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前朝暴君》一生萨博

7、暗流

　　王总监的“交流”过去一周了，刘朗的生活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但水下暗流汹涌。他依旧住在八人间的群租房，靠着零星的日结工作维持生计，但内心的焦灼与日俱增。那份报告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音。他开始怀疑，那次面谈是否只是对方一次例行公事的好奇，或者更糟，是一次对他动机的试探？
　　他强迫自己按捺住主动联系对方的冲动。他知道，在对方没有进一步表示前，任何催促都只会显得他沉不住气，甚至暴露他的急切，而这在与轩辕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打交道时是致命的。他必须像最老练的猎人一样，耐心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然而，猎物没有动静，池塘里却跳进了别的鱼。
　　这天傍晚，刘朗刚结束一份仓库盘点的临时工作，满身灰尘地回到群租房楼下。手机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喂，是刘朗先生吗？”一个温和但带着几分疏离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姓陈，是‘深瞳智药’的联合创始人。我们通过一些渠道，看到了您之前撰写的一份关于AI制药投资的分析报告，觉得非常有见地。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时间，我们想邀请您过来聊一聊？”
　　深瞳智药！
　　刘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然停滞。他投给轩辕集团的报告，怎么会落到“深瞳智药”手里？！是王总监那边泄露的？还是……这份报告本身，就像他期望的那样，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引起了正主的注意？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陈先生您好，谢谢您的认可。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渠道看到我的报告的呢？”他必须确认信息来源，这至关重要。
　　对方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问，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刘先生不必多虑。我们和轩辕集团在一些早期项目上有过交流，王总监对您的才华十分赞赏，认为您的见解或许对我们初创公司更有价值，所以推荐了我们联系您。”
　　王总监推荐的？这个说法合情合理，既解释了来源，又抬高了刘朗，还暗示了轩辕集团与“深瞳智药”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非竞争性的、甚至可能是单方面的“关注”关系。但刘朗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一丝微妙——如果王总监真的如此“赞赏”，为何不在轩辕集团内部给他一个机会？这种“推荐”，更像是一种……撇清关系，或者，是一种更复杂的试探？
　　“原来如此。”刘朗没有戳破，顺着对方的话说，“我很荣幸。不知道陈先生想聊哪方面的话题？我对AI制药领域确实很感兴趣。”
　　“主要是想听听您对行业更深入的看法，特别是关于早期技术验证和团队评估方面的经验。当然，如果聊得来，我们也很期待能与刘先生有合作的可能。”对方的话说得很圆滑，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刘朗迅速权衡。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直接接触欧阳懿可能投资的核心项目的机会。风险在于，他完全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是真心招揽，还是想套取信息，甚至是欧阳懿或者轩辕集团设下的另一个圈套？但他没有太多选择。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可能是陷阱，他也必须踩进去看看。
　　“好的，陈先生。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明天下午三点如何？我把公司地址发给您。”
　　挂断电话，刘朗站在寒冷的暮色中，久久未动。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王总监的举动意味深长，而“深瞳智药”主动找上门，更是将棋局推入了一个更复杂的阶段。
　　他回到嘈杂的群租房，无视了室友们的喧闹，坐在自己的下铺铺位上，闭上眼睛，开始像前世分析敌情一样，梳理眼前的局面：
　　王总监将报告转给“深瞳智药”，可能有几种可能：一是真的惜才，觉得刘朗在初创公司更能发挥价值；二是想借刘朗这把“刀”，去试探“深瞳智药”的虚实和欧阳懿的动向；三是某种更复杂的平衡术，既不得罪欧阳懿（如果欧阳懿那边有示意），又能观察刘朗的真实成色。
　　“深瞳智药”主动接触，最大的可能是对报告内容本身感兴趣，需要刘朗这样的人才。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察觉到了这份报告与欧阳懿的关联，想通过刘朗了解背后的故事，甚至反过来利用他。
　　欧阳懿是否知情？他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还是仅仅是一个被各方观察和利用的目标？
　　无论如何，刘朗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以欧阳懿为中心的漩涡边缘。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和寻觅者，而是成了棋局上的一颗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甚至有可能……反客为主。
　　第二天下午，刘朗准时出现在了“深瞳智药”的办公室。公司位于一个新兴的科技园区，办公环境简约而充满科技感，员工不多，但看起来都很专注。联合创始人陈先生接待了他，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言谈举止间透着技术出身者的务实和谨慎。
　　交流过程很顺利，刘朗凭借扎实的研究和前世带来的宏观视角，对陈先生提出的问题应对自如。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然而，在整个交谈过程中，陈先生丝毫没有提及欧阳懿，也没有试探刘朗与轩辕集团的关系，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技术和业务交流。
　　这反而让刘朗更加警惕。太过正常，往往意味着不正常。
　　结束时，陈先生亲自送刘朗到电梯口，握手道别：“刘先生，今天聊得非常愉快。您的很多想法都给我们带来了启发。我们会尽快内部讨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谢谢陈总，期待您的消息。”刘朗微笑着回应。
　　电梯门合上，缓缓下行。刘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知道，这次接触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必须利用好自己作为“棋子”的身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为自己，也为那个跨越千年的执念，杀出一条路来。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陌生的“深瞳智药”地址，然后，又调出了之前搜索到的、欧阳懿可能居住的高档公寓区域地图。
　　两条线，一条明，一条暗，都在向前延伸。而它们的交点，似乎越来越近了。暗流之下，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即将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