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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鲜衣怒马沈晓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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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翻鱼白映照出几只大雁旭旭飞过,荆南城沈家沈府内传出刀剑击打的咔咔声。
阿爷子那天后便一直昏迷,至今三月。
清晨的秋霜让整个小院泛起白光,沈晓晓挥舞着手中长剑,剑气凝聚成数道刀刃卷着院中的落叶,空气中充满了枫树枯木的苦涩味。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一条缝“大小姐,老爷即将回府宋姨娘命小奴请您收拾收拾搬去大院”
沈晓晓双目微闭,身上动作停滞伴随着慢慢呼出的浊气周围空气开始凝结,青石地上现出一片结晶。
“好我知道了”声音波澜不惊,沉重得不像是这个十八岁少女发出般字字气浊。
下人关上院门,小院陷入宁静。
天空中太阳走了半刻,沈晓晓猛地睁开双眸,转头片刻手中长剑已然插在了门口一棵老树上,大片的金黄色瞬间倾斜而下。
“有进步了晓妮子!勉强有和我切磋的资格吧”
尘埃落地,树下靠着一身着黑色素衣的男孩。男孩满脸挂着明媚的微笑,眼角弯弯地看着沈晓晓。
“夜秋里,你闲得很啊!三日后爹爹回来,你成日疲于修炼看我不告你的状让爹爹罚你!有你哭的!”
“是呗我没有大小姐刻苦,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那怎么某人就打不过呢?”
沈晓晓动作停顿了,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拳头寸寸握紧
“夜!小!子!你给我等着!”
少年悠闲地坐在草地上故意皱眉不解“我记得是谁小时候被我打输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来着?不是你吧哈哈哈”
“好了!没空跟你闹了我有事要你帮忙”
沈晓晓嘴角抽动压制住了浑身的怒气,咬牙切齿地说。
她收剑回鞘松开了绑在手腕上的沙袋,白色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被武学贯彻的躯体仿佛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一抹曲线看得少年一时愣了神。
“啊?啊,何事呀大小姐竟也求得到小弟?”
“帮我写一封信,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沈晓晓走进屋内,从残破的木盒里拿出一把梳子梳起了被打湿的发梢。
“给师傅的?师傅一年没回家你让我写了得有上百封!这次又是什么事要和你的好爹爹讲啊”
“撕~”沈晓晓瞪着一双杏眼,吓得夜秋里不敢对视。
“你的嘴巴总有一天一定会要了你的命….”女主继续说道。
“阿爷的癔症越来越严重了,很少有清醒的时候经常说着胡话,每每陪在他身边阿爷都会念一句诗.....”
“什么?”夜秋里轻声询问。
“桃花深处桃花仙,桃花仙守桃花庵,桃花深处卧龙盘,不问世事三万年....”
“好~好诗阿。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沈晓晓动作停顿缓缓抬起眼帘“若神龙可解千万事,那我便想试一试”
记忆中沈晓晓的娘亲在她出生第二天就消失了并且杳无音信,她经常被骂说是妖精的孩子。好在父亲偏爱让她童年生活过得无忧无虑,可母亲的事情成了沈晓晓的心结。
如今能有法子了却她一直以来的痛苦,便是有千难万险沈晓晓也不妨一试。
“阿爷没得病时从不会说这些,刚开始我以为只是胡话罢了,随着阿爷清醒时间减少他仿佛说胡话时变成了另一个人,无论我怎么问都是就那么笑着,我努力的想看清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阿爷看的方向里到底有什么,我分不清阿爷他到底何时是清醒的…”
夜秋里俯身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捻着墨块淡淡开口“我相信你,晓晓可眼下还是等师傅回来一同商讨比较稳妥,外边妖气魔道遍地你独自一人出了城恐怕......”
沈晓晓双手啪的拍在桌上脑门抵向对方“瞧不起我?从小就听说外边流传着桃花源圣地的故事我沈晓晓偏要去道个真假!”
夜秋里被靠近的不知所措眼神撇向别处:“你...你求我我兴许能大发慈悲考虑一下跟你一块去”
沈晓晓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不屑地表情“不!需!要!,快写!”
“就说爹爹放心,晓晓几日便回……”
大院内,下人们忙碌的布置着。
“轻点!轻点放哎呦~”
宋姨娘一脸焦急的摔着手中的帕子,眼前是俩个下人正在搬一块匾。
匾上刻字:忠臣沈重除妖有功,封为五虎上将携雷虎符可号令全城兵力,赐神器云霆枪一把。
“夫人,东南信禾城来信说老爷三日后回来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诶!沈晚晚那丫头跑哪去了?平日天天喊着无聊现在怎么不见人影”
陆管家抬手擦拭着脸颊的汗珠“夫人您莫要生气,二小姐早早出门去后山打猎了说是要射两只野鹿给老爷。小姐也是一片孝心啊夫人”
宋姨娘听完脸色惨白踉跄的扶着桌子,手中的蜀锦绣帕子被攥成一团。
“好好....好定是被那晓妮子给带偏了!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沈晓晓呢!怎么还没来!”
说罢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沈晓晓穿着一身橘红缎裙走进,窄袖的锦衣显得修身利落,长发束起却也散在腰间风一吹便轻拂过一把半身长的剑。
“给宋姨娘请安”
“几个月不见还是这个样子!你可还知道你是女儿身?你瞅瞅!晚晚被你带的已经敢自己去后山了!”
宋姨娘上下打量着沈晓晓,声音像淬了冰碴子般传入沈晓晓的耳朵,她喉间滚了滚,却没像往常那样顶嘴,只淡淡应道:“沈晚晚素来看不惯我,您也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请姨娘不要治罪无关的人”
“无关?”宋姨娘猛地拔高了声音手往桌上一拍,三彩的茶杯被震得叮当响,“整个荆南城谁不知道你沈晓晓是个野丫头!成天舞刀弄枪,把晚晚带得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老爷回来要是瞧见晚晚晒得黑黢黢的,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沈晓晓眼帘下垂,脑海里不禁映出了和父亲在一起修炼的时光,还有夜秋里干什么总是比她先一步惹人生气的样子,她眸光微颤缓缓开口。
“不会的……姨娘放心”沈晓晓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会去找她回来的。”
说罢她转身就走,橘红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细尘。
宋姨娘在身后尖利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天黑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把晚晚找回来!不然你别想进沈家的门!”
说完她瘫坐在椅子上喃喃“我的晚晚阿~从小懂事听话我请师傅教了三年才得一手的好琵琶,可现在竟也学得如此野蛮....”
后山
茂密的林中,一抹艳红色骑着匹四蹄踏雪的黑色高头大马在四处踱步。黑马喘着气从鼻中冒出阵阵白烟,沈晓晓在缓慢的颠簸中聆听着周围,不放过林子里一点动静。
嗖——一声
一直鸡毛箭破空射来。
远处一匹纯白色的马渐渐靠近。
“沈晓晓?你来干什么?”
说话的正是沈家二小姐沈晚晚
“你猜呢?小娃娃,兜裆布刚脱下就骑上马了?天黑了可不要害怕呀,听说这里头还有蝎子精呢!被咬到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哦~”
沈晓晓眯起眼睛假装关心的说道。
“胡胡......胡说我才没有害怕!本小姐在训练场骑射从没有输过区区蝎子精根本不在怕的”
沈晚晚挺起胸脯但身高整整比沈晓晓矮了一个头骑在马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行那咱们就比一场你输了乖乖跟我回去”
“比就比,那你输了我要你的.....”
没等沈晚晚把话说完,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环境忽然变暗了下来。
沈晓晓屏住呼吸仔细的观察着四周树木缝隙中的变化,左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
片刻所有树木在同一时间开始剧烈摇晃,两人的马匹受到惊吓开始不受控制。
“沈晓晓你个乌鸦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晓晓夹紧双腿拼命地拉着缰绳,整个身体紧绷着说道“叫姐姐要不然我现在就走——”
沈晚晚被吓得嘴唇发白,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她:“做梦吧!你个大力怪!老妖精!食铁兽!天天就知道打架的木头人!......”
话没说完,林子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叶间快速爬行。
沈晓晓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条条蟒蛇正在向她们靠近,他们爬行速度快的惊人两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向。
“驾!”沈晓晓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在身侧挥舞,剑气瞬间劈开迎面扑来的怪物。待看清时她才发现那竟然是藤蔓,那玩意像活物一般,被斩断的截面处流出墨绿色的汁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沈晚晚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抓住马鬃,白色的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险些将她甩下去。
“这是树妖的藤蔓!”沈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想起府里流传的谣言,后山深处有修炼了五百年的树妖,以人肉为养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一边挥剑斩断不断袭来的藤蔓,一边朝着沈晚晚喊道:“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沈晚晚咬着唇,强忍着恐惧拉着白马跟在沈晓晓的黑马后面。两人在林中左突右冲,藤蔓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们层层包围。沈晓晓的额角渗出冷汗,长剑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可藤蔓的数量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沈晚晚的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一根藤蔓缠住了马的后腿!她猝不及防被惯性拉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她刚想爬起来,又一根藤蔓朝着她的脖子缠了过来。沈晓晓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扑过去,用剑斩断了那根藤蔓,可自己的胳膊却被另一根藤蔓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眼看又一波的攻击即将袭来,身后一道身影闪过,手中剑光如虹划破虚空,那人电蟒如蛇般劈开了所有藤蔓。
沈晓晓吃痛捂着手臂,抬眼见来人正是夜秋里。
“早上不是挺厉害的吗!”夜秋里收剑落地,黑色衣袍扫开地上的落叶,他蹲下身查看沈晓晓胳膊上的伤口。
沈晓晓撇撇嘴没好气地说:“谁让你跟来的!”
“我不跟来你个草包就变成肥料了!”夜秋里从怀中掏出草药粉涂抹在对方伤口上。
他抬头看向一边惊魂未定的沈晚晚,“二小姐,没事吧?”
沈晚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表情依旧惊魂未定的样子:“我、我没事……谢谢夜大哥。”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晓晓,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道,“谁要她多管闲事……”
沈晓晓听到这话,刚想反驳,夜秋里却按住了她的肩膀,朝她使了个眼色:“先别吵,这树妖的藤蔓断了还会再生,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