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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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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木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干上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藤蔓像毒蛇一样扭动着,朝着三人涌来。
夜秋里拉起沈晓晓,又拽着沈晚晚躲到一棵粗壮的枫树后面,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树妖怕是成了气候,如果不管恐怕荆南肯定会遭到牵连”夜秋里沉声道。
“它的根基应该在这片林子的最深处,只要找到它的本体就能一剑斩了它”沈晓晓咬咬牙,挣扎着站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跟紧我们!”
她提剑看向身后吓得脸色发白的沈晚晚只见她囔囔着嘴:“我....是怕你们去送死我才要跟着的!”
夜秋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跳到了前边开路,剑光在昏暗的林子里划出一道道银芒,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断数根藤蔓。
沈晓晓跟在他身侧,受伤的胳膊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警惕着侧面袭来的攻击。沈晚晚跟在最后双手紧紧抓着沈晓晓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林子深处走,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混合着泥土和树叶的腥气,让人作呕。
突然,前方的树木豁然开朗,露出一片空旷的空地,空地上竖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槐,树干粗壮得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褶皱,像一张老人的脸。
古槐的枝干上缠绕着无数藤蔓其末端垂在地上向四周蔓延,在树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树洞,里面隐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就是它了。”夜秋里低声道,“这棵古槐就是树妖的本体。”
他话音刚落,古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藤蔓朝着三人疯狂涌来。
夜秋里和沈晓晓同时挥剑,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藤蔓纷纷斩断。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可这时那古槐树的黑洞中发出洪钟般的嗡鸣声。声音威力巨大空气都在颤抖,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三人被震得一阵腿软,沈晓晓张大嘴巴比划着:捂住耳朵!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可声音却越来越大,他们像身处泥潭一般动弹不得。
山林中的鸟儿成群地飞向天空,不知是什么野兽被声音吓得到处逃窜发出恐怖的嘶吼。
沈晚晚被吓得脸上挂满泪珠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像小白兔一样蹲在两人脚下。
夜秋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定住身形,咬破舌尖,手中画符冥诀,一束银灰色的光柱拨云见雾的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有这个为何不早点用!”沈晓晓如释重负般瘫软在地上。
夜秋里不作回答屏息凝神丝毫不敢懈怠,运转着真气的同时竟不动声色地吞咽着口中的鲜血。
被吓傻的沈晚晚看见倒过来的沈晓晓没有再避闪,可忽然那树妖的洞里出现一处亮光虽然很小,但那一闪一闪的确实存在,她猛地站起身弯弓拉箭,直觉告诉她必须要射中那个点他们才有一丝生机。
这时屏障忽然颤抖,外边的声音也逐渐传进来。
夜秋里汗珠滴落在手臂上,终于是抵挡不住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趁现在!快跑——!”
沈晓晓浑身发冷,浑身仿佛被抽了魂一般无力。薄唇轻颤“都怪我,是我要来的——”
这时她耳边传过一声破晓之声,一道箭羽撕空般射进了那片黑洞中。
只见是沈晚晚弯弓拉肩,大口地喘着粗气道:“我说送死你们还来真的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大树的哀嚎戛然而止。
夜秋里体力不支的跪倒在地“那是什么碎了?”
“啊——”人脸大树咔滋咔滋的扭动着身体周围扭曲的树枝慢慢收缩逐渐恢复正常。
沈晓晓反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剑,忍着疼痛慢慢起身。
“是我要带他们进来的,你要吃就吃我一个人!把他们放走!”
古槐树妖周围的枝干相互摩擦发出恐怖的嗡鸣,他中间黑洞的深处发出声音。
“吃人?想来我已被囚禁了五十年了....当初我还只是个修成型的小树妖只是吸收天地灵气便可修行,可那天遇上了一个疯子,他要于我一战我同意了可没想到他的境界竟然是悟道巅峰。我败了,灵魂便被紧固在镜中无法动弹。他说我没有修行的资格所以帮帮我,一晃竟然过去了这么久我的身体吃了很多人啊——三位小友你们可曾听说过那个打败我的人?”
沈晓晓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但既然是我们帮了你那可否放我们离开”
古槐树妖没有回应沉思良久,干巴巴的脸上忽然皱起眉头,泫然落泪“不行!——你们人类凭什么能定义善恶输赢!不公平!我要你们永生永世陪我一起!”
说罢树妖的藤蔓拔地而起直逼三人袭来。
沈晓晓眼看避无可避,额头上汗珠滚落她眯起眼睛打算正面接下来。
这时林子里传出一声嘶鸣,只见一道黑色身影踏着泥土疾驰而来。
夜秋里二话不说的把两人扔上了马上去自己也翻身上去,身后的古槐树妖藤蔓愤怒的拍打着地面。
“驾——”
随着震动声逐渐变远,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黑马载着三人一路狂奔,直到冲出后山的密林。
夜秋里才松开缰绳放缓速度。
沈晓晓靠在夜秋里的背上,受伤的胳膊传来阵阵刺痛,却抵不过心里翻涌的后怕——刚才若不是沈晚晚那支箭,他们怕是真要折在树妖手里。她侧头看向坐在马前的沈晚晚,小姑娘的裙摆沾了不少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把弓,背脊挺得笔直。
“喂,”沈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那箭……谢了。”
沈晚晚身子一僵,没回头,只小声嘟囔:“谁...谁要你谢!”她话虽硬气,耳朵却悄悄红了。
傍晚的夕阳照红了林子,回到荆南城马蹄声渐沉。
夜秋里牵着马走在前边,黛蓝色的锦衣袖口炸开,丝线顺着他的手滑到地上,过了一会他才猛地察觉般攥进拳头。
马上沈晚晚已经靠在沈晓晓的背上睡着,粉白的脸上挂着泥土和泪痕。
沈府内,宋姨娘愁眉不展,手里的茶杯落了又拿。
“派人去找了没有?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陆管家慌忙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张口“夫人您别着急已经派人去了,只是现在府里人都挪不开手,三五个人怕是寻的慢些”
“荒唐!让所有人手头都停下,要是晚晚出事我定饶不了你们!”
“是”屋里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屏风后走出一身穿月牙白缎子华袍身形高挑娇弱的女人。
“哎呀先别着急了,姨母。夜哥哥不是也去了吗他那么厉害肯定能保护晚晚妹妹的安全”
“那小子神出鬼没,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都是群没规矩的家伙!”宋姨娘怒声道。
“是啊尤其是沈晓晓那个丫头,仗着自己是嫡女就处处压我们晚晚一头,如今还把晚晚带到后山那种危险地方去,真是心术不正!”
宋姨娘眉心紧皱攥着蜀锦绣帕的手捂着胸口唉声“唉——攸宜,快去门口看看我好像听到有动静”
“是,婶母”
院外三人一马身影渐近
丫鬟惊喜的大喊:“回来了!二小姐和大小姐回来了!”
宋姨娘听到踉跄着地站起身,刚到门槛就看见那匹四蹄踏雪的黑马慢悠悠走进来,马背上,沈晚晚靠在沈晓晓怀里睡得正香,沈晓晓的胳膊上还缠着染血的布条,夜秋里牵着马,脸色苍白得像纸。
“晚晚!”宋姨娘扑过去,一把将沈晚晚从马背上抱下来,手指颤抖地摸着她的脸,见她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眼泪刷的留下来“我的孩啊,你可吓死娘了……”
半晌才想起旁边的沈晓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晓晓!你还敢回来?我不是说过,天黑前找不回晚晚,就别想进沈家的门吗?你看看晚晚被你搞的浑身的煞气!你再看看你?真是丢尽了我们沈府的脸!”
沈晓晓站在原地,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看着宋姨娘怀里的沈晚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夜秋里上前一步,挡在沈晓晓身前:“姨娘息怒,今日之事,并非大小姐的错。后山的树妖突然作祟,若不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相互扶持,我们怕是都回不来了。”
宋姨娘却不听他解释,指着沈晓晓的鼻子骂道:“相互扶持?我看是她把晚晚带进去送死!夜秋里,你别以为你是老爷的门生,就能护着她!今天这事,我一定要告诉老爷,让他回来好好管教管教这个野丫头!”
一旁跟上来的沈攸宜也急忙附和“别惯着她婶母!我看就不能把这丫头放出来一出来就招惹事端”
转头看向沈晓晓,三两步逼近言语轻蔑的说“害得全府的人陪着你转,多大的脸呀沈晓晓!我们可没空陪你了。来人!把她关去柴房!”
只听噗通一声,一旁的夜秋里俯身下跪“是我的失职,师娘!要罚就罚我吧,大小姐还受着伤,柴房阴冷不易愈合啊,师傅回来看见恐怕.....”
宋姨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晓晓的胳膊上,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伤口狰狞地露在外边,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嘴硬道:“那也是她自找的!”
沈晓晓看着宋姨娘,眸子里闪光变淡漠,嘴唇被轻咬的出了血转而释然的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是我自找的.....对。我不该多管闲事”
这时街角尽头白色的马嘶鸣的向他们冲过来,径直停在了沈晓晓跟前。
宋姨娘过了好一会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畜生!来人!去把这两匹马立刻卖掉,我不想再看见了!”
“不行,凭什么你说卖就卖,这是父亲当年送给我的他不是畜生!是他救了我们他叫赤狐!”沈晓晓当即站出来反对。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沈晓晓!反了你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姨娘?还有没有沈家的规矩!”
沈晓晓眉心皱起但身体挺得笔直,臂弯上沾满血的布条在风中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