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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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烬起身，“陛下，臣对俞安公子有意，愿与俞安公子，共结良缘！”
皇后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眸色却显冷厉，似乎是对李玥和厉烬的说法颇为不满。
圣上轻瞥身边人一眼，神情耐人寻味，她扫过殿内众人，呵呵地笑了笑，在整个大殿的肃静之中，这笑声自带着威严。
“道长能掐会算，不如为厉将军和玥儿这位小义弟算上一卦，看看他们可是良缘。”
“贫道遵旨！”
玄机子看向云疏，她看着云疏，看了很久，比看厉烬的时间还要长。
良久，玄机子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这位公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骨相清奇，眉目蕴秀，乃世所罕见之……灵慧通透之体。”
接着，她话锋一转。
“然……气血两虚，魂光不稳，似有离析之象。此非寻常病弱，倒像是……修炼之人，走火入魔，导致神魂受到重创，且……”
她的声音越来越慢，目光死死锁住云疏那双因不安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仿佛要逼他自己露出马脚一般。
“且公子周身气息，澄澈中隐有异香，清贵中暗藏孤煞。此等命格，非凡尘俗世所能承载，乃……乃大凶！公子命星晦暗，与中宫紫微，似有相克相生之纠缠，与……”
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请她前来的好友傅太师，又飞快收回。
再次开口间，她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却在寂静的宫殿内尤为清晰：
“与西南血煞之地，气机相连，牵扯极深。恐非……我大汤之人。”
非我大汤之人！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满殿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云疏身上！
若说刚才还有所隐晦，现在玄机子这些话，无异于明说，殿上的这位俞安公子是来自南诏，且于大汤百害而无一利！
李玥脸色煞白，猛地看向厉烬。
厉烬的背脊，在听到最后那句时，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但她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看向玄机子的眼睛，深不见底，冷若寒潭。
云疏被这骤变的气氛吓到，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砰！”
一声突兀而清脆的掷物声，猛地打破了殿内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只见李玉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脸上那爽朗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觉可笑的嘲讽和明显的怒意。
在这殿上，当着当今圣上的面，敢如此发脾气的，恐怕也只有她了。六皇女李玉出了名的性格直爽，不会弯弯绕绕，而圣上又似乎十分喜欢她这个性格，自幼纵容。
“我说这位道长，” 李玉明显带着不耐烦和反感的怒意，尽管克制着，还是有种攻击意味，“您这云山雾罩、神神叨叨地说了半天，又是血光之灾，又是西南异气，又是非我大汤之人……本殿怎么听着，不太像是观相断吉凶，倒像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快速的在圣上和皇后脸上掠过，又看向傅太师。
傅太师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手，半掩面似乎无声的咳了咳。
她仿佛在斟酌如何说，才能尽量体面一点。
然后看向脸色微变的玄机子，说：“倒像是市井坊间，那些专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长舌夫，在给人下套子、扣帽子呢？”
此言一出，玄机子当即跪下叩首，“陛下，小人不敢妄言，一切皆从卦上看起，正是不敢说假话，才会惹怒贵人，请陛下明察！”
李玉冷笑一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是非不分呗！”
“六妹！慎言！” 二皇女李瑾脸色一沉，立刻出声呵斥，“玄机子道长乃太师友人，大殿之上，岂容你如此无礼揣测？还不快向母皇父后还有傅太师赔罪！”
“揣测？”李玉嗤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案几，目光更加锐利地逼视着玄机子，“本殿在江南，在边关，见过的能人异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真有本事的，要么悬壶济世，要么镇守一方。可没见过哪位世外高人，专挑皇家宫宴这等场合，对着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话都没说几句的半大孩子，张口就是非我大汤之人！
话里话外的，道长就差直接降罪了！
你下一句，该不会说我三皇姐是敌国的探子吧！”
“玉儿！”皇后冷着脸，出声斥责道，“当着圣上和诸位重臣的面，你怎敢如此口无遮拦！”
李玉起身向圣上和皇后行礼，然后对皇后说：“父后教训的是！虽然我和三皇姐都非父后所出，但父后对我们姐妹和对二皇姐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李玥都紧张起来了，这个李玉说话太没个轻重了！
皇后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李玉还在继续说：“不过当务之急，父后还是多关心太师一些，莫让太师被江湖术士给骗了。”
玄机子从刚才跪下，便一直保持着跪地伏首的姿势，此刻，她强自镇定且急促地说：“六殿下明鉴，贫道所言，句句出自相术，绝无虚言。这位公子命格奇特，气息有异，实乃贫道生平仅见。贫道只是据实而言，没有半分挑拨之意。殿下若不信，可请来您信任的……”
傅太师又适时的咳了起来，她这次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而这空档，也让玄机子住了口。
傅太师拖着好似生病的身体，走到大殿中央，站在玄机子身前，颤颤巍巍的跪下，说：“陛下，一切皆是老臣之错。老臣欠缺考量，本是高兴的日子，却闹成如今这般不愉快，请陛下降罪。”
圣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那种洞穿众人，仿佛在看众人表演一般的神情，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沉默许久，一直体弱多病的傅太师这次却罕见的许久没有咳嗽。
圣上唇边带了些笑意，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静。
“爱卿快快请起，您可是三朝元老，又是皇后的母亲，朕可是一直很敬重太师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太过自责。”
傅太师将头埋的更低，垂泪道：“谢陛下开恩！”
接着，圣上又看向右侧下首，先是宠溺地对李玉说：“好了，玉儿，宴席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今日是为你接风，你且吃的玩的开心。”
李玉立刻收敛了外放的锋芒，笑着行礼，道：“是！母皇，儿臣把要说的话说了，心里痛快，开心的不得了！”
圣上的目光这才又缓缓落到玄机子身上，淡淡道：“道长方才所言，确有些惊世骇俗。不过，相术玄奇，朕也略知一二，信则有，不信则无。今日是家宴，为玉儿接风，喜庆为上。这些玄虚之言，暂且搁下吧。你先退下吧。”
她轻描淡写，似乎也并不想追究。
玄机子脸色铁青，声音发颤地回答：“谢、谢陛下。”
皇后这才悄悄的深吸口气，放松了些，圣上的一句“退下”，不是放过一个道士，而是不同太师计较。
随即，圣上又转而看向厉烬与云疏，脸上浮上笑意，“关于厉将军的婚事，是厉将军的私事，厉将军自己做主。厉烬。”
“厉烬在！”厉烬起身，依旧神态平稳。
圣上道：“你若是对他有意，便早些准备，去玥儿府上提亲，切莫耽误了人家。”
“是！”
“都坐吧。”圣上摆了摆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殿下众人，最后对身边的皇后道，“开宴吧，菜都要凉了。”
皇后立刻会意，脸上重新挂上雍容得体的笑容，扬声吩咐宫人继续布菜斟酒。
宴席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和谐。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待宫宴结束，厉烬没有与李玥和云疏同行，她交待了云疏几句，又拜托了李玥。
李玥说：“你放心吧。宫中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议。”
云疏乖乖的没有吭声，但是看着厉烬的眼神满是不舍，在厉烬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她袖子。
“阿烬，你不回去了吗？你要去哪？”
厉烬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慰，“我有要事，回府一趟。还要准备些迎娶你的物品，待把你接回侯府，我们便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说回府，却不和他们一起走。云疏没懂她要回哪个府里去，但他深深地记住了那句“我们便能一直在一起了”。
云疏抿着唇，纵然不舍得，还是松开了手，“那你快点！”
厉烬郑重的点头，又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是想让他安心。
待厉烬走进侯府时，距离正厅还有段距离，就听到厉蒙在哈哈大笑。
“王书那个老匹妇！圣上圣明啊！”
厉烬脚步短暂顿住，吩咐身旁的青岚，道：“去食宝斋买些点心，阿云喜欢她家的桂花糕，其他的你也挑一些，给送到李玥府上去。你告诉阿云，我得了空，很快就过去。”
“是！”
“母亲！”厉烬提高声音唤了一声，才抬步进去。
厉蒙转回身，收敛了笑容，道：“今日在殿上之事，你怎么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