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好一个来日方长 正因为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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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山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局促地哑着嗓子应：“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无话可说。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林笙窝着心头的火，实则真的想冲动地打开顾山的脑袋，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以至于顾山如此死心塌地地为颜不语付出所有。
“能为了什么？”
在看到有人离开江边的护栏，从而留出了一个空位置后，顾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随后露出一个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她啊。”
林笙觉得可笑，难道喜欢一个人，就要放弃自己的尊严吗？这已经不是单方面的爱恋了，更扯不上什么暗恋和爱而不得。
在她看来，这与傻子无异！林笙的话化作刀子般地问：“喜欢她，就要帮她养孩子？你又不是没人爱了？还是说，你喜欢犯贱，偏要作践自己的尊严？明明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是他。是她说。”
“什么？”
感知到人的吞吞吐吐，林笙扬起她的手掌就拍在了顾山的后背上，愤愤不平地道：“有胆子成为接盘侠，没勇气大声说话？他是谁？你倒是说清楚啊。”
尽管颜不语没说她肚中的孩子是谁的，但冲她那话和反应，再加上，林笙知晓顾山的为人，使她有超过一半的概率去相信怀孕这一事绝对不是顾山造成的。
只是，林笙仍要去证实罢了，因而她才会想着诈顾山的话。
“医院里，颜不语说了，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顾山深深吐纳一口气，有些羞于开口，但把话说到最后时的口气却是有些冲人，“可既然不想要，却连陪颜不语去医院打掉的勇气都没有。操，该死啊！有胆做，没胆面对。算什么男人呢？”
原来所谓的他，不是颜不语自己。林笙后面反应过来，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恶心反胃起来，“那你呢？我始终不明白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仅仅是因为喜欢颜不语？”
顾山眺望起江对岸的千万盏灯，没有回答，像是在思考什么。
与此同时，这回的林笙没有催促着人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和近距离地看着一脸深邃的男孩，或许是知道，肯定有一个答案正在来的路上。
所以她不急。
彼时行至江中央的游轮发出悠长的鸣声。然后，顾山若有所思地说：“有时候真想做一条鱼的，至少得到了自由。”
林笙移动目光，去看波光粼粼的江面，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顾山笑的无奈，身影也透出萧索，连风在经过他的身旁时都被染上了沧桑的味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也许你就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颜不语了。”
初遇颜不语，是在初三，由于在原来的学校发生的一些意外和父亲工作的性质，不得不使顾山作为转校生去到了颜不语所在的班级。
告别已经相处了两年的同学朋友，去到一个陌生的校园，这对于内向且无比慢热的顾山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认识朋友并接纳一切可能会发生的坏事对他来说有多难，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很多时候“慢热”的表现形式就是顾山把自己的心关进一个房间，而后慢慢地拉开一点点缝隙朝外张望，不过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刻缩回头来。
直到颜不语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那时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学生们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冲向食堂和学校周围各处可以觅食的地方，眨眼间整间教室就只剩下顾山一人。
他的饭卡还没有办好，食堂刷不成，学校外面的小店他也不熟悉，而且一个人坐在素不相识的一群学生里，让他总生出一种不必要的突兀感。
从而每次进入一个新环境的前期，他总有一段是为了回避这种令人尴尬的场合而饿着肚子的时光。
但是就在顾山无意识地望着前排的座位发呆思考着这个饥肠辘辘的中午该如何度过的时候，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校服的衣襟，顺着那条线往上，是少女干净清透的脸庞。
顾山存有印象，她是班长，叫颜不语。
女生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手伸进课桌的抽屉里摸了半天，终于是将一个艳丽到能让人两眼放光的小册子拿到了手上，那是班主任口中的头号违禁品霸道总裁言情小说。
顾山悄悄地瞄了一眼，察觉到女生的目光瞥向了他，便立刻下意识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表示他绝对不会告密。
女生眉梢微挑，似乎对顾山的行为有些意外且满意，走出去几步后又回过了头，“喂”了一声。
“想吃什么？转校生。”
......
“你为什么要帮我啊？”饭桌上的片刻沉默后，顾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
“帮助新同学而已。”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关系。”颜不语认真地笑，甚至有些郑重地放下了筷子，“而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放着午饭不吃的人，不觉得很傻吗？我身为班长，万万不允许傻子出现在咱们班上，那会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
“额...”顾山筷子上的肉丸非常适时地伴随着人的话掉落下来，和砸进了他面前的汤里，溅了他一脸。
这让对面的颜不语直接笑出鹅叫。
也注定了顾山和颜不语的相识和之后的相知过程都充满了欢笑。
除了初三那年的寒假，颜不语因考砸了考试而哭泣，同时也是第一次哭泣在了顾山的怀中。
烧烤店里，一边哭泣，一边喝啤酒的颜不语，心事重重，以至唯一的一罐啤酒，她只难过地喝下了三分之一，等到她欲冲动地想一醉解千愁的时候，却是发现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到了顾山的手中。
“给我！别小看我人生第一次喝酒。也许只有麻木了，像诗中写的那样，我才会忘记考砸的害怕。”
“别喝了。我送你回家。”顾不上询问，顾山偏了偏头，他能够明白身为学霸考砸一次考试所带来的后果，是父母的失望与责怪，以及自身会对父母有愧疚感。
不过，为了不让颜不语再额外承担喝酒带来的代价，顾山径直将那三分之二的酒水一饮而尽。
“你怎么能这样？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我看你已经尽兴了。怎么说，也要沾沾你的光啊。走，我带你回家。”
“不要。不要，回去。”
“大不了被骂一顿。眼泪还是留到那个时候哭泣为好。”顾山不管人的反对，拖着人回家。
他们先坐了公交车，晃晃悠悠的，不免让颜不语的脸上挂上了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不论颜不语，头一回喝酒的顾山也因车的摇晃而有点不舒服，真实感到刚才喝下的酒那刻都晃荡在了胸口，整颗心脏泡在里面，有点酸，也有点胀。
“要不要走回去？刚好醒醒酒。”顾山提议可以提前几站下车。
颜不语强撑着不适的身体点头，然后她走到了前面。
顾山落后她大概一个步子的距离，一边跟着走，一边听到两个人衣服布料摩擦间的窸窸窣窣声，有种难以言说的暧昧。
“是啊，不就是考砸了一次考试吗？”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昏黄的路灯下，斑驳的树影里，颜不语比平时多了一些活泼，和显得更加可爱。
顾山担心她会摔倒，于是目光始终跟随着她，“学霸的偶尔一次考砸考试，无非是长时间站在高处太冷了，高处不胜寒，你只是想体验一下重返第一宝座的这个过程。”
“可没人不喜欢第一。顾山，如果我不是第一，你还会想认识我吗？”
“当然。我想和你做朋友，从来不是因为你的成绩。”
“那还因为什么呢？”颜不语忽然跳着转身，立住，双手背于身后，眼睛明亮，问，“我们单单是朋友吗？我不只一次地想过，如果初遇那天，我没有开口问你那句话，我想现在的我肯定会后悔。”
“还因为...”
关于这个问题，年少的顾山不是没有想过，特别是他的心思本来就细腻，自然反问过自己很多次。
可之前差不多就已经排列组合好的语句在那刻却不知道怎么就全错了位，顾山做了好久的连词成句却还是觉得哪里不通顺，没办法表达完整他的意思，以及那刻或许因为沾染了酒精而不断跳动的情感，都让他语无伦次起来。
当然了，或许还因为，那是顾山第一次看到除了母亲之外的熟悉异性哭泣。
所以那情感到底是什么，顾山直到后来上了高中才想清楚。
只是当下的那个夜晚，草稿一直打到颜不语的家楼下，顾山的口中都没憋出只言片语。当他还沉浸在低着头思考的状态时，女生宛转清透的声音在他的前方一点点的地方响起。
“下雪了。”
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刚刚哭过的颜不语身上，顾山循声去望，小小的雪粒一点点地砸在她的睫毛上，接着立刻被温度化成湿漉漉的一团。
“颜不语。”顾山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体，话音萦绕在人的耳边，“如果全世界都想着让你做第一，那我更想让你做自己。一次考试无法决定什么，我们未来要去同一个地方读大学。”
“...知道了。”
“以后一起加油啊。”顾山直起身体，“从今往后，无论什么时候想哭了，都记得要找我哦。”
颜不语抬起头，看着男孩澄澈的目光中似乎闪着亮光，嗫嚅着说了句好。
“你到家了。上楼吧。”顾山伸手扫了扫人头顶上的雪，“来日方长。”
嗯，来日方长。
对，来日方长。
听完故事的林笙，突然心一酸，正因为来日方长，所以顾山才会喜欢颜不语这么多年。
且这种喜欢在如水岁月的浇灌下，愈发地磅礴苍翠了，就宛如从一颗种子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
光是颜不语说一句她需要他，就足以使顾山不远千里地来沪城找她。
早就明白这点道理的林笙，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里，到底是她的喜欢和暗恋充斥着可悲。
但她怎么能甘心呢，便哽咽地道：“颜不语已经不喜欢你了，甚至在恨你，她利用了你的喜欢，她不想让你好过，你醒醒吧。难道你真的能过你自己心中那一关，养一个别人种下的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