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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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厅出来，纪云昭去了书房。
她取来上好的素笺，研墨提笔，姿态端正肃然。
这封信，是她写给母亲，正式禀明提亲之事的。
她没有赘述太多游历见闻，开篇便直陈心意：
“母亲大人膝下敬禀：儿云昭顿首。池州一行，诸事已明。徐氏怀卿，性敏慧，姿容清绝，然自幼体弱，心性纯良。儿与之相处日久，见其坚韧，怜其孤寂，喜其鲜活，更敬其傲骨内藏。心悦之，情钟之，愿与之结发，共度此生。”
她将徐怀卿的优点一一细数，字里行间流露出欣赏与珍爱。
夸赞他聪慧灵秀，容貌出众，性情虽有傲气却不失纯真，更提及他身体渐好，心境开阔的种种变化。
最后，笔锋一转，恳切请求：
“婚约早定，信物俱全。今两心相悦，佳期可待。儿恳请母亲，速遣妥当媒使，携三书六礼，赴池州徐府，行纳采问名之礼，早日定下吉期，以全信义，以安儿心，亦不负徐姨拳拳爱子之意。”
她不想让徐怀卿等太久，更不愿他因两人过于亲近而可能承受的任何非议。
唯有早日将名分定下，方能护他周全，也才能光明正大地与他相守。
信写罢，封缄，唤来心腹侍卫，命其以最快速度送回纪家。
做完这一切，已是午后时分。
纪云昭站在窗前，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连日来的种种紧绷与小心翼翼，都随着这封信的送出，化作了满心的轻松与期盼。
真好。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她换了身常服，依旧是鲜艳的朱砂红，衬得她肤白如玉，神采飞扬。
整个人挺拔又充满生机，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溢出来。
她没有耽搁，脚步轻快地朝着清漪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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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院内，徐怀卿早已命人将棋盘棋子摆在了临窗的软榻上。
榻边小几上，甚至还备好了他平日最爱喝的雪顶含翠，和几样精致的茶点。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常服，头发用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他侧颜如玉，清冷依旧。
自从早上纪云昭离开后，他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身体还残留着舒适的慵懒，心底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当他听到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握着茶杯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门被推开，纪云昭走了进来。
阳光从她身后涌入，为她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她脸上带着灿烂愉悦的笑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将所有的阳光都收拢其中。
徐怀卿看得微微一怔。
今天的她……好像格外不同。
“等很久了？”纪云昭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和茶点，眼中的笑意更深，“准备得这么周全。”
徐怀卿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抿了一口茶，才低声应道：“没有很久。”
他声音顿了顿，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抬眼看向她，“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纪云昭闻言，眼中笑意更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嗯……是有一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
“什么事？”徐怀卿下意识地追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好奇，像只看到新奇玩具的猫。
纪云昭却只是笑，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着，视线落在棋盘上，语气随意：“先下棋。赢了我就告诉你。”
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更是勾得徐怀卿心痒难耐。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乐成这样？他真的很想知道。
可看她那副“你求我呀”的模样，他又拉不下脸来追问。他徐怀卿何时需要低声下气去求人告知消息了？
他抿了抿唇，赌气似的也拿起白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带着点发泄的意味：“下就下！”
棋局开始。
纪云昭依旧如往常般，棋风稳健，却明显留有余地，时不时放水，引导着徐怀卿的布局。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棋上。
“怀卿，”
她落下一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目光却含笑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
“你觉得……我们那桩婚约，若是真到了要准备婚礼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徐怀卿正凝神思索下一步，闻言手微微一抖，棋子差点拿不稳。
他脸上飞起红霞，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纪云昭笑吟吟的，又落下一子，“比如……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合适？快一点好，还是慢一点好？”
徐怀卿被她问得心跳更快，既要分心应付棋盘上越来越狡猾的对手，又要思考她这些让人脸红的问题，简直手忙脚乱。
回答慢了，或者答得敷衍，她就不动声色地在棋盘上逼紧一步；想要认真下棋，她又抛出更直白的问题。
“我……我怎么知道！”他有些气恼，落下一子，“这种事情……自然是父母之命……”
“哦？只是父母之命？”纪云昭挑眉，吃掉他一片棋子，语气带着调侃，“你自己呢？想不想……早点？”
“我……”徐怀卿语塞，脸上红晕更甚。他想不想？他当然……是想的。
可是这种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棋子，棋盘上的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反观纪云昭，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一边轻松掌控着棋局走向，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窘迫脸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徐怀卿被她这样戏弄，那股子小脾气又上来了。
他啪地放下棋子，别过脸：“不下了！没意思！”
见他真的有些恼了，纪云昭见好就收。
她不再逗他，而是放柔了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真不下了？那……你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徐怀卿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但也没说“不想知道”。
纪云昭知道火候到了，也不再卖关子。
她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那故作冷淡的侧影，声音清晰而温柔：
“早上，徐姨找我了。我们商议了……我们的婚事。”
徐怀卿的身体猛地一僵，倏地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脸上满是惊愕。
“徐姨说，既然我们两情相悦，婚约早定，便该早日将三书六礼走完，择定佳期。”纪云昭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中笑意温柔而笃定，“我已经修书回家，请母亲尽快派遣正式的媒使前来池州提亲。怀卿……我们的婚礼，很快就要开始准备了。”
“……”
徐怀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婚约……婚礼……提亲……
他们……真的要成婚了？
他喜欢纪云昭，想和她在一起，渴望她的陪伴和触碰。
可当这一切突然以如此具体的方式摆在面前时，他又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如擂鼓，脸颊烧得滚烫。
他看着纪云昭含笑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自己呆愣又泛红的脸。
“……真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不敢置信。
“真的。”纪云昭郑重地点头，伸手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徐怀卿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还有些凉，却握得很紧。
纪云昭顺势坐得更近了些。
她重新捡起棋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耐心与温柔：“来，我们继续下棋。刚才那一步，你其实可以这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