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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武侠世界4 而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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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永乐王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永乐王府建筑宏伟,雕梁画栋,朱红大门配鎏金匾额,尽显皇家奢靡,可此刻却被悲伤与慌乱笼罩。萧景玥的寝殿内死寂无声,只剩侍女们压抑的啜泣,她斜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月白色锦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泪痕,本就体弱多病的她,此刻更显孱弱易碎。
往日有兄长萧景渊疼爱呵护,她虽常年汤药不离身,却也无忧无虑。当侍女慌慌张张来报萧景渊被杀的消息时,她大脑瞬间空白,手中药碗摔得粉碎,汤药溅湿裙摆也浑然不觉,声音颤抖地追问:“你再重复一遍,我兄长他怎么了?”
侍女跪地痛哭,哽咽着重复噩耗,萧景玥喃喃自语“不可能”,挣扎着要下床去看兄长尸体,却因体虚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月白锦裙,随即晕厥过去。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忙去请医者、报长辈,寝殿内一片混乱。王府长辈赶来后,看着晕厥的萧景玥和萧景渊冰冷的尸体,无不悲痛欲绝,却束手无策。
暂不提永乐王府的乱象,皇宫太和殿内气氛更是压抑到极致。圣上萧景恒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周身威压慑人,殿内侍卫太监尽数跪地,大气不敢喘。“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拍响龙椅,怒火滔天,“朕的亲弟弟,竟被武林中人杀死,你们连一个王爷都护不住,留着何用?”
侍卫统领浑身颤抖,磕头请罪,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萧景恒闭眸深呼吸,似在压制怒火,片刻后睁眼吩咐:“传令全国,通缉陆家和所有参与此事的武林中人!包庇者同罪,抵抗者格杀勿论!朕要让所有人知道,伤害朕的亲人,必死无疑!”侍卫统领连忙领旨退下。
殿内重归沉寂,身旁的大太监李德全低着头,心中满是疑惑。他侍奉圣上多年,深知其性情,虽疼爱萧景渊,却不至于如此冲动,方才竟瞥见圣上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时,萧景恒忽然语气平淡地吩咐:“去泡壶新茶,这壶凉了。”
李德全连忙应下,快步退殿,疑惑更甚:王爷惨死,圣上怎会似松了口气?可他不敢多揣测,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殿内,萧景恒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与算计的笑意。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万里江山,心道:“好弟弟,你手握重兵、野心勃勃,朕早想收拾你,却苦无借口。如今你被武林中人所杀,正好给了朕整顿武林、削弱永乐王府势力的机会,助朕坐稳龙椅。”
他眼底闪过冰冷光芒,武林中人桀骜不驯,素来是朝廷心腹大患,如今借萧景渊之死,正好将武林掌控在手中,永绝后患。“你这一死,可帮了朕大忙。放心,朕会‘好好’替你报仇,让你‘死得其所’。”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无半分暖意,尽显九五之尊的无情与算计。
萧景恒的算计与抱负,岛上众人自然一无所知,即便知晓,也只会一笑置之——江湖事江湖了,眼下,还轮不到朝廷插手分毫。
这边,顾霄天带着杨野、陆双双三人平安抵达孤岛,盟主夫人苏清婉早已在岸边等候,听闻陆家满门被灭的惨状,素来温婉的她也难掩愤慨,握着陆双双的手温声安慰,转身便妥善安排好了三人的住处,被褥、衣物、汤药一应俱全,待陆双双如亲女一般。
顾归晚自小在孤岛上长大,身边从未有过同龄玩伴,如今多了陆双双,性子又十分相投,一个娇纵热忱,一个温婉通透,两人很快便形影不离,相处得如同亲姊妹一般。只是面对杨野,顾归晚依旧改不了呛声的性子,两人见面必掐,要么为了练武器械的用法争执,要么为了一点小事互不相让,却从来没有真正闹过太大的矛盾,反倒添了许多热闹。
放纵三人轻松玩乐了几日,顾霄天便正式开始带着他们习武,岛上的练武场成了三人每日必去的地方。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练武场上是一片热闹:顾霄天亲自指点杨野内功心法,纠正他招式上的疏漏,杨野天资聪颖,又吃过苦肯下功夫,进步神速;苏清婉则陪着顾归晚练鞭,她的鞭法出神入化,软鞭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灵性,时而凌厉如刃,时而柔韧如丝,顾归晚学得认真,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只是可惜此次出门仓促,没能将常用的长鞭带来,没能在杨野面前好好展示一番;陆双双则修习自家绝学一指禅,不必跟着两人练统一的招式,却也每日准时来到练武场磨炼筋骨,偶尔遇到不解之处,便向顾霄天请教,顾霄天素来谦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总能为她指点迷津。
练武之余,三人也常结伴在岛上游玩,春日里繁花遍野,更是添了几分意趣。一日午后,练完武的三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歇息,陆双双看着顾归晚散落肩头的长发,笑着提议:“归晚妹妹,你的头发又黑又亮,我给你梳个好看的辫子吧?正好配上这满院的花,再编个花环插上,定是好看极了。”
顾归晚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乖乖地坐在石凳上,任由陆双双梳理自己的长发。编的差不多了,顾归晚那才想起花环来,直接冲着杨野吩咐道,“你去帮我编个花环来!”她本以为杨野会像往常一样,要么拒绝,要么呛她几句,却没想到,杨野只是愣了一下,便默默起身,朝着不远处的花丛走去。这般反常的模样,反倒让顾归晚有些不知所措。
陆双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一会儿,杨野便捧着一个编得十分精致的花环走了过来,粉白相间的小野花错落有致,中间还点缀着几枝翠绿的枝叶,编得紧实又好看,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常年流落街头、从未做过这般细致活计的少年编的。
杨野走到顾归晚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将花环递了过去,耳根却悄悄泛红,避开了顾归晚的目光。陆双双连忙接过花环,笑着插在了顾归晚刚编好的辫子上,又顺手理了理她的发丝,笑着说道:“快看,多好看!”
顾归晚也很是满意,甜甜地说“谢谢杨大哥!”
只见眼前的少女眉眼明媚,肌肤白皙,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头上的花环点缀其间,添了几分娇俏灵动,平日里的娇纵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温柔可人。再加上从未听过的语调,杨野有些莫名慌乱,却还是下意识地轻“嗯”一声。
这样温馨欢乐的日子,不知不觉便过了几个月。这天,陆双双在岛上的草丛里找到了几只身形硕大的蟋蟀,灵机一动,便拿着蟋蟀去找顾归晚和杨野,想着叫上两人一起斗蟋蟀取乐,既能消遣时光,也能趁机增进一下两人的感情——毕竟,这两人如今争得跟斗鸡一样,若是再不多加撮合,日后怎么能走到一起?
顾归晚自然不会驳了陆双双好意。杨野闻言,也满脸爽快地应下了。他自小在市井之间长大,斗蟋蟀便是他小时候最爱的消遣之一,只是来到孤岛上之后,日日习武,日子过得单调又无聊,若不是偶尔逗逗大小姐解闷,这日子简直没法熬。他心里暗暗想着,可这话却万万不敢让顾归晚知道——若是让顾归晚知晓,他平日里逗她都是故意的,杨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很快便选好了自己心仪的蟋蟀,顾归晚挑了一只通体翠绿的蟋蟀,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她给它起名叫“绿翡翠”;陆双双则选了一只黑色的蟋蟀,性子沉稳,动作迅捷;杨野则一眼看中了一只颜色最深、身形也最大的蟋蟀,那蟋蟀通体乌黑发亮,四肢粗壮,眼神凶狠,一看便十分厉害,杨野得意地给它起名叫“威武将军”。
顾归晚见他起了这样一个张扬的名字,顿时便忍不住呛他:“什么威武将军?我看就是个小黑鬼还差不多,长得黑乎乎的,哪有半分威武的样子?”杨野一听,顿时便想起了之前,心底的傲气瞬间被激起,也不甘示弱地反驳:“等会儿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是小黑鬼!”
“谁怕谁?比就比!”顾归晚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语气又急又冲,丝毫不肯退让。话音刚落,两人便将自己的蟋蟀放进了同一个瓷盆里。
只见顾归晚的“绿翡翠”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杨野的“威武将军”冲了过去,张牙舞爪,气势十足,反观“威武将军”,却依旧慢悠悠地在瓷盆里爬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丝毫没有被“绿翡翠”的气势吓到。顾归晚看得心急,忍不住加油助威起来。
可就在“绿翡翠”刚临近“威武将军”的瞬间,“威武将军”突然猛地一跃,身形敏捷得不像话,一下子便跳到了“绿翡翠”的背部,紧接着便张开嘴巴,死死地撕咬起来。“绿翡翠”顿时慌了神,拼命挣扎,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威武将军”甩下来,可“威武将军”咬得死死的,无论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没过多久,“绿翡翠”便渐渐没了力气,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瘫倒在瓷盆里,没了气息。
杨野顿时得意起来,扬着下巴,一脸嘲讽地看向顾归晚:“怎么样?顾大小姐,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小黑鬼说谁呢?”顾归晚看着瓷盆里死去的“绿翡翠”,又看着杨野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时有些恼怒,脸颊涨得通红,可嘴上却丝毫不肯认输,硬着头皮反驳:“说我怎么了?我输了就输了,还不许我说了?”
杨野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随后便反应了过来,以为她又在故意嘲讽自己,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你又说!顾归晚,你是不是故意的?”顾归晚一脸茫然,根本不明白杨野这莫名的脾气是哪里来的——她确实输了,也坦然承认了,哪里又招惹到他了?她皱着眉头,语气也强硬起来:“我就说,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双双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的架势,连忙开口劝解:“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不过是一只蟋蟀而已,何必闹成这样?”她说着,便想去拉两人的胳膊,心里也满是疑惑——她实在不明白,杨野这莫名的怒火是从何而来,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反驳,怎么就惹得他如此生气。
可陆双双的话音刚落,杨野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竟下意识地抬起手,朝着顾归晚的脸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几人瞬间都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陆双双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杨野竟然会动手打顾归晚,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下手这般之重。
顾归晚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可她却感觉不到疼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杨野,眼底满是震惊、委屈与愤怒。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更何况是被杨野打了一巴掌。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从小被爹娘宠着、疼着,娇纵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片刻的怔愣之后,滔天的愤怒瞬间淹没了顾归晚,她也不管自家爹爹平日里如何叮嘱几人。她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柄随身携带的无骨鞭——这是苏清婉特意给她准备的,轻便锋利,适合她随身携带,平日里她舍不得用,可此刻,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握着无骨鞭,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朝着杨野甩了过去,嘴里还愤怒着:“杨野!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杨野也懵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顾归晚脸上的五指印,眼底满是慌乱与懊悔——他刚才一时冲动,根本没有多想,就动手打了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直到顾归晚的无骨鞭甩过来,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可一时之间却没能反应过来,竟被那无骨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背上。
“嘶——”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杨野倒吸一口凉气,背上的衣衫瞬间被抽破,一道深深的血痕浮现出来,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渗透了衣衫,染红了一片。那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可心底的懊悔却被更深的怒火取代。他咬着牙,脸色变得愈发冷淡,眼底满是寒意,心里暗暗想着:看在顾伯伯的面子上,我本不想与她计较,可她竟然下手这么狠,此仇不报,简直枉为人!
这般想着,可他却不顾背上的剧痛,转身就朝着岛边的方向跑去,只想着尽快逃离这里,来日再找顾归晚报仇。
陆双双看着杨野飞快跑走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归晚依旧在颤抖的手和脸上的五指印,还有她眼底未消的怒火,才彻底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顾归晚手中的无骨鞭,用力将鞭子从她手中夺了下来,急切地劝解道:“归晚妹妹,别追了!先别管他了,你快看看你这脸上的伤,这么深的指印,要是不及时处理,万一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顾归晚被陆双双拉住,挣扎了几下,随后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留的血,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连忙带着陆双双去找自己爹娘去了。
这边顾盟主和夫人听到杨野跑了,也是心里一惊。苏清婉看着自己闺女脸上的伤,自是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拦着顾霄天让他去找杨野,毕竟,还是个孩子,虽说在岛上不会出啥事,但那不是有伤吗?
这边,顾霄天连忙出去找杨野,毕竟还受着伤呢。
此时的杨野,正躲在岛边一艘废弃的渔船船板上,背部的剧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冷汗浸湿了衣衫。他听到远处顾霄天的呼喊声,却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心里真是恨极了顾归晚—恨她如此的心狠手辣,如此的不留情。他暗暗发誓,来日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顾归晚也尝尝这种疼痛的滋味。
可越是这样想,他心里就越是痛苦。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痛苦让他变得疲惫不堪,不知不觉间,竟然莫名地睡着了。
睡着后的杨野,自然也没有发现,那艘他躲着的废弃渔船,竟然因为岸边的风浪,悄悄松开了缆绳,远离了这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