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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在 明朝当反派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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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低气压。
陆炳抱着昏迷的顾归晚快步而入,刚跨进门便双膝跪地,将人轻放在身侧,叩首道:“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正端坐龙椅,指尖仍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闻声抬眼,目光如寒刃般落在陆炳身上,语气冷厉:“怎么回事?”
陆炳不敢抬头,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浣衣局外顾归晚殴打朱尚炳、直言“朱标要死”,又主动认身份后撞假山昏迷的事一五一十全盘禀告,连语气神态都如实复述。
当听到“朱标要死”一句时,朱元璋眉头猛地拧紧,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昏迷的顾归晚脸上,眼底翻涌着杀意与隐忍——这女子竟敢拿标儿的性命妄言。
待陆炳禀明一切,御书房内陷入死寂。朱元璋沉默半晌,指尖停在桌面,沉声道:“自己去领罚。”
陆炳心中一松,知晓能捡回性命已是皇恩,连忙叩首谢恩,起身时连大气都不敢喘,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朱元璋挥了挥手,对身旁待命的太监道:“去请太医院院正,速来给这女子诊治,务必保住她的性命。” 太监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他缓步走至顾归晚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染血的脸颊,眼神阴鸷。若是这女子真能救活标儿,便饶她死罪,可殴打皇子、口出狂言的账,总得慢慢清算;若是救不活,那便剥皮萱草,让她给标儿陪葬,以慰他心头之恨。
太监的动作很是麻溜,很快就将院正带到了偏殿,准备在那给顾归晚治疗。
“不好了,皇爷!”
尖锐的呼喊划破御书房的沉寂,太监总管李福全快步闯了进来,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急切,可脚下的步子却四平八稳,行礼的动作更是分毫不乱——在宫里沉浮数十载,越是天塌地陷的时刻,越要守好规矩,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立身之本。
朱元璋正盯着案上的奏折出神,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太子朱标那奄奄一息的模样,闻言顿时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语气烦躁得像是淬了冰:“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李福全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朱元璋紧绷的下颌线,到了嘴边的话竟有些不敢说出口。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颤意:“太子,太子他……”
“标儿他怎么了?!”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龙袍的衣摆扫过案几,将砚台震得哐当一响。但凡牵扯到朱标,他这颗历经百战的心脏,就总会乱了章法。
“太子殿下他……在吐血!”
李福全再也不敢迟疑,一字一句地禀明,话音未落,就见朱元璋的身子狠狠一颤,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红血丝。他二话不说,大踏步朝着东宫的方向冲去,玄色龙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连鞋履跑掉了一只都未曾察觉。
东宫寝殿内,浓重的药味几乎凝成了实质。朱标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原本还算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破风箱声。方才那一阵猛咳,吐出来的血染红了半幅锦被,殷红的色泽刺得人眼睛生疼。几个太医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血迹,脸上满是绝望。
朱元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朱标的鼻息。指尖传来那丝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温热气息时,他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稍稍回落了几分。可看着儿子气若游丝的模样,一股滔天的怒火还是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剜向那些太医,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标儿怎么样了?!”
太医们吓得“扑通”一声全跪了下去,为首的老太医更是抖得像筛糠,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皇爷息怒……太子殿下本就染了深秋风寒,加之常年辅佐朝政,积劳成疾,早已耗损了根本元气……如今气血逆行,怕是……怕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啊……”
后面的话,老太医实在说不出口,可那未尽之言,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油尽灯枯?”朱元璋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骤然变得猩红,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炉,药罐碎裂的脆响在殿内回荡,“朕看你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一群庸医!传朕的旨意,锦衣卫即刻出动,搜遍天下名医!朕就不信,这偌大的天下,就找不到一个能救标儿的人!”
殿内的宫人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触怒了这位暴怒的帝王。
就在朱元璋近乎癫狂的时刻,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殿外,猛地想起了什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他猛地扭头,冲着李福全厉声喝道:“快!把那个顾归晚带过来!去告诉太医院院正,若是他救不活那女子,让她赶不及来东宫,那他也不用活了!”
“嗻!”
李福全不敢有丝毫耽搁,领了旨意便快步退下。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头却沉甸甸的——那顾归晚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宫女,还刚撞了假山昏迷不醒,真能救得了太子殿下的性命?可他转念一想,皇爷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过。若是顾归晚真能创造奇迹,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救不活……李福全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毕竟,让皇爷失望的人,从来都没有能活在这个世上的。
与此同时,太医院的偏殿里,顾归晚正缓缓睁开眼睛。
她本就只是撞晕过去,身上的伤看着吓人,实则并未伤及根本,再加上太医院院正倾尽全力施针用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她便醒转了过来。只是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刚一睁眼,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姑娘醒了!快,禀明总管大人!”守在一旁的小太监见她睁眼,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跑出去传话。
没过多久,李福全便匆匆赶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着旁边的几个太监吩咐道:“皇爷有旨,即刻将顾姑娘抬往东宫,不得有误。”
几个太监应声上前,取来一架软榻,小心翼翼地将顾归晚扶了上去。顾归晚全程都没有动弹,只是漠然地看着头顶的宫梁。反抗是给上位者的权力,而不是她的,至少不是现在她的。
软榻一路颠簸着,被抬进了东宫寝殿。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朱元璋背对着门口站着,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软榻上的顾归晚身上,那双眼睛里的急切与杀意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人吞噬。
“都退下。”朱元璋沉声道。
李福全不敢停留,连忙领着一众太医和宫人躬身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寝殿内,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朱标,面色苍白的顾归晚,还有周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朱元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朱标微弱的呼吸声。
朱元璋没有半句寒暄,径直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归晚,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咱听说,你有办法救太子殿下?”
顾归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她确实有办法,那是一部偶然所得的特殊功法,能以心头血为引,将两人的命魂绑定在一起——一人受损,另一人便会感知;一人存活,另一人便能借由命魂相连延续生机。只是这功法霸道至极,一旦缔结,便再无轻易拆解的可能。
“有。”顾归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有副作用。太子殿下之后会与我通感,他的喜怒哀乐,病痛疾苦,我都会尽数感知。不止如此,他的性命,还会和我绑定在一起。我生,他生;我死,他亡。”
“你敢!”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杀气陡然暴涨。他本以为顾归晚最多是要些金银财宝,或是高官厚禄,万万没想到,她竟想以这种方式,将太子的性命攥在自己手里!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顾归晚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她迎着朱元璋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眸子,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不敢?那朱标,就等死吧。”
“你!”朱元璋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得立刻下令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拖出去凌迟处死。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顾归晚,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的五脏六腑。他在权衡,在思索——是相信眼前这个来路不明、行事狠戾的女子,还是寄望于那神秘莫测的存在?那存在许诺过救朱标,却迟迟不见动作;而顾归晚就在眼前,她说能救,却提出了如此苛刻的条件。
殿内的寂静,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朱元璋心里清楚,自己并非毫无退路,掌心还攥着未曾亮出的筹码,即便赌输,也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
顾归晚自然知道他的顾虑,可她半点同情心都欠奉。她看着朱标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听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毫不走心地催促道:“陛下,时间可不等人。再不快点,朱标可就真的没救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朱元璋最后的犹豫。
他赌不起。
朱标是他的嫡长子,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继承人,是他和马皇后的念想。只要能救朱标,别说只是命魂绑定,就算是让他豁出这条老命,他也在所不惜。
“好。”朱元璋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咱相信你一次!若是你敢耍半点花招,咱定叫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顾归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缓缓抬眼看向朱标的方向。就在这时,原本气息微弱的朱标突然喉间一阵滚动,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
朱元璋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扑向床边,却见顾归晚抬手按住了眉心,眼神冷了几分:“别碰他,现在动一下,就真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