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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胆大包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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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从十八岁开始,她的信息素体检报告就被宣判为“活性极低、近似于无”,可今晚在闻韶年靠近的时候,确确实实有了动静。但金主是因为她废了、没有威胁才和她结婚的,要是知道了真相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只觉得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过了许久才睡着,然后她做梦了。
一个大胆到诡异的梦。
梦里她在办公室,不是她的工位,是三十六层那间巨大的总裁落地窗办公室。
她的冰山上司闻韶年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手里拿着她的方案,眉头微微蹙着,开口就是一句:“江组长,你这个方案这么垃圾,是把用户当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
江柚站在办公桌前,手心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包装袋。
那里面是“燃情”,她还在设计的Omega信息素抚慰贴片,设计部的未上市新品,被总裁嫌弃了无数次。前两天她修改设计,从抽屉里翻出来看过一眼就又塞回去了,这会儿正实实在在地躺在她掌心里,包装袋的边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此时此刻,她还有些分不清真实和梦境。
而闻韶年还在训她:“传感器灵敏度的阈值设得这么保守,你到底是想做一款好产品,还是想做一款‘不会出错但毫无价值’的产品?我说了多少次,必须大胆创新——”
“闻总。”江柚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你听我说。”
闻韶年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全员会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江组长,今天居然敢大胆打断她说话。
就这一秒的停顿,江柚已经绕过了办公桌,站在了闻韶年的对面。
等闻韶年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江柚大胆的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去,指尖捏着那片银色贴片,精准地贴上了她的后颈。
那是腺体的位置。
温热、柔软,皮肤下面是Omega生命最核心的感官器官。
闻韶年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想要推开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怒:“江柚!你疯了?你……你干什么?”
但为时已晚,贴片已经贴上了。
“燃情”的核心成分是温和的催化酶,能在三十秒内渗透进腺体组织,激活Omega体内沉睡的信息素活跃因子。这款产品在设计的时候做过上千次模拟测试,效果温和但不可逆,贴上之后,至少要等两个小时药效才会完全消退。
江柚在梦里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些参数。
闻韶年的脸从冷白变成浅红,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不再是那种平淡的、命令式的语气,而是带着明显的、无法掩饰的喘息。
她的信息素开始往外溢。
冷梅香,但不再是被强效抑制剂压得若有若无的那种淡淡清香,而是浓烈的、汹涌的、带着狂暴甜蜜气味的香。整间办公室在几秒钟之内被这股气味填满,冷到骨子里,但又在骨缝里燃着一把火。
江柚的呼吸急促起来。
“闻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大胆的几乎不像自己,“数据模型我改了。传感器阈值上调了三格,换了一种柔性基底材料,异物感降低了百分之四十。”她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那个正在发抖的人,“现在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闻韶年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眼尾泛起一层绯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又红又湿,声音断断续续的:“……什……什么?”
“方案算过了吗?”江柚近乎恶意的走近她耳边,故意呼出热气,低声问。
闻韶年大概是没料到江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或者说,她没料到自己的员工居然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此刻毫无防备,发热期的本能几乎快到极限。
“你——”闻韶年的手攥住江柚的衬衫领口,用力到指节发白,但那股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抓住什么支撑。“你……你好大的胆子……”
“嗯?”江柚凑近了一点,“闻总说什么?我没听清。”
闻韶年的眼眶红了,那双平日里淬了冰、看人一眼就能把人从头冻到脚的眼睛,此刻水汽弥漫,睫毛被沾湿成一绺一绺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霜打的梅花。
“可以了……我说数据可以了……”她咬着嘴唇说出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方案……算你过了……”
江柚心里那个爽字,从脚底板一直蹿到天灵盖。
那种感觉比升职加薪还痛快,她看着眼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总裁,此刻软在办公椅上,衣领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脸上全是那种被逼到极致后的迷茫和脆弱。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我——”
这句话没说完,江柚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意识从梦境的边缘一寸一寸拉回来。
她大概躺了有足足三十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唔——”
枕头吸收了大部分音量,但那种羞耻感没有。它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从脚趾尖一路爬到头发丝,每一个毛孔都在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居然敢做这种梦,居然把老板摁在办公椅上逼她哭着承认方案过了。
江柚猛地坐起来,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清醒!清醒!江柚你疯了吗?你连跟她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你连她拉链卡住了帮你拉一下都抖得像帕金森!你怎么敢做这种梦的?”
可江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闻韶年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发抖的样子。
太具体了。
具体到每一帧画面都像高清摄像机拍下来的,她甚至能回忆起梦里闻韶年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的形状,还有她咬嘴唇时下唇上留下的牙印。
江柚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叹息。
“……我是个变态吗?”
不不不,她就是压力太大了,才会在梦里发泄而已。
对,就是这样。
江柚深吸一口气,起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她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是红的,眼神是慌的,表情是虚的。
洗漱完换了衣服,江柚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闻韶年的卧室门关着,不知道是还在睡还是已经走了。她松了口气,沿着楼梯往下走,心里盘算着早餐吃什么。
等她拐过走廊转角,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闻韶年坐在餐桌前,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低发髻,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打开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尺子,整个人在清晨的日光里像一幅冷淡的、精雕细琢的工笔画。
江柚的脑子里瞬间闪回梦里的画面——
闻韶年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又软又哑地说了句“数据可以了”。
江柚赶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回过神来!
“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早餐在厨房,自己拿。”闻韶年说完,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江柚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我真的赶时间”,但话到嘴边又怂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飘到闻韶年的后颈,那里被衬衫领子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但江柚知道那下面是腺体,是她梦里贴了贴片的地方。那片皮肤在梦里发烫、泛红、渗出薄薄一层汗,整个人的信息素失控到连抑制剂都压不住,冷梅香混着湿热的水汽在办公室里弥漫……她回过神,吓得一个激灵。
“好。”
她赶紧走到厨房,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走到餐桌最远的那一端,差不多隔着整张桌子的对角线那么远坐下来。
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
但她的脑子没在听话,像某种不受控的循环播放程序,一遍又一遍地切回梦里闻韶年脸红的样子、咬嘴唇的样子、眼眶泛红的样子、声音从训斥变成颤抖的样子。
江柚抬起头,偷偷地、飞快地、像做贼一样往闻韶年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在看后颈。
只看了半秒,连一秒钟都不到。
但闻韶年正好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江柚血液倒流,心脏骤停,整个人从头到脚冻成了一尊冰雕。
闻韶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精准地锁定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终点——后颈的位置。她端着咖啡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杯子,杯底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江柚想死。
“你好像很怕我。”
闻韶年平静地开口,嘴角浅淡的弧度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到满满的压迫感。
江柚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她能说什么?说“不是怕你,是心虚。因为梦里我把你摁在办公椅上,贴了燃情贴片,你被我搞得又软又哭,还过了我的方案”?
“没有。”江柚听见自己说,声音低不可闻,“我,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闻韶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下头继续看平板电脑。
“那就好。”
三个字,轻飘飘的。
江柚看不懂她的意思,只能紧张地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食不知味的嚼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绝对绝对不能让闻韶年知道她做了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