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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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一个关于星轨与航海的故事讲完。
月光星辉之下，少年并未如她预想般沉浸在方才的星象知识中，或是继续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目光却并未落在璀璨的星河上，而是……怔怔地落在她的脸上。
纪云昭微微一怔。这模样……不太像纯粹听入了迷。
“怀卿？”她轻声唤道，“可是觉得冷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徐怀卿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了，眸光闪动了一下，有些仓促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着。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冷……我、我很好。”
可是，真的很好吗？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腔。脸上也热得发烫，即使夜风微凉，也吹不散那股从心底蒸腾上来的暖意。
有点发慌，有点无措，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和……欢喜。
当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心底会莫名地泛起一丝失落和……委屈？就像之前她刻意保持距离时那样。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徐怀卿抬起眼，目光有些茫然，望向纪云昭，声音轻轻的：
“纪云昭……我好像……有点奇怪。”
“嗯？”纪云昭耐心地应着，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看到你……我的心跳会变得很快，控制不住。脸上也很热。”
徐怀卿说着，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眉头微微蹙起，“可是……又不难受。你靠近我，和我说话，带我来看星星……我会觉得……很开心，很……暖洋洋的。但你如果离我远一点，或者不理我……我又会觉得……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这……是什么？”他望着纪云昭，眼神疑惑，“是……病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纪云昭心底那片地方，暖融融的，泛起一丝甜蜜的酸胀。
这个傻孩子。
他动心了。对她动心了。
而她，何其有幸，能成为他这份懵懂初开的情愫所指向的人。
纪云昭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笑容比天上的明月更皎洁。
她向前走近了一小步，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让他感到压迫。
“怀卿，”她开口，声音柔和，“那不是病。”
她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缓缓道：“那是……喜欢。”
“喜欢？”徐怀卿喃喃重复，这个字眼他听过，在诗词里，在戏文里，可从未与自己联系起来。
“嗯，喜欢。”纪云昭肯定地点头，目光专注而温柔，“就像你喜欢看美丽的风景，喜欢读有趣的书，喜欢下棋赢得一步妙手……但那种喜欢，和这种不一样。”
她顿了顿，寻找着更贴切的比喻：“这种喜欢，是对一个人的。因为那个人很好，很特别，看到她就会开心，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安心，待在她身边就会觉得满足。会不自觉地想靠近她，了解她，也会因为她的喜怒哀乐而牵动自己的心绪。她靠近时，你会心跳加快，会害羞；她疏远时，你会失落难过……这些，都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徐怀卿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心中的迷雾被一点点拨开。
原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喜欢？
他喜欢……纪云昭？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纪云昭含笑的眼眸，只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声震耳欲聋。
原来……他喜欢她啊。
可是……可是……
徐怀卿低着头，声音变得更小，带着一丝别扭和……酸意：
“你……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好像……在感情这件事上，她总是游刃有余，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是不是……是不是你对很多人……都这样？” 这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更加窘迫，恨不得把脸埋进披风里。
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这简直……简直像是在……拈酸吃醋！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徐怀卿僵硬地站在原地，心里又是羞，又是恼。
纪云昭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少年红透的耳根和那副明明在意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醋了？
她的小夫君，不仅喜欢她，还会因为她可能经验丰富而吃味了。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静谧的星空下格外清晰悦耳。
“傻怀卿。”她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平视着他低垂的眼睫，声音里满是无奈的笑意与纵容，“我懂这些，是因为家里教过。纪家子女到了年龄，都会有专门的教习，讲解人情世故，也包括……男女之情、夫妇之道。这是为了让我们将来能更好地处理家族事务，经营自己的家庭。”
她看着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继续耐心解释，语气真诚：“但在遇见你之前，这些对我来说，只是书册上的知识，是‘应该知道’的道理。就像我知道星辰运行的轨迹，却从未觉得它们如此美丽动人，直到今晚带你来看。”
“我的心跳加速，我的靠近与疏远的挣扎，我那些‘不君子’的念头……所有这些‘懂’之外的真实感受，都是因为——你。”
“徐怀卿，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将这些‘知识’变为真实‘感受’的人。”她伸出手，指尖拂开他颊边的碎发。“我的喜欢，我的心动，我的情不自禁……都只给了你。”
徐怀卿怔怔地望着她。
原来……她懂的，是道理。而她的心，只为他一个人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