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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局 ...

  •   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老街浓稠的夜色,将槐序清吧后院的狼藉照得一览无余,沈怀序帮祝书霖简单的处理了肩膀上的脱臼,后面就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片沾血的槐树叶,又抬头看了看被撬得变形的后门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技术队的人正忙着拍照取证,闪光灯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将地上的血迹、凌乱的脚印、散落的纸箱碎片一一记录在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老槐树的涩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沈队,撬锁工具上只有这男人的指纹,匕首上除了他的,还有野猫和祝小姐的。”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袋,“另外,后院的纸箱堆里翻出了这个,压在最底层的箱子下面,藏得很隐蔽。”

      沈怀序接过密封袋,对着闪烁的警灯仔细看了半晌。袋子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和一个地址,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就的。这串数字看着像是银行账号,而地址指向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常年盘踞着各路闲散人员,治安混乱得很。

      “把这串数字和地址立刻发回队里,让技术科的人查。”沈怀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重点查陈贵海和邻县那个建材商的资金往来,还有那个仓库的产权、近期出入人员,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警员应声离去,脚步匆匆地奔向警车。

      祝书霖裹着一件沈怀序递过来的警服外套,坐在清吧门口的石阶上,肩膀脱臼的地方虽已经被简单复位,可依旧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警服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属于沈怀序的味道,陌生又熟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看着沈怀序忙碌的身影,心里乱糟糟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疤脸男人被抓了,可这案子非但没变得清晰,反而更像是坠入了一团迷雾。陈贵海把这么重要的纸条藏在她的清吧后院,她竟毫无察觉。那个疤脸男人拼死也要拿到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偷税漏税的证据,犯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还有陈贵海的死,真的只是因为简单的经济纠纷吗?

      “想什么呢?”沈怀序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祝书霖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还凝着水珠。她接过,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些喉咙的灼痛感。夜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疤脸男人招了吗?”她看着沈怀序,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怀序在她身边坐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依旧紧锁:“嘴硬得很,只承认撬锁想偷东西,打死不承认和陈贵海的死有关。”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他说,是有人雇他来的,给了他一笔定金,让他来清吧后院找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雇主没说。只交代了一句,找不到东西,就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雇主是谁?”祝书霖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沈怀序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雇主一直和他单线联系,用的是一次性手机号,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三分钟,连面都没见过。付款也是用的匿名账户,查不到源头。”

      祝书霖的手微微发颤,矿泉水瓶壁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冰凉刺骨。这就意味着,疤脸男人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像一条毒蛇,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和数字,是什么?”她想起警员递过去的密封袋,追问了一句。

      “大概率是陈贵海藏起来的关键证据。”沈怀序的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警灯上,声音低沉,“城郊废弃仓库,明天一早我带人去查。那地方鱼龙混杂,怕是藏着不少猫腻。”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祝书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真的不知道,陈贵海把东西藏在你后院?”

      祝书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在后院堆的都是杂物,平时很少去。陈贵海来我这儿喝酒,前后也就三次,每次都是一个人,喝完就走,话都没多说几句,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把东西藏在我这儿。”

      沈怀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映得一清二楚。是怀疑,是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祝书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看向巷口延伸的黑暗:“怎么?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沈怀序收回目光,将烟揣回口袋里,声音低沉,“我是担心,你被卷进了不该卷的局里,这趟浑水,太深了。”

      就在这时,沈怀序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嗯了几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挂了电话,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色。

      “怎么了?”祝书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队里来消息,陈贵海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沈怀序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像是淬了冰,“他不是被人一刀毙命的,死前曾被长时间虐待,手腕和脚踝有明显的捆绑伤,身上有三十多处深浅不一的钝器伤,肋骨断裂三根。而且,他的胃里,发现了一张被嚼碎的纸条,经过技术复原,上面的字迹,和你后院找到的那张,分毫不差。”

      祝书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流淌了一地,浸湿了石阶。陈贵海把同样的纸条,藏在了两个地方。一个在她的清吧后院,一个在自己的胃里。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张纸条上的东西,足以致命。更说明,陈贵海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

      夜风卷着槐树叶的碎片,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祝书霖看着沈怀序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桩案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暗处的那张网,已经悄然收紧,而他们,不过是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沈怀序就带着人往城郊的废弃仓库赶。临走前,他让两名警员守在槐序清吧门口,再三叮嘱祝书霖,无论谁来都不能开门,有事立刻给他打电话。祝书霖靠在清吧的门框上,看着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指尖还残留着警服外套上的血腥味。

      她回了店里,没心思收拾后院的狼藉,只是坐在吧台前,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复印件发呆。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老街建材商陈贵海遇害案,嫌疑人已落网。配图是疤脸男人被押上警车的模糊身影,文字里只字不提雇凶和纸条的事,显然是警方刻意压下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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