划策。
明天这堂课,总觉得有中公开处刑的意味。
但同时他非常好奇,天人会怎么看待朝廷军队呢?
期待中,一夜很快过去,午饭后,离学堂敲钟上课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教室里就坐满了人。
今天同学们都来得很早。
李福同样如此,看来大家都很期待见到天人。
即便第一堂课根本不是天人的。
煎熬地熬过前两节课,李福终于等到了。
慕宁从教室外走进来,就感觉到所有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有隐隐的打量。
她习以为常,目不斜视走到黑板旁,先是在黑板上写下自己今天要讲的主题。
流民军的教室和现代教室不一样的地方,一是没有讲桌,二是黑板是落地的。
这些都是适她化改造,就是为了方便她目前不到两尺三寸的身高。
写完后,开始做自我介绍:“相信大家都已经拿到了我流民军治下的身份证,不管愿不愿意,如今都是我流民军治下的百姓,是我百姓,便要学习我军的政治与军事,今天,我就来讲一讲……”
“朝廷军队实行主将集权制,军令权高度集中与主将,因此主将被抓后,无人能下达有效命令,军队指挥体系瞬间崩塌。”
“而我军实行层级化的指挥接替体系,所有只会岗位都预设代理人员,登记在册,非战时也是常态化,主将缺位时,优先由本单位下一级正职接替……”
“且朝廷军队通讯手段落后,主将被抓后,通讯体系也极易混乱,而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